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身世 续 ...
-
米芮嫁给张浩天之后,舒舒服服地过了一段少奶奶的滋润日子,再加上因为怀孕,身体发福了不少。
生下孩子以后,身材也走了样。在嫁到张家的这一年里,米芮几乎每天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人伺候惯了,怀孕期间体重就明显增加,总想着生了孩子就能恢复。但安逸的习惯一旦养成,要改就难了。
虽然以前在米家也是小姐生活,但家里佣人有限,毕竟一家子搞文学的,日常琐事本就不擅长。嫁到张家以后,更是无需自己动手,每日大鱼大肉,想不发胖也难。
女人生完孩子身材走样,在丈夫眼中难免魅力减退,更何况张浩天本就是好色之人。米芮怀着孩子时,拒绝了张浩天所有的亲热要求。张浩天自然不可能委屈自己,在外面找了其他女人。
起初,张浩天还念着米芮的美貌,毕竟多数男人找外遇,也不会轻易抛弃家庭。米芮生完孩子时只是略显丰腴,风韵犹存。做完月子后,没了胎儿吸收营养,又是每日进补,生活安逸,作息不规律,身材更是走了样。一个月后,张浩天再与米芮同房时,摸着米芮腰间的赘肉,兴趣大减。加上分娩影响,种种原因让张浩天对米芮彻底失去了兴趣。起初偶尔还会同房,半年之后便常借口不归家,在外留宿。
张浩天在外自然住在情妇那里。一次两次尚可遮掩,次数多了,风声就传开了。米芮心高气傲,气愤难平,但张浩天已不把她放在眼里,闹起来只会徒增笑柄。
自米芮嫁到张家,米家与她联系甚少。同住一条街,除了逢年过节也基本不来往。如今嫁过去才一年半就闹出这种事,米家也觉得颜面尽失,与米芮商议后,决定让她离婚,争取一些补偿。
张浩天本就不在乎米芮,对方愿意和平离婚,只要要求不过分,他乐得答应。以前在外寻欢作乐还需顾忌家中妻子,虽不喜欢,闹出家丑总不好看。如今丑闻已出,离婚反而解脱了他。米芮与张浩天离婚后,出门总觉得旁人指指点点,眼神中带着嘲笑。从众星捧月的才女落得如此境地,她受不了这落差。没过几天,米家就将她送出了国。
出国的米芮虽有才气,对国外生活却仅有纸上谈兵,适应花了很长时间。等混出点小名堂时,已年过三十。一次珠宝展上,她结识了现任丈夫,一位比她年长十几岁的美国男人。
不知通过何种途径,米芮得知了秦子墨的消息。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国际知名的华威集团工作,还担任软件开发部副总监,她心中既有些得意,又涌起说不清的担忧。
秦子墨自然不信米芮是来弥补缺失二十八年的亲情。即便知道她当年抛弃自己是迫不得已,但这么多年她从未试图寻找,连他当时险些夭折都不知道,更没去孤儿院看过他一眼。
无论别人怎么想,秦子墨固执地认为,如果米芮真当他是亲生儿子,即便以为他在孤儿院,这么多年也该去那家米家当初指定的孤儿院打听情况。当初付子奕没有另找孤儿院,而是直接送他去米家提过的那家,正是为了给他一个被亲生母亲找回的机会。付子奕并非相信米家会良心发现找回外孙,他明白秦墨无法照顾儿子,定希望儿子能与家人团聚。这是付子奕给秦墨的希望,给秦子墨的机会,也是给米家的机会。
秦子墨在孤儿院多年,从未听说有人来寻他。孤儿院院长也就是当年收养付子奕的男人,因他是付子奕抱回来的,一直将他当亲孙子般抚养——若真有家人找来,他定会比自己更欣慰。现在秦子墨已无法相信院长不知自己身世。这么多年,院长装作不知,让秦子墨以为亲生父母早已离世,定然是知道他没有回到米家的可能。
米芮坐在秦子墨对面声泪俱下地诉说。秦子墨全程未置一词,只是头也不抬地吃着眼前的午餐。
“对不起女士,虽然你的遭遇...令人感慨,但我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现在得回去工作了。”说完秦子墨便招手买单,也一并付了米芮的单。
米芮见秦子墨要走,来意未达,情急之下忘了场合,像失了理智般死死拽住秦子墨不让他离开。
秦子墨面无表情,不代表内心毫无波澜。童年孤独彷徨时,他也曾渴望陪伴、关爱与保护。但过去无法重来,他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和陈安安稳生活。
