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交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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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些许腥气的海风轻轻拂过脸颊，隐约可以感觉到波浪起伏。西娅努力撑开有些沉重的眼皮，用力眨了几下，面前晃动的人影渐渐清晰。
“你终于醒了。”望着少女的男子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安心与激动。就像是很久都没休息过一样，眼中布满血丝，衣服上也有不少褶皱。
[景亦？]划过气管的声音像是砂石般粗糙，引起阵阵咳嗽。恍然大悟地取了杯水来慢慢喂西娅喝下，“我去叫夜她们。”景亦快步跑了出去。
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使不上力……自己睡了多久？景亦出去后，西娅打量着船舱内的木板暗自回想。
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小小的船舱内便挤满了人。琉璃高兴地扑到床上但马上就被一脸黑线的景亦揪下来，扔给一旁稍慢一步未来得及制止自家小孩的青渌。
径直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西娅的身体后夜表示再过几天她就可以恢复原状。
“我怎么了？”看着她和景亦交谈的样子，西娅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忍不住插话道。
转过身面对西娅“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夜的语气明显极为不耐，“有三个消息。首先因为完成了不知道那个白痴放在C级任务区的A级任务，佣兵团等级升为A；其次因为被发现时你受伤过重，所以可能会丢失在岛上的那部分记忆；最后，”夜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在岛上救了两个人，她们会和我们一起去克漠。待会儿你可以去见见她们”抛下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
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回自己的卧舱，夜锁上门后便在也忍受不住头骨撕裂般的痛苦，倒在床上。盯着带着点点霉斑的天花板，岛上经历的一切让她不禁自嘲地勾起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如果说之前与迪拉达签订的共生契约让她感受到了真正的上古神族的冰山一角，那么岛上遇见的那个家伙已经不是用恐怖所能够形容的了。如同初生婴儿般无力，光是在他面前克制自己不要露出恐惧的神色便已尽了全力，更不用说生出对抗之心来。一想起那绝对上位者的威压感，仍然忍不住一阵颤抖。
[如果不是借助了你的力量大概我也会想之前所有的人那样消失吧……]仿佛又想起那日封印之穴前男子看待蝼蚁般藐视自己的眼神，“可恶！”狠狠捶着床，少女从没像此刻一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不管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追上她的脚步，不甘、愤怒、痛苦令人窒息地充斥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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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浅灰色人影中传来男子的声音：“臣服于我吧，年轻的血族。”
强按下脑海中叫嚣着逃跑的声音，“其他人在哪？”
“和之前的侵入者一样都在美好的回忆中沉睡。”就在少女像是安下心来似地神色缓和之时，声音又补充道：“吾之领域可不是什么随便就能打破的环境，他们的‘灵魂’可是真正地回到了过去。”声音顿了顿，“如果交易达成或许他们就可以回来也说不定。”
“那么，考虑好了吗？或是等着你的翼族朋友成为美丽的结晶后再做决定？”冰冷气息划过耳畔。
“西娅……”
“是叫西娅啊~在翼族里也算是是很稀有的孩子呢。不过现在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吧。”烟雾聚聚散散似是极度愉悦，“现在决定吧！是接受永恒与荣耀……”声音不变，但空气却有如实质般压迫着夜的神经，“或者是死亡与堕落。”
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少女一下子滑落瘫坐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细碎的笑声从唇齿间泄露。
“这才是好孩子。”迷雾渐渐向她围拢，“明智的决定，不是么？”
弱小的无力的自己，不可能再前进了吧……
如果在这里放弃，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
缥缈的低语声在心底抓挠，眼前一切渐渐模糊——
［能够放弃吗？！］射进深渊中的光芒，细小却坚定。
“心灵鞭笞，”摇摇欲坠的少女苍白着脸高傲地直起身来，漆黑眼中隐隐透着细碎光辉，“自诩正义的神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了？”
言语间已经召唤出深红细丝如茧一般防御四周。提起的嘴角漏出些许犬齿，方才脆弱无助的神情被不羁与桀骜所代替。
“谁也没有资格成为吾之主宰！”
瞬间爆发的光辉穿透黑暗死寂。
视线停留在少女身边的丝线上，就在她俯下身子准备攻击的一刹，
“那么……要不要来做个交易呢？”
声音中明显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面容模糊的男子渐渐显露身形，“初次见面，吾之名为缇利特纳·时，监视时空之人。”
湮然众人的五官之上惟有灰色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与四处蔓延着，云雾一样朦胧的烟色长发像烙印一样，令人过目难忘。
警觉到自己一瞬的失神，夜更加戒备地盯住面前看似无害的男人。［如果他发现了迪拉达的存在］，血色在夜眸中一闪而过。
毫不在意空气中几乎要凝结为实质的杀气，缇利特纳勾勾嘴角，“狩猎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哦，不然……”淡色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夜便感到自己的下颚传来被桎梏住的阵痛。
“锋利的爪子可是会折断呢~”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直逼内心深处。明明不带一丝杀意却让人不由得冷颤。
闷哼一声抓破手心，刺痛让神志迅速恢复清明。想起迪拉达之前反复叮嘱自己要避开神族，夜沉默着。
先开口的便是败者。
“真是只聪明的猫咪。不过据我所知，‘血翼’茨夜对待‘禁忌之子’可是毫不留情呢。难道小猫你……”
时间一点点流逝，感觉到手下少女慢慢收敛的杀意，缇利特纳语带笑意说道。禁止他的手也有所放松。
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夜狠狠拍开对方的手迅速闪至几米开外，“闭嘴！”波澜不惊的猫瞳在听到熟悉无比的两个词后迅速倒竖眯成充满胁迫感的一线，流动熔岩般的赤红一点点侵蚀着眼中暗黑。
“要求别人帮忙的家伙连最基本的利益也不懂吗。”
夜的表情显然极大地取悦了他。“真是抱歉。”看似诚挚的优雅行礼却分不出真心与否。
“那么，缔结契约吧。打破这岛屿的结界，而相对的，我会教给你解放手中武器的力量。”
肃穆的神情使其平凡的面容散发出庄严神圣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他所说的内容。即使对方应该已经可以收敛了光元素的含量，身体被一点点蚕食的虚弱感却仍旧无法忽视……这样近乎绝对劣势的状态下，自己能够完成得了那两人的嘱托么……
“钝了的长剑可是保护不了公主的哟~”梦魇般的低沉嗓音称为摧毁防线的最后一击。
“仅以夜之名，契约成立。”没有任何犹豫地，少女缔结了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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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的纹身。记得在岛上时还没有吧。”看着少女端起茶杯时袖口滑落，腕间露出的手环状银灰魔纹，在少女右手边坐下的景亦问道。
“这个么？”夜抬手看向诡异妖娆的花纹，眼中闪烁着景亦无法理解的奇特光芒，“是为了保护重要之物的代价呢……”
虽然对答案不甚满意，但对方疏远的气息却表明自己再追问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刚才要是没有得到合适的回答或许就会毫不犹豫地攻击自己吧］慵懒地伏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式的微笑，从那里回来的自己真的变了很多呢……
就在跨出舱门的时候，景亦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下少女柔软黑发间露出的容颜一瞬间竟脆弱得几乎让人忘了她暗夜一族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交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