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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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楚暗焰回府后，北府平静了好一阵子。北辙寒没有询问他的去向，他也一直绝口不提当晚的种种。再见红鸾，红鸾没有说话对他不咸不淡，但是对他的恨意却少了许多。楚暗焰心中早有打算，他不奢求红鸾能放下仇恨真心相待，但却向北辙寒自请贴身保护红鸾。北辙寒没有异议，红鸾不反驳也不答应。日子就这么有惊无险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转眼，冬去春来。北辙寒的身子在曾默柏细心的调养下平安地度过了这个冬天。曾默柏在欣喜之余还是忍不住担心，过了这个冬天，那么下一个呢？红鸾给的医书只是一部分，只能保北辙寒一年的寿命，若想根治，还是很难。曾默柏心下黯然，这意味着少爷的命还是掌握在别人手中。
曾默柏凝神注视着安坐在院子里赏花的北辙寒，心中又多了几分敬重和不忍。少爷一生下来，命运就一直掌握在别人手中。以前身处龙潭虎穴之中，少爷面对的是一个又一个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的豺狼虎豹，小小年纪便不得不学会玩弄手段，可还是防不胜防，这才着了奸人的道。好不容易从黑暗的牢笼逃脱，却又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威胁。那一次又一次毒发的痛苦挣扎，又岂是外人能体会的。一想到这些，曾默柏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曾叔，可别辜负了这大好春光。”北辙寒手里摩挲着笛子，贪恋地看着这满园的旖旎春色。真没想到，他还能看春天。北辙寒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只是这好日子要到头了。”他微微低下头，半敛双目，语气中弥漫着萧索。
曾默柏一听，便不由得想起前两天发生的事。明晃晃的圣旨一路招摇过市，打破了这个江南小城的平静。当今皇上下旨宣各地颇有名望的医药世家进京，表面上说是为当今太后献上延年益寿的珍稀药材。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年前与安国一役，边关将士死伤无数，问题就出在劣质的药材上。皇上震怒，下旨查办，这一调查扯出无数大小官员，甚至连当今尊贵无比的明王司徒景都牵连其中。这次进京，恐怕是要遴选皇上信得过的世家来提供边关的药材，毕竟，边关的战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不知京城的桃花是否依旧？”北辙寒嘴里轻轻说着，嘴边浮现了玩味的笑。
是啊，阔别多年，也应该回去看看了。曾默柏心里暗自嘀咕，笑得不明所以，好似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小算盘。
“我来了！”红鸾出现在拐角处，声音不情不愿。她还怀抱着当初北辙寒送她的琴。又大了一岁，可是红鸾却不见长个。偌大的一把琴遮住了她的视线，走路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曾默柏识相地退下，去打点行装。
北辙寒双手把着两边的轮子，慢慢摇到红鸾的身边，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红鸾狐疑地看着他，心里捉摸着北辙寒的意图。莫非他今天要教自己弹琴？红鸾的心思转了又转，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她微微晃了晃脑袋，赶走心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有些不耐地撇了撇嘴角。
北辙寒抬起眼正对上红鸾不屑的目光，报以一笑。就连红鸾自己也没发现，她的性子比刚进北府时温和了许多。虽然还是不爱说话，虽然还是没有耐心，虽然还是冷漠淡然，但是却不再排斥别人的关心，不再只心心念念报仇这件事。只不过偶尔的和颜悦色，便让北府的下人诚惶诚恐不知所措，担心得一夜睡不好觉。毕竟那一晚满地是血的冲击力是很强大的。
“你又想做什么？”红鸾不知道北辙寒心里在想些什么，她见北辙寒半天不说话，当下把脸拉下来。
北辙寒不以为意，他娴熟地拨弄了两下琴弦，听了听音色，满意地微微点点头。只见北辙寒舒展双手，轻柔地搭在琴弦上，手指蜷起便滑过一串悦耳的音符。一拨一挑，琴音流转，时而铿锵激荡，时而细雨缠绵。一曲弹罢，琴弦仍微微抖动，耳边余音缭绕。
北辙寒没有说话，迎向意料中的不快的俏脸。
“会了吗？”北辙寒自动忽略阴沉的目光和不豫的脸色，柔声问。他只希望红鸾快些学会这个曲子，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红鸾冷冷一笑，转身欲走。没想到，北辙寒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不让她移动半分。
“你……”红鸾顿时火冒三丈，怒视北辙寒。她不停地挣扎着，企图摆脱北辙寒的桎梏。她只觉得今天的他很奇怪，居然有这个闲心教她弹琴？
“放手！你给我……”
“他们要来了。”简短的一句话传入红鸾的耳朵里，红鸾不再挣扎。
“什么时候？”红鸾迫不及待地问，心似乎漏跳了一拍。北辙寒见红鸾安静下来，松开了手。
北辙寒静静地看向她乌黑的大眼睛，犹豫了一下说：“去京城的路上。”
红鸾静默不语，怔怔地想着心事。在北府住了那么久，她似乎越来越少梦见娘亲了，她似乎开始习惯了这样安逸的生活。今天，北辙寒的一句话将她拉回现实。大仇未报，她有什么资格享受生活享受人生？
“记住，如果你想回来，就弹这首曲子，我会接你回来。”北辙寒抚摸着手中的“栖梧”，缓缓地说。
红鸾毫不犹豫地拒绝说：“我不会回来了！”她言之凿凿，神情坚定。她这一去，只要手刃仇人，就会下去陪她的娘亲。她苟活了这么久，娘亲独自一个人肯定很寂寞。
北辙寒眼中浓浓的黯然一闪而过。
“我会把剩下的给你。”红鸾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便踏着春风离去，不带一丝留恋。他遵守承诺为她查找仇人下落。那么她也会信守她的承诺。医书于她，不过是累赘，就连这个身子，也是累赘。这样也好，作出决定之后就不再回头，于人于己，都有好处。
原来春风也会伤人。北辙寒无奈苦笑，目光一动不动落在怀里的琴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