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兄妹（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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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去传话的士兵走了一会儿便带回个中年男子。清瘦相貌看不出什么奇特来，倒因为倨傲里带着几分残暴的面相让人心生厌恶之意。
“很抱歉无意闯入贵宫殿。因为还有要事在身，请让这些士兵放我们离开。”
［就算是不知世事的大小姐也太过头了点吧！］菲娜一听这话便知要遭，青渌手里扯着挣扎不已的琉璃也是一脸苦相。自己不对在先，哪有求人家办事却用这幅口吻的。看那长官铁青着脸嘴角抖动不停，今天怕是不能善了，日后这费茵恐怕也是要绕着走了……
“放你们离开？！”
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几人，除了女人便是小孩，虽然不知道这么弱的组合是怎么闯进来的，不过进来了也就自认倒霉吧。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几个因为美色而晃神的家伙——
“哼！全部给我带走！”
“西娅你们怎么在这里？”
眼看谈判不成正准备动手的众人因为这句话又缓了一缓。
“他怎么会在这里……”中年男子脸色一变，挥手喊道：“所有士兵听着！在场几人私闯王宫罪不可恕！就地格杀！！”
男子识人数载此次算是看走了眼。一番混战后手下的人悉数躺倒在地，虽然西娅他们手下留情也伤得不轻。跨过地上的士兵，一行人向外没走几步就看见大批守卫持剑披甲杀气腾腾地走来走去。就算是队伍中武力值最高的西娅也明白，要是不想再惹点事出来的话，此地绝对不宜久留。相视一眼后更加小心翼翼地向宫外行去。
“景亦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路上得空几人悄声说了下近况，想到景亦的突然出现西娅问道。
“遇上海难后我被诺威公主艾薇尔·诺威·费尔杰尼亚的物资船救起，然后就一直在这里养伤。对了，这里就是她的行宫赛尔塞斯。”
淡然听着的西娅在景亦说道“一直”这两字时，见到他的满心欢喜不知为何有些憋闷。这神情没让被青渌他们缠着的男子看到，却悉数落入了身旁站着的菲娜眼中。
简单交代了一下相遇之前的事后，景亦有些担忧地说道：“其实刚才被公主命令带我去港口的士兵在走后不久，不知为何就想对我下杀手，幸好有个带着兜帽的灰袍人救了我。之后引我来这里后就不见了。”
“这么看来他应该是有意让我们在这里汇合。从他救了你这一点来看大概也没有敌意……”
“不管怎么样，必须先离开这里。行宫里出现这么多的士兵本来就不正常，离新生船出港也只剩一个小时了。”
少言寡语的玥一语中的。离宫墙也没有多远了，一行人便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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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艾薇儿，或者说，我的情报司长阁下。”
炫目的白光过后睁眼看到的便是那日后便一直荒废的地窖，尚未消散的淡淡酒香合着腐朽的异味，让头脑有些昏沉。
“果然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哥哥的眼睛呢～”
“为什么要发动政变。”
“呵呵～无所不知的兄长大人啊，理由，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毫无顾忌地转身背对修利亚特，少女纤细的指尖轻轻拂去酒窖隔板上的积尘。
“那天也是像这样，哥哥和我在这里躲藏找人的侍从。后来突然变得好热好热，门板外不断传来喧嚣的叫喊声。是哥哥你拉住我的手对不断我说‘呆在这里，一切都会过去’。”
嘴角勾起抹弧度，没有理会身后男子黯然的神情，艾薇儿柔声低语：
“被父王抛弃遗忘的母亲最宠爱的是哥哥，不，应该说是能够得到王位的哥哥。这一点艾薇儿早就知道了呢。”
“艾薇儿……”
“可是啊……艾薇儿却没想到为了兄长能够得到王位，她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可以舍弃……”
“……”
啪的一声，朽掉的木板在少女手中化作碎屑落下。
“那一天从地窖里走出的两个孩子，一个得到了新生，一个则永坠地狱。”
架在脖颈上的冰冷匕首，少女怨恨神情中满溢的杀意。滴落手背上的泪水滚烫得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会被灼伤。
“为什么……哥哥你是那么聪明，那天的事，母亲的事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的……为什么不救我啊！！”
“对不起……”
即使用漠然的神情注视着少女的一举一动，修利亚特的话语中也透着掩饰不住的痛惜。
“对不起？哈哈……一句对不起而已就能抵消这十几年被囚禁在这具躯壳里的我的痛苦了？！”
“教会的执行者马上就要来了呢……”
“不可能！”
修利亚特惊道。那日以来艾薇儿就一直没出现在公众场合过，身边的侍从卫兵也是精挑细选。怎么可能会走漏消息！
“没想到还能在哥哥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满意地笑出声来，匕首向肉中割进几分，融了泪液的鲜红仍是刺目。
