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一个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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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天开始，老师又回来了。”
站在讲台桌前，面对两星期前见过一次面后就再也没见到的五年A班众，夏川如此微笑道。
五年A班的学生全都沉默地望着他，没有见到他时鼓舞的样子，但是也没有当时戏弄的各种古怪神情。
要知道，夏川今天是很顺利地进入了教室，至少从五年A班开水成为向阳小学老师们的噩梦后，没有任何老师能够有这种不被恶作剧的待遇。
或许是他们看见，这个老师比上次来见他们时清瘦了许多，看得出来的确是病了场，手下留情了。
不过——
“有一点事情，我们希望老师搞清楚。”
就在夏川打算说一些温情的话的时候，丹凤眼的男孩照例第一个开口了。这个孩子就是周宁谦，五年A班的班长，也就是校董事会董事之一的周董事的儿子。
周宁谦其实是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子，这种年龄也正是雌雄莫辩之时，清秀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小女孩。可此时那种傲气的嗓调彰显出他是个娇惯的小少爷。
“我们说让夏老师回来，只是因为如果没有一个固定的老师，校长那个老头就会不断地派人过来烦我们。所以我觉得与其找一堆好比夜微美那种不着调的傻瓜，还不如找夏老师这种好说话又不碍事的人。因此……”
周宁谦停了停，加重语调道：“这次请夏老师回来并不是说我们听你的话了。也不是说明我们对您有多大的好感。只是你来会比较省事而已。”
他说完，其他学生有的应和有的沉默，不过总体上的意见是达到了一致。
而夏川听着这些话，心中苦笑。
他哪里不知道。早也猜到有隐情。只是见过一次，不应该会喜欢他。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他可以留在这里。
“那么谢谢大家愿意让老师留下。”夏川轻轻一笑，他道：“想来老师应该不会让大家觉得很烦。因为老师以后一周和大家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很长。”
这话叫丹凤眼男孩微微蹙起眉头：“哦，是吗？你又想了什么花招？”
夏川哈哈一笑，转身过去，将刚才被大家乱涂乱画的黑板擦干净，一边擦一边道：“其实，这次回来是听说大家想念我了，老师很感动。老师理解一些事，于是也知道你们现在的做法。本来想多陪陪大家，聊聊你们心中的事，可惜老师身体不好，所以以后一周我也只有两节课而已。”
“只有两节啊……”
这话说完，班级上的学生面面相觑，周宁谦也慢慢坐了下去。
叫白大伟的胖男孩便道：“这么短的时间，你能交给我们什么呢？”
“你们想学吗？”夏川笑问。
“想啊。”易茵怜紧忙道。
其他人这次倒没瞪她。他们好像的确想从这个特别的老师身上，获取一些特殊的东西。
不是物质的，更像是的精神上的某些叫他们在意又说不出来的东西。
“好的。那么大家想画什么呢？商量好的话，我们就从这个题材开始。”
“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忽然，坐在白大伟身边的卓小聪问：“老师，你为什么要当美术老师？画画很好玩嘛？”
听见这话，夏川一愣，他低头擦掉边角的粉笔画，手指在粉笔盒里拨弄了几下，取出一根白色的粉笔，随后才道：“是呢……老师画画呢，是有个蛮特殊的原因在里头。”
边说着，他开始在黑板上绘画：“老师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病。而且病得还蛮严重的。一直到十岁前，都是在病房度过。唯一能够看见的就是家里的院子和天空。年纪稍微大一些了，也只能坐轮椅，被人推着走来走去，没有办法和周围的小朋友玩。所以唯一的消遣就是在纸上画画。但是说来，那时候，画画还没有带给我这么大的感动。”
