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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春季大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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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圣女回国之后第一次举行的大祭,也是一百多年来第一次由圣女举行的大祭祀。比上次去玉山过过场子不知道规格高出多少倍。
头顶着极重的圣冠,雪灵音不由得心里暗骂,什么劳什子祭典,她要顶着这么重的圣冠站一个时辰,那可是两个小时啊!
听到北军莫自诉功过,雪灵音眉头微蹙。
“在位期间迎来圣女回国,西楚国悬空一百多年的圣女之位得以继承。”
“西楚国国泰民安,军力强盛。”
……
“二十一年前的一场战争不小心输给了昭圣国……”
……
二十一年前的战争,为什么西楚国上上下下都没有人给她说过?居然连圣姑也没有透露。
雪灵音隐隐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线索藏着,可是,一时又理不出头绪。
“心儿,最后要跪拜先祖了!”圣姑在一旁小心提醒她。
跪拜先祖?
她?
雪灵音一时愣住。
身后文武百官及站在前面的北军莫好奇的望着她。
自来到这里以来,她只跪拜过一个人,圣天倾,但他是她师父,是第一个关心她,信赖她的人,所以她甘心情愿。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做这劳什子圣女还得跪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若不是姥姥,她才懒得管这个事情。
雪灵音的生活中,绝大部分,都是比较理智的,但不代表她没有情绪化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她知道如果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反抗不好,她知道如果这样做肯定又会给梁淑茵留下话柄,可是,她是现代人,这都还不算。
只是,雪灵音抬眼看看大堂正中间的巨幅画像。
她要给贝宇苍跪下吗?
如果宇苍还在,肯定不会让她这样做的!!
宇苍,你会这样做吗?
雪灵音的心里,蓦地蹦出这句话,像烟花一样在她心里炸开。
这个想法一出来,雪灵音就愣住了。
抬头再次看看贝宇苍的画像,朗朗乾坤下,百丈玉山上,贝宇苍俊美无俦的容颜似乎活了过来一般,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而那笑容,也像正对着她一般。
雪灵音的心里,莫名有些委屈。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圣姑站在她身边,将她的动作神情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又惊又喜。
终于按捺不住,传音入密:“心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雪灵音看向她:“姑姑,你是什么意思?”
她神情不解。
圣姑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又夹着着些许失望,“没什么,你是不想跪下吧!”
“是的,我不想,在他面前跪下。”犹豫片刻,她说道。
圣姑闻言,眼中一道微光闪过,嘴角忍不住上扬,看来,是迟早的事了。
“陛下,圣女是当年先祖钦点的王佐之人。百年已过,很多习俗都已不知,记录也不一定准确,这跪拜之礼,可否免去?”
贝君漠看看圣姑,沉默半晌,雪灵音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贝君漠硬来,更何况还有一杆大臣在外面看着。
思虑片刻,道:“承蒙陛下厚爱,我自当为西楚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后面的话,相信不说,贝君漠也明白。
贝君漠平静道:“圣女一心为国,不比和一般人等之。继续行礼。”
这算是默许了。
雪灵音松了一口气,微微扭头,无意看到右边身后,灵犀嘴角划开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玉山后面隐秘的一角,初春的风拂过初生的细草,带来低低的潮气。
贝君漠一脸沉默,圣姑亦是缥缈如昔。
终于,贝君漠忍不住了:“小隐,你这是何意?”
“我不知道陛下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跪拜先祖是规矩,历来的圣女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何还要替她说话。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
“她”自然指的是雪灵音。
月初隐打断他的话:“陛下,规矩什么的,都是可以改的。当年我们第一任王都可以亲自建造月宫,圣女她不跪拜也没有什么。”
“你的心里……除了她,除了西月教……就没有别的了?”
“陛下此言差矣。圣女一生的使命就是保护西楚国,而圣姑,生来的使命则是保护辅佐圣女。我保护圣女,就是保护西楚国,就是保护西楚国所有的百姓。所以陛下,您说错了,我心里不止有圣女一人!”
