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在线》墨問

9、神棍不好惹（一）

　　话才刚说完，别墅客厅里的等开始原因不明地闪烁起来，空调打得很低的室温更加寒冷，那名年轻少年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销售经理心底发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好像幻听听到了一对母子在他耳边哭号，脸色发白得颤抖不已。
　　啪的一声，电灯开关重新被按下，一切又恢复正常，仿佛刚刚到鬼哭神嚎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开个玩笑嘛……”少年自来熟地拍拍销售经理的肩膀，基因里没有害怕和陌生两个词：“半夜搞搞气氛，否则太无聊。”
　　搞气氛……销售经理抹了一把汗，前两天传出这间屋子闹鬼的传闻，要不是看在可观的佣金面子上，他打死也不愿意过来……搞气氛的…………
　　少年手插着口袋，兜了一圈：“这房子不错，结构好，质量也过关。就是……价格稍稍高了点，可不可以打个舞着？”伸出一只手掌，五指伸开，在销售经理面前晃了晃。
　　五折？
　　五折！
　　销售经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小，心想这个少年真是狮子大开口，黑心黑肚肠。这栋房子，因为闹鬼的传闻，他们已经亏本卖了，如果再打个五折，估计连钢精水泥的钱都赚不回来。
　　“叶先生。”销售经理赔笑道：“我们已经是最低价，不可能再便宜的。五折……真的是不太可能的。”
　　“五折。”叶紫抬了抬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丝毫不退让半步。
　　“你这个……”火气冲头，粗话险些出口，销售经理立马止住。
　　少年危险地眯起眼睛，跟着冷冷一笑，大厅里的灯光再次全暗。销售经理感觉有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脚踝：“啊啊啊……谁捉我？谁在哭？谁谁！！！”再也止不住自己的害怕，销售经理放声大叫。
　　“啊！叔叔，有人在我耳边吹起。”少年应景地抓住销售经理的西装袖口：“救命……救命啊！”
　　那只冰凉的手抚上销售经理的脖子，有人在他耳边鬼森森地哭着，要他把孩子还给她……大厅里真真假假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销售经理甩开叶紫，忙不迭地冲到玄关，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屋外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一个响指，客厅的灯顿时重新亮起，叶紫手里拿着一个冰袋，上下抛着耍完：“五折有戏咯。”这么大半夜，他从床上被挖出来，总得要收些利息慰藉慰藉他那颗容易受伤的玻璃心。
　　“无良！”在灯光找不到的地方，隐约看见有个黑影，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你酒精是不是天师？怎么竟干些不入流的事情？”
　　叶紫一挑眉，冷笑道：“如果天师一天到晚除魔卫道，你还能站在这里吓人？”将冰袋里的冰块取出倒入高脚酒杯，顺手打开一瓶招待看房子人的红酒，翘着腿坐到了沙发上。
　　女鬼脖子向后缩了缩，大概是因为觉得屋里光线太强，怀里不成形的婴儿哭闹了起来。女鬼赶忙轻拍婴儿的背，安抚着躁动的婴儿。
　　又打一个响指。
　　屋内再次全暗了下来，婴儿渐渐安静下来，女鬼松了一口气，大胆地飘到叶紫背后：“你什么时候超度我？送我去轮回？”说定做一天就超度她的，谁知被拉来连续做了几天苦力，女鬼心里有些不平，说话语气也有些重，原本已经很长的舌头更加长了。
　　叶紫放下喝了一口酒的酒杯，他实在无能欣赏葡萄酒，叶子怎么就爱喝这么又酸又涩的东西：“你急什么？如果不是我，你还在天花板上吊着呢。”他指了指天花板，无所谓地说道：“怎么？不想报仇了？你口口声声说要找那个负心汉兼杀人凶手报仇的？不找了吗？”
　　女鬼愣了一下，报仇？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刚被勒死挂在天花板上面的时候，她的确赤红了眼要杀了那个人。自己有他的孩子，那个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当她威胁到他的地位时，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怀里不成形的婴儿吮着手指，换了个姿势，继续酣睡，女鬼调整了一下抱它的姿势，摇了摇头：“听叶子说了，鬼一旦造了孽就会在地狱受到惩罚，很难轮回转世。”
　　“哦？你怕咯？”
　　“不是。”女鬼青白色的眼眶里流露出圣洁的母爱：“孩子因为我连出身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我想来生再做她的妈妈补偿它。”
　　叶紫转过身，人趴在沙发背上，伸手摸了摸婴儿，像团子一样，除了冰冷了一点儿，和普通的婴孩没什么两样：“缘分这东西很难讲，下辈子你们不一定做得成母子。”
　　女鬼温柔的笑了笑，拖得很长的舌头看上去也没那么可怕：“有机会总比没机会来得好。我想试一试，帮我投胎吧，叶天师。”
　　从黑色挎包里拿出一个iphone nano和一个播放器，连接好之后，庄严慈悲的转生咒从小喇叭里传了出来。
　　女鬼笼罩在了一片光晕里，恐怖的形象消失，恢复成生前秀丽的职业女性的模样，怀里的婴儿不再是不成形的，粉嘟嘟的，煞为可爱。渐渐地，从脚开始，她变成了光尘，向上盘旋：“谢谢你，叶天师……”从光晕里，模糊地听见一声道谢。
　　叶紫耸了耸肩，关掉了往生咒，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锦囊，倒了些粉末出来，点燃，跺了跺地面：“出来。”
　　接着，从地底下升腾起一股白雾，越来越多，最后凝结成人形，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打着白色领带，戴着白色礼帽，从头到脚从上到下，除了两只眼睛，没有一处不是白的人，此人正是有名的白无常。
　　白无常捧着烟灰缸，深深地吸了一口，表情灰常愉悦：“叫我上来什么事？下面可是很忙的。”
　　叶紫朝来人翻了个大白眼，很忙?一个把所有公务丢给拍档和下属的人好意思说自己很忙。丢了一本小册子给那人：“安排一下。”
　　“来世再做母子？”白无常翻了翻小册子，里面记录着两人的生卒年日：“我说叶天师这么浩大的工程，你也知道下面的行情……”在叶紫眼前，他捻搓着拇指和食指，示意要小费。
　　一手拍掉白无常的手，叶紫从白无常手里抢回烟灰缸：“你少来！平时收我的钱收的还少啊！做，这剩下的一半给你；不做，我让你刚吸进的也吐出来。”捏了捏自己的手，骨节格格作响。
　　白无常垂涎地盯着那些烧剩的粉末，有些害怕地看着不是那么安全的叶紫，举起双手：“好吧。我做就是了。我说你少让我做这种亏本生意，一次两次都是这样，好处全让你占了，我一点儿好处都没捞到。”嘟囔着，朝叶紫挥挥手，自行消失在黑暗里。
　　很满意白无常的回答，叶紫弹了弹手里百来万的支票。官场黑暗，比生意人慷慨的多也怕死的多，情妇掌握秘密太多果然不是好事情。解决了女鬼，雇主的支票又兑现了，剩下的……叶紫抛出一团黑气——他从女鬼身上提取的怨气。黑气一直会缠着那个人，直到……算是他的售后服务好了。
　　窗外急雨幕天，一面墙的落地玻璃被暴雨冲刷成了雨幕，叶紫印在玻璃窗上的俊美容颜扭曲模糊。突然，一道闪电急速劈下，照亮了他淬蓝的眼眸，宛若一个黑暗的精灵在午夜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