“这位女士,在过去的二十八年里,确切地说,截止到今天十点零五分之前,我从未见过你。” 秦子墨有些恼火。这一个半小时,本可以十五分钟吃完午饭,剩下的时间休息、给陈安打电话、甚至盘算圣诞礼物,做什么都比在这儿听这些强。
他带着愠怒的眼神瞪过去,顾不上对方是女人、是生母,将米芮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离自己的胳膊,转身离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和一个男人同居!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我绝不赞同你们!” 米芮气急败坏地吼叫,却未能让秦子墨回头。
秦子墨回到公司,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凌晨两点多才到家,那时陈安已熟睡。
洗完澡出来,看着陈安恬静的睡颜。他收起了白日的锐利锋芒,像只虾米蜷缩在被窝里。
秦子墨伸手将陈安揽入怀中,对方仿佛感知到他的归来,翻了个身舒展身体,安静地埋进他怀里。
在陈安额上印下一吻,秦子墨告诉自己:这才是他想要的。
但米芮并未放弃。她每天中午堵在秦子墨公司,一脸和蔼地向周围同事介绍自己是刚回国的母亲,来看望儿子。
一连几天,米芮都在午餐时间诉说往事。秦子墨默默听着。知晓了米芮不幸的经历,同为女人和生母的身份,让他不免心生一丝恻隐。一来二去,态度不似最初那般恶劣。
米芮见秦子墨态度松动,顺势邀请他下午一起喝咖啡。
几番沟通后,米芮提出了第一个要求:她可以不干涉秦子墨和陈安的关系,但秦子墨必须承认她这个母亲。来之前秦子墨想过,他有陈安足矣,母亲可有可无。若米芮拿他和陈安的事做文章,他就公开关系。但听到米芮的条件,秦子墨反而疑惑了。
“你与你那位美国丈夫有孩子吗?” 秦子墨端起蜂蜜柚子茶,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眼神却带着嘲讽。
米芮愣了一瞬,随即镇定回答没有。
秦子墨收起笑容,极其认真地注视着对方。
“我是个同性恋,是否天生我不知道,但现在、将来都是。陈安是我第一个爱人,也是唯一一个,直到老去、死亡,他都会在我身边。说这些并非炫耀我们情深不怕你阻挠,只是想告诉你:过去二十八年,你与我毫无关联;未来几十年,同样如此。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这样无谓地浪费时间。至于你想找个儿子回去分家产?抱歉,我没兴趣。”
秦子墨语气平淡,表情平静,声音不高不低,但邻座几乎都能听见。在说出“同性恋”时,背对他邻座的一个女生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仍选择了坦然面对。
米芮看着对面的男人,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嫌恶。
“呵。” 她轻笑一声,满脸嘲讽,眼神也变得与前些日子截然不同,充满不屑与鄙夷。
“基因真是强大,你们父子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这句话让秦子墨瞬间呆滞。关于他父亲,米芮此前只零星提过几句。如果他父亲也是同性恋,那自己从何而来?
没理会秦子墨的失神,米芮很满意他的反应。那副不知所措、茫然无知的样子,让她先前被压制的面子找了回来。既然目的达不到,也不能让自己处于下风。
米芮正欲起身离开,邻座那个女生突然失手,一杯热饮洒在了米芮身上。女生眼眶发红,握着杯子的手还在颤抖。
“像你这种人,也有脸说别人?” 被泼了一身的米芮满面怒容,但在看清泼她的人时,气势瞬间萎顿,慌忙抓起包包匆匆离店。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工作人员赶来时不小心撞到米芮,想道歉对方却已不理会。看着米芮慌张逃走时只瞟了自己一眼便再无留恋的背影,另一位主角秦子墨则默默坐下,重新点了一杯饮品。
秦子墨掏出钱包,再次认命地买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