“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造出我这活死人来……兄长难道认为教会真是不济到这个地步，连个小小的人偶也发现不了？”
“我想要活下去啊……”
“你认为那个帝国侯爵能帮你？”
“连这个都知道了吗……不过不管他能不能帮，我都必须试试。十几年，每天都在重温被杀死那一瞬间的痛苦，这些，一心想要救回自己妹妹的哥哥是不会料到的吧……”
悄无声息地将匕首送入紧贴着的胸膛。天真笑着的艾薇儿看着自己曾经敬慕的哥哥倒在飞扬的尘土中，大理石一样从未动摇过的脸上，凝结的表情夹杂着悔恨与悲哀。
“情报司司长谋反未遂，为保护艾薇儿公主，其兄修利亚特·诺威·梵·费尔杰尼亚于辛伐亚纪元３０２３年８月２７日遇刺身亡。”喃喃低语中，少女举步走出地窖：“这就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再见了，哥哥。”
………………
渐渐模糊的视界，流失的痛觉，这就是死亡吗……那个孩子，自己要是不在了，不会被欺负吧……
“后悔吗？”
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似乎在那里听到过……
“或许……我一直等待的，就是今天也说不定……只是……有些……舍不得……”
像是被声音驱使一样，男子一次一顿地答道，声音慢慢低落直至消失。
“是吗……”几不可闻的说话声更像是自言自语。
“那么就遗忘吧。连同这记忆一起封印。”
………………
“景亦你还没走么？这几位是同伴吧。”
“结界张开了从宫墙是出不去的。”
“真是对不起，把你们卷入这样的事情里……”
景亦的脑海里交织盘旋着少女带着歉意温婉说出的最后几句话。面前碎成几块的血肉任谁也不会想起，上一秒它还属于一个穿着纯白宫装的美丽少女。断裂头颅上镶嵌的鸢紫色瞳孔倒影出苍色天空却失了流光溢彩，像是廉价的玻璃珠子。
“……”
蠕动嘴唇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身后的众人也只是僵直了身体没法出声。
见到据说是救了景亦之人那一瞬的不快，早已湮没在胃部抽搐一样的恐惧中，西娅只是像条件反射一样地紧紧抓住不知何时召唤出的逝，似乎这样便能驱散它。
［会被杀！］一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掠过这样一个念头。不是因为力量的差距，明显是之前引他们到这里来的那个灰袍人仅仅只是站在原地而已。如果不是刚刚撕裂少女身躯的漆黑巨镰还在滴落血珠，如果不是脸孔位置覆盖着的刻有‘零’的空白到诡异的面具，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存在感薄弱到没有的人。
是的，薄弱的存在感。就算是杀掉艾薇儿的一瞬间，也没有任何情绪外泄，甚至连杀意也没有。
“任务完成。”
死神一样无机质地说完后，灰影一闪消失在视线中。在窒息的绝望脱离那一瞬间，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即使是琉璃，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挑战之心来。
“教会的执行者……”景亦艰难吐出这几个字，已是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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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都处理好走出城门后已经是日落之时。一行人匆忙赶往码头但心里也知道多半船是已经走了。
正因为如此，在看到港口那艘大船时，惊喜终于盖过了恶梦带来的不适。
“太慢了。”
“夜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船不是应该出港了吗？”
看见神情冰冷的少女，琉璃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让船长等了下而已。”
［等了下？］巨大的问号在众人头上升起。
“ＸＸ的！刚才谁把老子敲晕了！！”船头突然传来一阵咆哮。
“上来吧，船快开了。”
［……］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上了船。
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女的侧脸，菲娜想起曾经有人提起过的即使是在执行者中也不为人所知的‘零’。
“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
辛伐亚纪元３０２３年８月２７日，诺威国情报司司长携王城护卫军叛乱，未遂。诺威王修利亚特·诺威·梵·费尔杰尼亚重伤被亲卫队骑士救出，其妹艾薇尔·诺威·费尔杰尼亚下落不明。
——屡屡未能得手的刺客，偏离心脏位置的刀伤……吞噬了赛尔塞斯一般美好少女的真相就此尘封。帷幕降下的那一瞬间，连接天空的视线凝望的是那个即使被石子砸伤也牢牢护着怀中女孩的小小少年。
“布雷卡啊——升起下一场戏的幕布吧。”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兄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