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晨》三页丹书

56、醉话

　　高立晨回到学校，已经是零点时分。他感觉有些冷，不知道是快变天了，还是只是因为这样的环境有些冷清。
　　他很厌倦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刚才原瑾那张倔强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感到头疼。
　　沈若好说要陪他过一夜，他答应了，也许他怎么也不想相信，现在的他，没有原瑾就什么都不行，他还是能够自己过自己以前的生活的。他让沈若好跟着他到酒店开房，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沈若好就退缩了，因为她自己心底也有个离开了她很久的人，所以她无法勉强自己去跟他做；而他自己，听到沈若好的话之后，竟然在那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沈若好不知道是讥讽自己还是讥讽他：“看来身体，始终斗不过自己的心。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没了谁生活还可以照样能继续而去做些反常的事情，那不过是逃避罢了。看来，别人帮不了我的，我还是自个儿一边去接受和习惯，没有那个混球的日子。”
　　那时候，他觉得他还是挺佩服沈若好。
　　他也无法欺骗自己，原瑾这个女人，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重要。他确确实实地，为了她感到烦躁，为了她感到心疼。
　　只是他对这样的心情，感到无能为力。
　　一位大叔拿着一个大布袋经过，高立晨认得他，因为他是附近几栋宿舍楼负责收废品大叔，穿着一件大棉袄，嘴上叼着一根烟，脸上大大地画着一个电话号码，是为了让别人记下他的电话然后打电话让他上门来收废品的。原瑾曾经悄悄地跟他说过，根据小说的套路，这个收废品大叔一定是非常人也，敞开棉袄后可能会看到他穿着紧身超人装，胸口一个红色倒三角。是随时待命拯救地球，但平常却默默无闻的那种人。他对她这番言论失笑，并说，如果是这样，那实在是很毁童年。然而最终，当大叔扒开了他身上的棉袄的时候，胸口不是倒三角，是一只很大的怪兽。原瑾之后便笑到喘不过气。
　　此时，高立晨回忆起这段回忆，也不禁弯了嘴角。
　　那个大叔低着头，没有看见有人经过他，只是嘴里抱怨：“现在的男生也就算了，女生怎么都这样？失恋有什么了不起，还喝得醉醺醺的。”
　　高立晨听了这句话后，停住了脚步。
　　接着，他跑了起来，用比平时不知快多少倍的速度。
　　体育场很空旷，还亮着几盏灯。从远处看，还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坐在体育场的观众席，身边零落地丢了几瓶空铝罐。
　　果然是她。
　　刚刚逃跑了，然后没有回宿舍吗？她的室友不知道她在这里吗？高立晨很懊恼，都这个时间，却还在外面，难道她不知道会有人担心她的吗？
　　这样的原瑾，根本不好。
　　高立晨快步地走到她面前，踢开了几瓶啤酒罐，冷声道：“原瑾，你究竟在这里干什么？！”
　　原瑾已经喝醉了。听到高立晨的声音，还是站了起来，拿着半罐啤酒，脚步不稳地走向他：“高立晨？嘻嘻……没什么啊。今天我又不高兴了，但我不想感到不高兴了，所以……干了！嘻嘻！”然后又抬头灌了一口酒。
　　高立晨皱眉，道：“跟我回去！”
　　“不要！我还没喝够！”
　　“跟我回去！”
　　“回去你个头！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原瑾！”
　　“别烦我！找你的现任女友去！你高立晨没事来烦你的前度干什么？！”原瑾手上的半罐啤酒丢向高立晨，啤酒洒在他的衬衫上。
　　高立晨怒了，跨步上前钳制住原瑾。原瑾挣扎着，哭着道：“混蛋，大混蛋！为什么要管我……我要喝酒，我要喝酒，为什么我连喝酒的自由都没有！”
　　“原瑾，你别闹了！”高立晨提高声音，原瑾也停止了大叫，只是哭着喃喃道：“连喝酒都不行，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呜呜……”
　　高立晨的心抽痛，把原瑾拥入怀里，低声道：“不要这样了，好吗？原瑾，够了，已经够了。”
　　“呜呜……我想要离开这里，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再也不想了……”原瑾无力地捶着高立晨的胸膛。
　　“好……离高立晨远远的。”高立晨喉咙有些哽，不停地哄着她。原瑾在高立晨的怀里，时而挣扎，时而哭泣，终于都醉到不省人事。他见她终于累得睡着了，把她放在自己的背上，背了起来。
　　这次，会是他最后一次背她回去吗？
　　高立晨听着她伏在自己的肩上，有一回没一回地啜泣，心如刀割。
　　“原瑾，到底是为什么，让你付出的爱情无疾而终。是我不够好，还是你做得太过，爱得太多？是我们根本就不适合，抑或是错在了时间上？”高立晨想着。
　　“也许，当初让你幸福的，就是喜欢上这样的我；但现在让你痛苦的，也是喜欢上这样的我。但说到底，让你最痛苦的是，喜欢上这样的我之后，却得不到任何的回报吧！”
　　他从一开始，已经错了，而想去弥补这一切的他，也终究输给他自己本身。
　　他的过去，他的被动，他的胆怯，他的绝情，还有他与她不对等的爱……
　　“原瑾，不是我就可以了吧！不是我的其他人，至少不会那么难受吧！”高立晨对背上的原瑾低声说道。
　　突然原瑾在睡梦中下意识地箍紧了高立晨的脖子，又开始哭起来了：“高立晨……我爱你。”
　　高立晨怔了，停住了步伐。有种感觉，刺在心里，不上不下。
　　树叶因为狂风而开始“擦擦”响着，风让他冷到心里。

　　呵，对于原瑾，不是他的话，也许会更幸福。
　　但现在，对于他来说，一定只有原瑾……
　　一定只有原瑾，才能会在她说出她爱他的同时，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