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王戏涟》猫太婆

122、 聪明干爹？

　　122 聪明干爹？ 当前字数：2446字

　　“小土豆。”

　　低低的声音响起，声虽不高，却啷哐有力，似金石落地之音。

　　一个身型高大的男子坐在二楼观景台，一身丈色长袍款式虽素雅，却难掩锦缎之华贵，一看便知出自大户门檐。

　　高大男子前面是一杯清茶，清茶旁边堆着一捆帐本，其中一本正翻开着，桌上笔墨备得齐全。

　　观景台是酒楼风景最好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到街面上人来人往。

　　信步上楼的是位小少年，五六岁年纪，生得很是乖巧机灵。

　　“干爹。”

　　小土豆手里拿着一只小包袱，走到桌边往那桌上一甩，双手环胸坐到一旁，似乎有些生气。

　　“怎么了，有心事。”苒载笑问。

　　这句话引得小土豆的伤感，他十分悲愤，十分委屈，眼里立刻包了一包泪。

　　“我离家出走了，干爹，你要收留我。”虽然他小，也是男子汉，没想到，在干爹面前，还是忍不住了。

　　“昨天见你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了。”苒载面对这个干儿子，说话从来不藏着。

　　昨天南邑王府有喜事，南邑王爷第二个儿子一周岁宴，全城百姓都可以去恭贺，还能拿红蛋，收的礼钱就全部捐助‘国民教育’彩票，苒载就是昨天晌午才见过小土豆。

　　“就是昨天晚上嘛，昨天晚上娘亲身子不适，还吐了许多……呜呜……”小土豆话没说完，就呜咽了两声应景。

　　苒载双目一瞪，原本半眯着的眼晴虎地张开，他一把抓过小土豆的手，声音里很是焦虑：“你娘可有不适。”

　　小土豆却没注意这些举动，还沉浸于昨晚的回忆。

　　“结果王府的大夫说，娘亲又怀了宝宝，要多休息。”苒载展了展眉毛，迟早被小子说一半再留一半的说话方式给急死。

　　“嗯，然后呢。”他说话的声音立即变得轻柔许多。

　　“娘亲请了城里王家医馆的大夫来把脉，王家大夫说怀的女孩，娘亲当场乐得打赏了一百两银子，还非得让爹爹送一只扁过去，说上面一定要写‘妙手回春’四个字。”

　　少年顿了顿继续道：“爹爹又连夜召来告老还归的太医师傅，太医师傅说怀的男孩，结果娘亲拉长着脸，茶也不让太医喝一杯，就喊送客。”

　　小土豆边说边叹气，有母如斯，当真为难他呀。

　　“嗯，然后呢。”他大概猜到结果了。

　　“然后，然后娘亲问我她是怀的小妹妹还是小弟弟。

　　我说是小弟弟，娘亲就生气，不理我，我问娘亲为何不理我，她说她刚怀着葡萄干的时候，我就说过要生小弟弟，结果葡萄干生下来果然是小弟弟。”

　　葡萄干是昨日南邑王府周岁宴上的男主角，小土豆的弟弟，也是早产儿，生下来跟葡萄干似的皱巴巴的，于是，取的小名：葡萄干。

　　“结果呢，你就离家出走了？”苒载淡淡的点头，好似对此表示比较理解。

　　小土豆一脸神秘的靠进苒载：“干爹，你觉得，娘亲这次会生小妹妹吗？”

　　苒载怔了半晌，不自觉的摸出一只翠蝶玉，他拿在手里把玩了阵，上面的纹路早已烂熟于心，玉的成色很差，质地里全是杂色，以他的眼光，丢在路边也不会看一眼，当某人告诉他是花了八两银子买来时，他真心觉得卖玉的小贩太不厚道，赚得太多了。

