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在线》墨問

11、你相信有鬼吗？（一）

　　沈慕风庆幸刚才驾车回了公馆，现在外面倾盆大雨，雨刮器都来不及刮，这种状况下他大概只能在公司将就一晚了。一回到公馆，他打开客厅的大吊灯，傍晚那会儿急着回去见爷爷，一回来倒头就睡，也没好好看看大姐和弟弟送他的这份礼物。
　　一楼整层面，在不破坏主结构的情况下，全部都打通。厨房做成敞开式的西式厨房，台面上装着最新款电炉丝的灶台，一排厨房用具整齐地挂在瓷砖墙上，橱柜柜门都采用高档压力板材质，简单易于清洗。倒了杯水，沈慕风走到客厅中间，靠近落地大玻璃窗，设置了一个小型吧台，上面倒挂着一整套的玻璃杯，有喝红酒的、有喝伏特加的、有喝鸡尾酒的……沈慕风不禁哑然失笑，这估计是弟弟的杰作，把自己当酒鬼了。吧台后面是一整面的酒柜，放着沈行云搜罗来的上好的洋酒。
　　他仍然处在调时差中，强撑过了这一天。时差带来的疲惫感侵袭上来，沈慕风看看大座钟的时间——已经12点多了。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沈慕风打开水龙头，放水蓄浴缸水，预备泡个澡再睡，解解乏。
　　二楼一共有两个卫生间，原本都是独立在外的，后来考虑到沈慕风生活习惯，便将其中离主卧最近的一间与卧房打通，一段隔间做成了他的更衣室，放置他的衣物。他卧房的家具只有一张床而已……这是沈慕风命令沈行云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走的结果。感觉有些肚子饿，沈慕风下楼扔了几盒冷冻食品进微波炉，估摸水放得差不多了，便上楼去了。在他背对着厨房的时候，微波炉的指示灯暗了……
　　将ipod插在Dock座上，打开Dock，自己喜爱的古典音乐倾泻流淌出来，和着舒畅的调子，拉上浴帘——无论家里有没有别人，他都习惯这么做。沈慕风坐进浴缸，热水没上胸口，舒服地呼了一口气，薰衣草的香味舒缓他紧绷的神经。突然，Dock断断续续地播放着音乐，夹杂着刺啦刺啦的噪音。电没了？他明明记得昨天才刚刚充满电，拉开浴帘一条小缝，沈慕风看了一眼Dock的显示灯，□□啊~~抽风了吧。
　　重新拉上浴帘，沈慕风觉得水有些冷，拧开热水龙头放水。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冷战，试了下龙头出口的水温——冰的。热水器坏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挑这个时候坏？白痴弟弟拍着胸脯保证这公馆里的电器用品都是顶级货。新的没怎么用就坏了……沈行云监工有问题啊！
　　下一秒，一只手握住了门板，轻轻推了开来。他明明锁了浴室的门……而且整栋房子就他一个人……
　　隔着浴帘只能看见这是个女人的影子，缓缓地走近，在沈慕风的眼前转至洗手台，停了一会儿再慢慢转过来，隔着浴帘面对着他。
　　难道是大姐？
　　沈欣雨和沈行云都有这栋房子的钥匙。
　　大姐嫌他太无聊，故意跑过来吓唬他？
　　沈慕风隔着浴帘，盯着人影，暴喝道：“大姐你搞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沈慕风觉得水温又冷了几度，隔着浴帘，他还看得见那个人影晃动了一下，不做声。他怒不可抑地呼啦拉开浴帘，除了快要消散的雾气，什么都没有……被这么一闹，水凉透了，没什么心思再继续泡澡，干脆起来穿了一件浴袍，到下面拿加热好的事物。
　　等沈慕风离开浴室时，原本很冰很冰的冷水，突然间升温，沸腾起来。
　　楼道是暗的，书房是暗的，厨房也是暗的……
　　沈慕风打开厨房电灯开关，拿出刚才放进微波炉的速冻食品，发现食品上面覆盖着一层薄霜，自己忘了加热吗？耸耸肩，被这么一折腾，没心情吃东西，把速冻食品塞回冰箱，上楼换了睡衣准备上床。
　　窗帘忽然被掀起，夜风将地摊上画稿吹得剌剌作响。沈慕风忙跑去关窗，好不容易把窗户关上，正想阖好窗帘，忽然看见玻璃上映着一个人影，长发飘飘，玲珑曲线，正立在自己身后。他忙回过头，却不见有人，澡泡得时间太长，人都有点神志不清。
