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笔马良》夏音羽

40、残酷逆袭（上）

　　因为对晚上的到来太期待，夏川充满了干劲。

　　不过这之前，他先得完成授课。

　　今天是对学生们的作品进行复查的日子。课堂上，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作品摆在桌子上。
　　正如夏川当时的承诺，大家可以随性利用各种方式创作，于是他收到了水粉画，油画、国画、版印画、白描、素描还有雕塑。而从每个学生身边走过，夏川脸上露出的都是欣慰。

　　他当时还担心自己病情影响而导致课时不够，拖了大家的学习进度，可没想到学生们还是勤奋地进行过了练习。这些作品虽然很稚嫩，不过已经有了他想要的效果。

　　夏川一幅一幅看过，不禁点头。回到讲台，他很开心。

　　“没想到你们这么认真地在作画。老师觉得很欣慰。保持这个姿态，大家期末考试应该都没有问题的。”

　　这话说完，学生们眼中露出了或者得意或者兴奋的笑。

　　“不过。”夏川语音一转，笑道：“老师有个更大的希望。”

　　“希望？”大家纷纷交换着好奇的眼神，而夏川马上道：

　　“与其说希望，不如说是愿望。老师想同学们运用老师教你们的技巧，创作另一幅我从来没见过的新作品。”
　　“诶？！”
　　“现在大家都画得很好，是因为我们这学期都只在画同样的一幅图而已。可这是不够的。你们需要学会运用这些技巧。那么，学校期末有个画展。全校同学都会参加，还有向阳中学、高中的大哥哥大姐姐也会来。老师就想要你们再创作一幅新画参加。”

　　这话说完，大家纷纷张大口：“哈？！”

　　夏川见状，哈哈笑道：“怎么了？有困难？”

　　其实因为这些学生学习能力比一般孩子都要强许多倍，又磨炼半个多学期了，夏川根据自己的判断，觉得他们已经可以初步进行独自创作了。并不该是难事。

　　只是学生们还是有些没自信。一时，有人举手：“可是，老师，画什么呢？我想画的已经画完了哦。”

　　夏川忍不住笑道：“世界上美丽的东西还有那么多，想画的东西就这么结束了，会不会太可惜了？”

　　这话说得那学生吐舌头，旁边的同学也敲他头：“笨蛋。”

　　“切，画展而已。又不是去虎穴。有什么可怕的？”

　　周宁谦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这么道：“不过到时候有什么奖励？”

　　夏川听了尴尬一笑。

　　这群孩子，给他们锻炼机会，却好像是在帮自己干活一样……果然还是小孩子。

　　不过他还是开心地道：“怎么说呢，要是大家得奖了，老师可以请大家去……吃一顿烤肉！”

　　以他家的情况，吃烤肉这种事简直太小了。

　　这话说完，教室里头一片雀跃，周宁谦一闭眼，叹口气：“笨蛋，他们会把你吃穷的。烤肉就免了。”

　　这话说完，周围的人纷纷泄气。而夏川还想说没关系，周宁谦却站起身，指着他道：“到时候，你要答应我们做一件事情。”

　　见他煞有介事，夏川也认真问：“什么事？”

　　周宁谦眯起眼，哼道：“本来在你第一天上课就想吓跑你，可是谁想居然让你这么成功地闯入了我们本来宁静的集体。我觉得很恼火很没面子。所以，虽然你帮我们做了这么多事，但是我还是不打算完全承认你，决定要报复你。”

　　“诶……”

　　周宁谦的话说完，大家纷纷不解地望着他，而夏川也愣在了那里。

　　“啊，报复我？”

　　不过，他没有在周宁谦的心中感觉到一丝半点的愤怒或者敌意。

　　反而有一丝温暖的感情。

　　根本没有所谓的报复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笑，配合他一般，道：“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一拍手，在学生们吃惊的眼神下笑眯眯地道：“要是你们成功了，老师就给你们报仇的机会！决不食言！”

　　听见这话，周宁谦的眉头微微地抬了一下：“你还真敢答应啊？”

　　夏川露齿一笑：“画展上，老师会在下头仔细看，所以大家千万要拿出真本事哟。因为到时候还有其他美术老师参加，你们要给老师挣点面子哟！”

　　听见这话，周宁谦哼一声，不过坐下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此时已经入深冬。外头虽然风很冷，但教室里却黄橙橙的一片温暖。

　　***
　　愉快的课程很快结束。夏川回忆刚才干脆地答应下了自己期望的五年A班，心中开心。
　　现在的情况看来，算是打成一片了呢。
　　而更开心的是看看表，12点了，离晚上10点半只不过9个多小时而已了。一想到今天能看到钟艾，他就无比雀跃。

　　当然，这剩下的时间他也不是空闲着等。因为其他班的美术老师临时有事，他便帮忙代了半天课。又突然得知有其他学校的优秀学生来交流，他整个下午又帮忙参加了交流会，这就弄到了很晚。

　　现在是下午6点了，夏川终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在办公室里伸个懒腰，他注意到，桌子前原本摆着的干花和苹果不见了。

