《原来在晨》三页丹书

58、第一次遇见 因为高立晨

　　因为高立晨的爷爷生辰，他和高父回去了祖屋一趟，高立晨的小姑一家去了法国刚回来，赶上了他爷爷的生辰。高立晨的表妹刘楚妍才六岁，总爱黏着高立晨，现在小姑到厨房帮忙做饭，让高立晨先看好那孩子。本来高立晨心情恹恹，有些不想理这个不识时务的丫头，但他的这个表妹眼神带着光芒，大大的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高立晨。
　　“阿晨，陪你妹妹出去走走吧！”在一旁的爷爷带了威严，沉声道。
　　高立晨无奈，牵着刘楚妍到外面庭院散步。
　　“晨哥哥，为什么我都没见过你妈妈？那个我的大伯娘。”
　　高立晨蹲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那你问过你妈妈没有？”
　　“我妈妈说，因为晨哥哥不乖，气得她妈妈要离开。所以如果小妍不乖的话，妈妈也会气出走。但是我不相信，这都是大人们吓小孩用的招数。”
　　高立晨想笑，捏了捏她的鼻子道：“那当然是假的，我可是比你这熊孩子还要乖。”
　　“那大伯娘为什么要离开呢？我爸爸有时去出差回来之后，我妈妈都会问他你有没有想我啊什么的。大伯娘离开了那么久，你和大伯不会很想她吗？”
　　高立晨轻笑地摇摇头，道：“这可是不一样的。因为你妈妈知道你爸爸会回来，会跟他再见，所以才会想念的。”
　　但如果归期遥遥无期，不是忘了更好，把它习惯了更好吗？毕竟，人都是向往快乐的。
　　妍丫头撅了嘴，正想说点什么，便被那边小姑的声音叫去吃饭。刘楚妍一转头，便奔奔跳跳地要跑进了屋子，还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高父。
　　高宏柔声道：“你这丫头怎么冒冒失失的。”
　　“人家快饿扁了嘛！”说完，就跑进屋子。
　　高父挑眉看了一眼高立晨，道：“怎么？小两口还没和好？”
　　“你不是说不理会我的事吗？”高立晨叹了一口气。
　　“那当我没问吧！”高父耸了耸肩，说着要走进屋。
　　“爸……”高父停住脚步转身，只听高立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袁雁归进医院了。”

　　护士告诉原瑾已经有人帮忙交了医药费和手术费，原瑾皱了皱眉头。
　　是那个女人帮她们付的费吗？但把她的妈妈弄成这样，仅仅是给钱我们就能补偿得了过错吗？
　　袁雁归这次差点出了茬儿，所以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昏迷了三天三夜，袁雁归终于醒了，跟原瑾说了事情的缘由。
　　那个陌生的女人，原来是任继升的妻子，约她出来，不过是想责难袁雁归和任继升之间的关系。因为自当初原瑾认识袁雁归开始，任继升每三个月都会来一次袁雁归的家里，但只是吃一下晚饭就回去了。而袁雁归一直都对任继升淡淡的，看她的神情，对他没有厌恶，没有排斥，不会主动多说一句话。任继升倒是会问她一下问题，但多数都是“花店怎么样”、“最近身体怎么样”，袁雁归会用三两句便回答过去，他又会顺便问原瑾原依一些事情，一切都像平常谈话一样。原瑾认为，他们之间似乎少了点什么，彼此平和的关系不过是保持一种假象，所以，两人的距离看上去十分遥远。
　　也许，即使能够不计前嫌，但心里的结，始终都在。袁雁归始终没办法回应任继升。只是，任继升的妻子把袁雁归弄成这个模样，原瑾还是不由得有几分恼火。
　　袁雁归只是帮任夫人开脱说，她怎么能知道自己对虾过敏的？而且喝那个汤的时候也没喝出有异样，是自己疏忽了。
　　因为原瑾要出国了，她打了电话给原依，让她过来照看一下妈妈。所以原依从春令营回来，原瑾就把原依从S市接了过来。
　　时间一恍而过，临原瑾出国还有一天。原瑾收拾好行李箱，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她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她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但是她依然憧憬着，一年之后再回来这个地方，一定会有所不同的。至少面对高立晨，她会不再那么执着，他和她之间的种种，她终究能够释然的。放下他这件事，会因为时间，而渐渐变得容易起来。
　　正因为她要忘记他了，倒想去逛逛，那些属于他和她的回忆。
　　第一站，她走到了学校的大礼堂。