　　手机铃声传来，沈慕风打开一看——是沈行云。
　　“哥，还在公司吗？”
　　“不，我在家。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电话那头传来劲爆的电子音乐，隔着电话，都震得他都发晕。
　　“酒吧！”沈行云吼道：“趁年轻享受生活！哥，不要像过老年人的生活！怎么样？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谢了。”沈慕风靠在床上：“不去了。时差还没调整过来，下次再说。”
　　挂了电话，沈慕风关了床前灯，闭起眼睛，睡过去了。
　　楼下，厨房响起了剁骨头的声音，刀狠狠剁在了砧板上，力气很大，几乎要把砧板剁穿……
　　一睁眼就是一大清早，沈慕风没有开始他美好的假期，鬼使神差地开车打算去公司一趟。林荫道上，他看见路边有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孩子，崴着脚，又不舍得脱下高跟鞋，艰难地小跑，似乎要去赶公车。
　　想起弟弟说的亲和力，沈慕风停下车，摇下车窗说道：“小姐，需要帮忙吗？”
　　女生半低着头，长长秀发垂下，遮住了她半边脸，对他的提议并没有任何表示，直到沈慕风开车要走时，她才点点头：“谢谢。”
　　沈慕风替她开门，突然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在车窗上依稀闪过，没多留意，问坐在身边的女孩道：“你要去哪里？”
　　女孩依旧低着头：“电视台。”
　　“顺路，我送你去。”沈慕风档位排到Drive，车向前行驶，谁知刚拐进又车道，就看到有人直直立在正前方，仿佛凭空冒出来，事出突然，他来不及踩刹车，只听砰一声，车头重重撞在那人的身上。
　　他撞到了人！
　　沈慕风赶忙跳下车检查，可是车前方却什么都没有，天刚刚亮，光线不是很强，有点模糊，但仍旧可以清楚看到空旷的车道上没有任何人。
　　车头没任何撞击痕迹，保险杆也完好无损，沈慕风皱着眉看看四周，又向前走出几步，确认没撞到人以后，拍拍额头，甩甩脑袋。一定是时差关系，人浑浑噩噩的。他转回去，正要开门上车，发现副驾驶座上没有人，看看手腕上手表指针指向八点，女孩可能赶着上班，先走了吧。眼神扫过后视镜，忽然看到镜子里人影一闪，急忙转过身，那人影像一层皮一样紧贴在他身后，两人面贴面站立，骤然看见一张放大的五官，眼睛里还流淌着血，沈慕风吃了一惊：“小姐……”
　　冰冷的气息传来，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大步，见对方衣着像刚才的那个女生，不过面容被头发遮住，看不清楚，只看到她的手腕白得惊人。
　　“小姐？”沈慕风试探问。
　　女生没说话，只将握在手里的一份报告塞进他手里。
　　沈慕风接过，奇怪地翻了翻，电视台内部事故报告，抬头正想发问，路上却空无一人。
　　没有高跟鞋鞋跟踩地的声音，女生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沈慕风拿着那份报告返回车上，将报告扔到一边，打档踩油门，车子却纹丝不动。
　　一大早怪事连连，真是见鬼了。握方向盘的手突然一紧，沈慕风自嘲地笑起来，这世上人吓人远比鬼吓人来得多和可怕。
　　沈慕风下车，打开车盖检查发动机，扔在一旁的纸张飘飘忽忽到他面前，后视镜里有一个人影，沈慕风低头检查，并没发觉有人盯着他。她静静地坐在后座上，见到那份报告，脸色阴沉下来，此时恰巧沈慕风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与那个影子的视线撞个正着。
　　突然看到有人在自己的车里，沈慕风吓了一跳，急忙揉揉眼睛，宽敞的后座空空如也。他浑身毛孔紧缩，感觉到一股与盛夏违和的阴冷气息，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冰冷的手已经扣上他的脖子，死命扼住！
　　他无法呼吸！
　　“来陪我们！”叫声像粉笔划过黑板，刺耳尖锐。
