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非烟传》烟霞随心

35、丑女婿见丈母娘

　　再一次见到华山派众人，是在三日后。

　　田伯光一早打听到华山派的船只快要抵达开封，一路飞奔回来禀报了刘菁姐姐。准两口子当仁不让地拖着我跟六猴儿一起去迎接。平爷爷是长辈，本就不该他出动，正巧传说中的“桃谷六仙”驾到了，吵吵嚷嚷了半天，才知道原来六只马脸伤了一只，其余五只不住纠缠着他要给治伤呢。

　　刘葑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人也精神了许多。“君子剑”岳不群似乎特别高兴，对着刘家姐弟俩，说了不少的话。岳夫人也是笑容满面，一副健谈的样子。岳大小姐和令狐帅哥紧随其后，却都有些闷闷不乐。陆大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扑在令狐冲的身上，又笑又叫。后者受他感染，脸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笑容。

　　岳灵珊从船上下来，微微一笑：“曲姑娘，别来无恙？”

　　我点点头：“本来有恙，现下已经好了。”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林师弟，小心啊。可别跟那天在洛阳码头似的，再一跤跌到河里去。”几名华山派的女弟子“吃吃”地笑出声来。

　　林平之头也没抬，有气无力道：“多谢二师哥提醒。”他人又瘦了些，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令狐冲解释道：“众位师妹，林师弟落水一事，事出有因。我们离开洛阳之时，他已经感染风寒多日，体力不支。两位王兄不经意间被绿竹翁所撞，拉扯于他，这才……”

　　“大师哥，别说了，没什么好说的。”他说完，目不斜视地从我身旁过去了。刘菁见他这样，更是连连摇头。

　　这时刘葑刚好下来，田伯光把他拉到一边，开始忏悔。

　　“大舅子，我真是没脸见你，实在是太对不住你了。我诚心向你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请你稍稍体谅我对你姐姐的一片真心，不要拆散我们。”

　　刘葑微微一笑：“姐夫何出此言啊？”

　　“大舅子，你这一声‘姐夫’，我真是……哎，叫我说什么好呢？你身子好不容易痊愈，又受一次重伤。我良心有亏，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已经受过的苦，无需再提。只要姐夫你以后加倍地对我姐姐好，我这些苦就没有白受了。”

　　“大舅子，你真是条汉子！我田伯光服你了。”田伯光把个大拇指一竖，语声哽咽。“他日我让菁儿受半点委屈，凭你发落。”

　　“姐夫言重了。”

　　仪琳恰在一旁，打量着两人的情形，“刘公子，你之前受伤的事情真是田伯光害你的么？”

　　刘葑微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前的误会千万莫再提了。”

　　仪琳默然一会儿，由衷说道：“刘公子，你是我见过的，心肠最好的一个人。我师父要是在，见到你的为人，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定逸师太也是我敬佩的前辈高人，若能听她老人家教诲，那真是求之不得。”

　　两人有问有答，似乎颇为投契。

　　走了一阵，令狐冲道：“说起来，林师弟在音律方面真是好天分，婆婆送我的一本《清心普善咒》琴谱，我钻研多日还未能掌握，他随手翻阅几遍，居然就弹奏出来了。”

　　真的吗？《清心普善咒》可不是那么容易弹奏的，难道林平之也有音律方面的底子？

　　林平之道：“这一曲《清心普善咒》，曲调并不繁琐，音节却可以有多种变化，我只是会弹，要说到完全掌握，其实还差得远。”

　　劳德诺道：“林师弟原是大家子弟，礼、乐、射、御、书、数，这君子六艺自然是精通的。想当初，我和小师妹在福州，见识过林师弟出城打猎的威风场面，那才叫神乎其技呢。”

　　“这方面的天分，不要也罢。”林平之的声音一下子冷淡了。

　　令狐冲微微一笑：“劳师弟，师父在前边说话，兴许有用得着人的地方……”

　　劳德诺笑道：“大师哥你有所不知，正是师父他老人家吩咐我好生照顾你和林师弟的。你们二人走到哪，我便也只好跟到哪。”

　　“那是因为我六猴儿不在，师父才会这么吩咐，”陆大有道：“现在已经不必劳烦二师哥你费心了，不信你去问一问师父看看？”

　　令狐冲道：“六师弟说的不错。劳师弟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还是尽快到师父他老人家身边去，兴许又有别的吩咐了。”