　　对了，还没问是谁送的呢。不过，现在也不是时候了，明天再问吧。

　　想着，他即刻拿起包就下楼。

　　本来他还想找夜微美一起走，可因他迟下学，方才夜微美又说有事就先走了，于是他只能自己去总部。幸而已经和家里打电话，白羽确认令天桐大概18点10分左右会来接他，而令天桐认识，夏川便准备出教学楼，去校门等车。

　　行走间，夏川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上就可以找到降头师呢？
　　还有，不知道钟艾和自己，今晚能不能彻底冰释前嫌呢？

　　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五天不见面太吃亏了。逞得一时能，白白地难受了这么多天。
　　今天和她和解的话，绝对不要再争执了。他可真受不了。

　　不过，钟艾心里也是爱他的，应该很容易原谅他吧。

　　想着这些，夏川心中激动，他笑得明朗如此时的冬日，恨不得张开双手拥抱天空。

　　希望小艾今天不要再和他生气了。

　　来到马路边，一片祥和和安宁，犹如现在夏川的心情。看眼表，6点20了。
　　唔，阿天不是说6点10分就会到吗？

　　夏川左右地打量，没有看见类似令天桐的身影。
　　他想想只好再等。

　　是堵车了吧？

　　然而，这么一等，等到了18点40也没见到他。

　　夏川奇怪万分。他想了想，决定拿手机给令天桐打电话。不过在包里搜了一下，手机似乎没在。

　　糟糕，不会忘记了吧？！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个学生着急地跑来。

　　“夏老师，你还没走吗，太好了！”

　　夏川闻声，即刻回头看。却见这个学生他下午才见过的，是来向阳小学交流的美罗初中的优秀学生汪雨新。汪雨新长得非常高，同龄人里像个小巨人，只比夏川低小半个头，因为个子高，书法特别好而让夏川印象深刻。

　　“怎么了？”夏川见他着急，转身好奇地问。

　　而这个学生慌忙道：“是这样的。我们才来向阳小学，不熟悉路。刚才我们小组从隔壁新楼的放映室走出来，本要打算坐车回校。但是刚才点人时，我却发现少了一个同学，哪里都找不到，怕是被锁在了地下室。我让其他同学先走了，打算自己找那位同学，可是雏鹰楼已经锁上了。我一路走，在这里看见了老师，就过来了。老师，你有钥匙吧？”

　　夏川听了紧忙道：“有的。”
　　那学生便露出欣慰的笑，恳求道：“太好了，那老师你能陪我一起找人吗？”
　　“当然！”
　　夏川从来不会对学生的困难视而不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便随着那学生一同去了。

　　说来，向阳小学的教学楼分为许多栋，有一栋名为雏鹰楼，是新建的，设备很先进。而地下室更是有非常好的放映设备，可以观看教学录像。因设备很贵，这栋楼总是一旦用完就被用密码锁锁上，只有个别老师有钥匙。而万幸的是作为学校的美术组组长，夏川就有，就是一张全楼通用的电子卡。

　　这楼的位置比较深，倒是离五年A班的教室近一点。来到楼前，果然门已经锁了。夏川见了忙开门。

　　“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邹小美。”

　　倒是有这么个学生，夏川心想。他脑海还同时浮现了她的样子。扎着马尾辫带着眼镜，很斯文的一个女孩。

　　不过……怎么看她都不像会忘记跟着大家走的学生。因为她记性特别好，能够仿画许多名家的作品。她还自豪地自我介绍过，说自己最大的本领是去任何一个地方，就算没有地图也能够找到想要的方向。曾经在最复杂的M市下错站，十几分钟就找到了警察局。夏川也为此对她印象深刻。

　　当然，这时候哪里还去想那么多，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她或许也是如此。

　　喊了几遍邹小美的名字都没有回应后，男学生焦急地道：“应该是在楼下了。”
　　夏川便带着他去电梯门口前。他们摁了地下二层，要去放映室。可是谁想因关楼，电梯居然停运，无奈下他只好寻找安全门，徒步下楼。

　　多亏了夏川的好记性，虽然他今天也只是第二次来，也轻易地寻到了要找的门。而想着这楼这么空旷，还停了电，有个女学生害怕地躲在楼下，夏川怕她发生危险，心急如焚，推开便冲了进去。

　　说来，沿着安全门这里的楼梯往下走，左拐，再下一楼，出了门，就可以看到放映室了。学生如果在，也就只能在那里。

　　“小雨，没事的，她应该就在下面了。”
　　“嗯！”

　　话落，夏川即刻决定下楼。然而，就在他抬脚时，跟在他背后的男学生忽然回头喊一声：“小美，你怎么在这里！”

　　夏川听见，忙道：“找到人了吗？

　　“嗯，老师你看！”

　　听着，他心中喜悦，即刻回头。可就在那瞬间，他一抬头，对上的不是男学生欣慰的笑脸，而是他露出凶光的双眼。

　　怎么了？

　　夏川望着他异样的双眼，有些不解，而就在这瞬间，一道雪亮的光影闪过，猝不及防地，夏川便觉得左胸的肋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极短的空隙间，夏川还不明白是怎么了，可等低头，看见自己左肋下插着一把匕首后，他愣住了。

　　这匕首插得非常深，深到只剩下把手还留在外头；鲜血顺着刀刃慢慢地浸透夏川黑色的大衣，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水泥地上，如此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