　　他摇摇头轻笑，虽然某人承诺生了女儿再送他个大红包。

　　虽然某人后来的确有了钱，小土豆出生时，还送了他一个更价值连城的玉物件大红包。

　　可他却觉得，这件最珍贵，这是某人当了传家之宝得的银子换来的翠蝶玉。

　　小少年此时可不管他在想什么，擦了一把鼻涕，坐下，拿过桌上点心就开始吃，边吃边数落。

　　“干爹，上次你送到王府的‘八珍点心’都有哪八珍呀，听娘亲说，每样只有两小块，是不是也太小气了点，还那么小的盒子装着，不够塞牙缝呢？”

　　苒载闲闲一笑，翻开一本帐，一边看帐一边跟他闲嗑牙：“那你塞牙缝了吗？”

　　小土豆塞了一口马蹄糕，嘟啷着说：“什么呀，全被娘亲藏起来了，我一块也没尝到，要不是看到娘亲的唇角还有糕点渣，我都不知道这事呢。”

　　苒载想起某人唇边的糕点渣，卟滋一下笑出声来，小土豆还以为在笑他：“干爹，下次让厨子份量多做点吧，省得娘亲吃点什么，跟做贼似的。”

　　小土豆又抓了只芋头糕尝了一下，眼光瞧到苒载手里的帐本

　　“干爹，苒家楼是不是快破产了？”

　　苒载皱眉，缓缓放下帐本，问：“何出此言。”

　　少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当然是娘亲念叨的啦。”他左右瞧了瞧，机警地压低声音道：“干爹，苒家光酒楼都有二十多家，还有布庄，药房，钱庄，这些年总帐你每年都拿给娘亲盘点，会不会太多啦。”

　　苒载端起茶杯轻啄一口：“你娘亲盘帐的时候，念叨过你吗？”

　　小土豆摇摇头，然后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脑门。

　　两人对视一瞧，深有知已的感觉。

　　他微微一笑：“这不就对啦。”他拍拍一旁的帐本：“你等会把这捆帐抱回去，就说苒家楼第十七分号盘帐的老掌柜生病了。”

　　小土豆对着摊在桌面上的帐本看了看，首页上书：年终损益表；里面有些整齐排例的文字：净利润、净资产、净收益、负债值。每项后面都有组数字对应，数字上的墨汁点点还未干透，显然刚写上去不久。

　　复又看了看苒载，呵呵一笑：“干爹，这本帐是你盘的吗？”

　　苒载朝那小手指的位置随意飘了一眼：“是呀，怎么了？”

　　少年点点头，放下点心抹了一把嘴角。

　　“干爹，你这本盘点出来的结果，跟昨晚娘亲盘出来的数字一模一样哦。”

　　苒载摸摸少年的头发，发自内心的欣喜：“哦，小土豆也会看了帐吗？”

　　小土豆笑得天真浪漫：“娘亲昨晚才盘出结果来，干爹今早也把结果盘出来了。”再固做淡定般摇头晃脑道：“算学是门很有趣的学科，经过百般努力，最终答案只有一个，解开的时候心里会很有成就感，所以算学是各科之首。”

　　小少年又装作深奥的往干爹一看：“盘帐的结果只有一个是正确的，若没有真材实学，光凭心有灵屡一点通是不可能写对的。”再语重心长道：“看来，干爹的算学功夫不比爹爹差哦。”

　　苒载的手一顿，定神瞧了瞧得意满满的少年，他笑了笑：“下次单独给你做一盘八珍点心。”

　　少年似乎很满意，立刻开始讨价还价起来：“干爹，以后只要你给娘亲送点心，都要偷偷再送我一份，而且不能让娘亲知道哦。”

　　苒载：“这……”

　　少年见奸计得乘，拍了拍苒载壮实的肩膀，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其实我，也很喜欢看娘亲认真算题盘帐的模样，我知道，干爹也是为了娘亲好，活到老，学到老，脑子多动动总是好的，不然久了，容易变笨的。”

　　苒载：“……”

　　小土豆再抓过一只山药糕准备放进嘴里：“其实娘亲已经够笨的啦，要是再不给她找点事情做做，只怕被人给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苒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