　　沈慕风挣扎着要将那个人影甩开，无奈身子后倒，使不上力，他被那双黑手掐住，翻在了车道上。
　　“放……放手……”
　　尖利的指甲刺进他颈子的肌肤，呼喊被扼杀在阴冷的手中，胸腔传来刺痛，严重缺氧让他眼前发黑，意识渐渐远去。
　　名片从他的袖口里飘出，黑暗的车道上突然腾起一道金光。人影的手被金光灼伤，烧出一个小洞，看见名片上龙飞凤舞的字，愣了愣，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离开……
　　清晨，一阵清脆铃声把沈慕风从睡梦里拉出来，他闭着眼睛在床上摸了半天，没找着手机，无奈睁眼才发现手机掉到了地上，忙探身拾起：“喂？”
　　“哥！昨晚我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你怎么都不接？”沈行云打了个酒嗝：“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了？”
　　昨晚？在沉思片刻后，昏昏沉沉的脑袋才想起昨晚那个古怪荒诞的梦，沈慕风下意识地揉揉发痛的脖颈：“你很晚才打过来的吧？可能我已经睡了，没听到。”
　　“也不是很晚……”沈行云大着舌头说道：“两三点的样子。我本想叫你一起去续摊，谁知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好伤心啊……”
　　沈慕风可以完全肯定沈行云酒还没醒！
　　“白痴沈行云！废话那么久还没说到重点！”电话那头传来徐晚晚的声音，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了？一大清早，沈慕风一个头两个大。
　　徐晚晚扛着沈行云，防止他瘫软在地，用肩膀夹住手机：“风哥哥，我们在你家门口，赶快开门，我支持不住了！”
　　沈慕风闻言，赶紧起床，到浴室迅速漱口洗脸，套上衬衫和裤子，冲下楼开门。一开门，就见沈行云高举着手，在那里指点江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娇小的徐晚晚身上。
　　徐晚晚画着烟熏妆，脚上穿着目测起码有十五厘米高的细高跟鞋，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发亮：“风哥哥救命！”
　　接过已经呼呼大睡的沈行云，沈慕风脑后黑线直挂，请徐晚晚进屋坐坐：“你们怎么到一起了？”
　　一进门，徐晚晚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跑到厨房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往嘴巴里灌，心满意足之后，抹了抹嘴角：“有朋友昨晚在酒吧庆生玩到三四点，看见那个白痴和一帮朋友走进来，叫了好多酒。我们散的时候，沈行云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搂着一个大汉叫甜心。我实在看不过，酒吧又离风哥哥你的家比较近，我就把他送过来了。”气都不喘，说了一大段话。
　　沈慕风佩服徐晚晚的肺活量，看看歪倒在沙发上睡得冒泡的弟弟，着实丢脸，哪里还有沈家二公子的派头。
　　徐晚晚踢踢沈行云，向沈慕风招招手，小声地说道：“我听说,仅仅是听说哦！沈行云那个白痴……”指指沈行云：“又被人甩了，昨晚纯粹去酒吧买醉。”
　　听徐晚晚解释，沈慕风眉梢一挑，看样子关键时刻徐晚晚对自己这个弟弟还是不错的，怕自己教训他，赶紧把因由告诉自己。
　　看出沈慕风眼神里的含义，徐晚晚连忙摆手：“风哥哥，你别误会啊！我对沈行云没有什么的，只不过看不下去而已。”拎起自己的手提包，徐晚晚重新穿上耐看不耐穿的高跟鞋：“风哥哥，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参观。”
　　送走徐晚晚，沈慕风叉着腰，无奈地看着弟弟，长叹了一口气，感慨房子里有客房的存在绝对是弟弟预谋好的！认命地把他扛到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