　　那时候，她和他仍是大一的新生。
　　恰好那个时候设计界的某个名人来J大开讲座，立即吸引了一大批学生过来抢座位。那时候包括了原瑾。只是当时，保安和志愿者都挡不住那一堆热情的学生，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最后保安终于开门放人进去，人流开始暴动起来。
　　原瑾在人山人海之中被挤来挤去，快要呼吸不了了。不知道谁硬推了她一下，把她给推出了人群，原瑾一下踏空，向后摔倒，眼镜摔在了地上，手碰到破瓷砖的一角，抹了一个口子，流了血。
　　原瑾咬牙，甩了甩痛麻了的手，心里诽腹，为什么就不能有点儿秩序。原瑾也不敢再冲进人群去拼命了，呆呆坐着地看着别人挤来挤去地涌进去，也不知道眼镜在哪里，这么模糊地看着，突然有种看一群生物在争先恐后的感觉，不由得有些想笑。
　　“你没事吧？你的眼镜。”一个陌生的男声传了过来，原瑾一怔。
　　“谢谢。”原瑾接过眼镜，才看清楚他的外貌，他应该是工作人员，还穿着一件蓝马褂。原瑾也承认他的样子挺漂亮的，眼睛漂亮得快追上她的养母。虽然笑着，却只是淡淡的，忽隐忽现的感觉。原瑾想到那不过是职业性地关心，便也轻轻地摇摇头，说：“嗯，不要紧。”
　　“手……”
　　“啊？”
　　“你的右手……”
　　原瑾看了看右手，了然道：“噢，没事，用清水洗一下就没事了哈。”
　　那个人没接话，转身进了礼堂。
　　原瑾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瞧前面大部分人都进去礼堂了，她绕到礼堂附近的厕所洗伤口。只不过因为伤口割得有点深，所以没止住血。
　　原瑾胡乱地用卫生纸抹了几下，也放弃了。但走出厕所的时候，发现那个人站在了外面。
　　原瑾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呆怔看着他。
　　“我问了别人，都没有止血贴，你不介意用旧的吧？”
　　“啊？”
　　他卷起了衣袖，发现他的手背上也贴着一张止血贴，他揭了下来，拿过原瑾的手，在她的伤口贴了上去。
　　原瑾的心跳蓦然跳快了几下。她努了努嘴，静静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止血贴。
　　“先暂时用它来止住血吧，我看到你伤口划得挺深的。”
　　原瑾抬头，没有说话。
　　“嗯……放心，不久前我做过健康检查，没有艾滋病。”
　　“……”
　　“我也是洗过伤口才用的，而且伤口也开始结痂了。”
　　“……”
　　“还是很介意？”他挑了挑眉。
　　“没……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有人会把自己用过的止血贴送人。
　　“嗯，我也是第一次。”他笑道。
　　原瑾抬头，记住了他一闪而过的笑容。
　　到了现在，原瑾明白，这样的笑容，如烟花一瞬的绽放，成为她一生的灿烂。
　　她也是许久之后，才知道这个笑容的主人，是她妈妈说过的她的儿子，叫做高立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就在她所在的学校。
　　那么近，那么远。
　　有时碰面，他还是认得她的，会礼貌性地打招呼。但原瑾开始止不住自己去悄悄地留意他，留意变成了习惯，所以才会喜欢上他。原瑾以为，她的暗恋，会被她埋到她的心里，不让任何的人知道。
　　她之所以对他表白，是因为当林枫晚的前男友抛下她出了国，枫晚对她说：“哪有爱情是完美的？我的爱情不过是他那一方擅自开始，但到后来，不还是牵连到我也开始了对他有好感吗？我又能怪他多少，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现在，他不过是选择了让他更幸福的路罢了。”
　　原瑾其实很羡慕枫晚，起码她的爱情有开始过，也甜蜜过，即使最后无疾而终。那她呢？她也要让这段恋爱无疾而终吗？
　　她不想，哪怕高立晨不喜欢她，哪怕她的爱情不可能开始，她也想，给这段青涩的暗恋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
　　即使他拒绝了，她的爱情结束了，也能当做人生中又一个新的开始吧！
　　只不过她怎么也想不到，后来会有这样的发展。

　　原瑾不知不觉地走过很多路，她跟他表白的楼梯口、他们一起逛过的路、跟他第一次分手的人工湖边、学生会体育部办公室、跑道、图书馆。
　　还有，那个还没完成的特色西餐厅。她在那里站了许久。
　　那是他和她，一手建起的牵绊。再回来的时候，这个西餐厅也许就会完成了吧！
　　圆满的西餐厅，不圆满的爱情。
　　她不悔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