“你……小隐,你明明知道我……”贝濬漠还想说什么,被圣姑打断。
“陛下,我是西楚国的圣姑,您是皇上。”余下的话,相信不说他也明白。
贝濬漠一时沉默下来。
“二十一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完这句话,月初隐转身离开。
二十一年前……贝濬漠的心思飘回到那风雨飘摇的一年,就在那一年,他伤了两个他此生最心爱的人……
但是,贝濬漠的面容瞬间又恢复成严肃淡漠的样子,这也没有关系,等他平定了天下,踏平昭圣国和东陵国,等到那一天……
想到这里,他嘴边泛起诡异的笑容。
“主子,请您不要赶我走,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望月心里只有您一人啊!主子,我不要离开月宫。”
“你以为做了这样的事情,我还能原谅你吗?从今天起,你已经被逐出西月教,以后不许再踏入月宫。”
“主子,我无依无靠,如果离开月宫,就再也没有地方去了呀!”望月苦苦求情。
灵犀踏进雪灵音休息的内阁,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方才,雪灵音突然把望月叫进内室,吩咐她去准备晚膳。刚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把东西轻轻放置一边,灵犀悄悄退至旁边,低垂着头,一幅顺从乖巧的模样。
“圣姑,您帮我说说话啊!您以前收留的我,您肯定相信我的……”望月见雪灵音不为所动的样子,转向圣姑。
圣姑一把拂开她抓着衣服的手,冷漠道:“圣女的话就是一切,还需要我多说吗?”
正巧这时,皇后带着贝胤玄过来拜见,见到眼前情景,慌忙道:“圣女,这是什么意思?”
“哦,这丫头啊!我不想要了,西月教不收有二心的人,正在清理门户。”
“皇后娘娘,您帮我说说话吧!望月不是这样的人,您帮望月说说话吧!”望月见皇后过来,像看到救星一般。
“这……”皇后迟疑片刻,“闻说望月姑娘一向心灵手巧,善解人心,圣女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个嘛!”雪灵音粲然一笑:“既然皇后喜欢,就送给皇后吧!相信皇后娘娘慈悲为怀,肯定不会拒绝的。”
“这……”
望月似是看到转机:“娘娘,您收下我吧,要不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圣女不要我了,西月教我是再也呆不下去了。娘娘,上次您……”
“那您跟着我吧,皇宫那么大,养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梁淑茵打断她的话,一口答应下来。
“谢谢皇后娘娘,谢谢皇后娘娘!”望月感激地磕头。
“好啦,你怎么说曾经也是西月教的人,还是我的贴身侍女,再皇宫肯定会过的很好的。我要用膳了,皇后娘娘,您若有事情可以晚上再说。”
梁淑茵面上一片温和:“上次皇儿的事情还没有感谢您呢!今天特地带皇儿来看看您。”
雪灵音轻轻走到贝胤玄身边,笑道:“太子有心了。”
“现在看也看过了,没有什么事了吧?”
梁淑茵面色一僵,“那,就不打扰圣女了。”带着贝胤玄和望月等人离开。
贝胤玄和望月频频回头,目的是不是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气死我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梁淑茵一把挥开桌子上的茶杯。身边跟着的是自己的心腹侍女采菱。
“娘娘稍安勿躁,总有一天,您会出了这口恶气的。”
“什么皇后,什么太子,她压根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什么母仪天下,处处受制于人,一肚子窝囊气。”
“娘娘,您都受不了,您以为,陛下会受得了吗?”
“呵呵……”闻言,梁淑茵大笑起来。
“不过,奴婢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那个丫鬟要过来,多碍事啊!”
“采菱,这你就不懂了。”梁淑茵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没看当时的情形吗?我若不是不同意,那丫头就会把我以前说的话说出来。即便不说,那贱人已经怀疑那丫鬟有二心了,我若是不接受她,不正好说明我做贼心虚吗?我接受了那丫鬟,小贱人说不定还以为自己肃清内贼了呢!”
“原来如此,那我们也可以……”
“不可,你没听她最后一句吗?相信那丫头在皇宫也能过得很好。如果我们解决了她,消息肯定藏不住。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我们要对那个丫头好,要很好,这样才能不露马脚。反正,那丫头我接触过几次,实在笨的可以。”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院中大树上,一条黑影忽的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