　　劳德诺眼珠子转了转，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说道：“那么，一切就交托给六师弟你了。我就清闲一下了。”自己转身往岳不群的方向去了。

　　到了半路，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琳儿，琳儿！爹爹在此！”咦，马车前头坐着的，可不正是不戒和尚跟狄修两个吗？他们怎么也来了？

　　仪琳欢声上前：“爹！你老人家好不好？”

　　不戒吁了两声，急急将马叫停了，跳下车来，一把将仪琳抱住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闺女，想死你老子了！”

　　这时候狄修将那马车帘子一掀开，下来两个熟悉的人影。我还没反应过来，刘菁和刘葑已经叫了出声：“娘！小弟！”

　　刘夫人眼中饱含着热泪，叫道：“菁儿，葑儿！”刘芹也带着哭腔：“大姐！二哥！”一家四口瞬间抱成了一团，哭哭啼啼了好一会儿。

　　我向不戒大师问了声好，又问仪琳：“原来刘夫人和刘芹是你们恒山派救下的，为什么你一直没说出来呢？”

　　“我师父交待下来不许多嘴。她老人家说的话，我不能不听。”

　　不戒道：“我闺女是个实在人，这事情连我都没说，直接修书一封，跟老定逸汇报了。”

　　刘夫人擦擦眼泪，领着三个儿女，冲不戒和仪琳道了谢，然后冲我招招手，柔声道：“非非，好孩子，可有日子没见着你了，快到我这儿来。”我才走上前去，她就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娘，可了不得啦。”刘芹突然道。

　　刘夫人抬起泪眼，问道：“怎么了？芹儿？”

　　“娘，一年多不见，非非的个子居然比我还要高，你说我这当哥哥的该怎么见人呢？”刘芹一脸担忧，叫人好笑。

　　“小弟，我还想问问你呢，你在恒山派的时候，是不是整天光顾着玩，饭都不记得吃了？”刘菁也笑得花枝乱颤。

　　“我一日三餐都有吃啊。可是尼姑庵那种地方，不管春夏秋冬，也不过青菜豆腐。想吃什么都没有，”刘芹答道，“要说玩，一座山头，尽对着些冷口冷面的阿姨大姐，也没什么好玩的。”

　　刘葑板起了脸：“休得胡言！定逸师伯和众位师姐的救命之恩你不懂得感激，还要在这里发牢骚？”

　　“救命之恩我当然不会忘，可是我刚刚说的，也的确是实话啊。”

　　刘葑一怒，举起手就要打他。

　　“刘公子，你们一家人久别重逢，你就动手打人，这样可不好。”仪琳忙道：

　　“小弟弟他说得不假，白云庵吃的东西没有荤腥，他以前的日子过得好，肯定吃不下的。我师姐她们，自小修行，不爱说笑。小弟弟不喜欢，也没什么不对。”

　　“还是这位姐姐好，说起话来又温柔又好听。”刘芹立马躲到了仪琳的身后。

　　刘葑道：“仪琳姑娘，你让开些。这小子一天不揍他皮就痒，你千万不要护着他。”

　　“不行，打人是不对的。”仪琳就像护崽的母鸡似的，把个刘芹牢牢挡在身后，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倔强表情。

　　三人正在僵持，田伯光踌躇了许久，也凑了上来，跪在地下，表情颇为忐忑：“小婿田伯光拜见岳母大人，两位舅爷安好。”

　　他和刘菁姐姐的婚事，本来算是定了，可是现下又有了新变化，还得未来丈母娘点头才行。

　　“田伯光？”刘夫人眼中疑惑，对着田伯光从头看到脚，半晌才道：“年纪似乎大了一点。”

　　哦，她应该也和以前的刘菁姐姐一样，对江湖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刚刚的疑惑只是出于年纪方面的考虑。

　　田伯光已经出了一头一脸的汗，忙点头道：“是，是。小婿的年纪的确大了些。”

　　“娘，当日在那金盆洗手大典上，就是他救下女儿性命。后来他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女儿。”刘菁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不只如此，后来他还跟非非一起，救了我和华山派的众位兄弟姊妹。”刘葑在边上帮腔。

　　刘夫人听得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

　　田伯光刚松了一口气，刘芹探头出来：“田伯光不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采花盗贼么？我听爹爹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