他说着，换了一只红色的粉笔开始给自己打的底稿上色：“直到父母也去世了……其他的没什么，可孤独是最可怕的，没有太多朋友，几乎没有亲人……世界好像有了崩塌的感觉。老师也一度放弃了画画。”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不过沉默几秒后，他一笑：“但是后来，当老师再次拿起笔的时候却发现，画画可以安抚这种孤独感。因为它可以创造老师想要的东西。当想念爸爸妈妈时，老师就会在夜里画他们，当父母再次在纸张里出现，看见他们站在自己身边微笑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充满力量。……有的人带给了我们美好的感情，快乐的回忆，虽然他们的存在很短暂，但是以某种方式，将他们留在某些地方，甚至还创造出他们另一种姿态的时候，你会觉得他们好像还活着，好像还在你身边看护你一样。”
说完，夏川没再讲。他的画也完成了。
原来是他今天一早看见的，家门口的枫树林。枫叶铺满的道路上，有一位母亲正弯腰给自己孩子系围巾。母子相望，格外温馨。
他看着这画沉默几秒，又回头看着大家，开心地道：“其实有人会说，绘画的存在没有必要。要是觉得景色美丽，拍下来不就好了？然而，绘画的特点在于它的可创造性。创造才是画画最精彩的部分。因为你们的感情，被压抑的快乐，悲伤，希望，都可以完全地展现在那张白纸上，甚至改造出你们想要的场景，能够安慰人的心。就算随便的涂抹也是好的。这是相机达不到的效果。所以老师很爱画画。”
这话说完，教室里一片沉默，看着黑板上那美丽温馨的场景，有的学生低下了头。
“老师。那……”
一个小男孩开口：“我们画自己想画的东西的话，考试可以及格吗？因为学校总是规定必须画这个，或者那个，题材都是固定的……”
夏川笑道：“期末考试的题材是我定，所以大家尽管放心。不管画什么，只要是有真实感情的，并且技巧达到了五年级学生的基本标准，那就可以过了。”
“那还不错啊。”有人这么道，其他人的眼睛也微微地亮了一些。就连周宁谦，也少了方才那样的冷漠。
夏川见状，微微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学期，请大家尽情画自己想画的，绘画技巧老师会指导，什么方式都可以，水粉、素描、国画、雕刻甚至也可以。”
“雕刻也可以？”这话让周宁谦听住了。
“对。”夏川笑道：“不瞒大家说，老师在雕刻上也学过一点。本来，因为考试时间的要求，不建议大家弄得太复杂。但是我会尽量指导大家在考试时间内完成。”
“那我想画隔壁家的小黄！”
“我要画西瓜小仙！”
“我要画妈妈打麻将的样子。”
“我要画爷爷偷吃豆子。”
夏川笑道：“好的。那么请大家到时候把题材写下来告诉老师。这学期老师就指导大家画想画的东西，直到画得像为止。”
“真的吗？太好了！”
于是这节课就在这种很自由的氛围下开始了。当然，因为这群孩子几乎都是异能孩童，他们的绘画方式也比一般的小孩要丰富一些。有操控笔自己作画的，有可以对各种画的内容进行各种复制粘贴再创作的，也有只要脑子想过，画就自己浮现的，只是这个依旧还是受到个人绘画水平的限制。
不过，大家都显得很兴奋。因为他们不用再向过去那样被要求必须去描什么小杜鹃大公鸡。他们都在按照自己想要画的东西画画。
而夏川注意了一下周宁谦，却见他手里拿着一块石头，随后轻轻地合上手。
“小谦，你想画的是什么呢？需要老师指导吗？”
“妈妈。”
“诶？”夏川一愣。而周宁谦只是盯着手里的石头：“我的能力之一是，可以对硬物的外观进行改造。”
话落，他张开手，那石头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形状。不过因为周宁谦本人的绘画基础不好，所以人物像基本看不清面容。
然而这个能力叫夏川大为吃惊。这和钟艾的某个能力多像啊。
一时他兴奋地趴到桌子前盯着看：“哇，你好厉害。你能捏大白兔吗？”
“大白兔啊。”周宁谦不明白老师干嘛想看这个，不过迟疑一下，他握紧拳头，再打开，那石头果然变成了一只兔子。还挺娇憨可爱。
夏川看呆了。
“你好厉害。她就只能捏碎的说。”
“哈？她？谁啊？”
再见夏川盯着那兔子眼馋的模样，周宁谦哼道：“你想要啊，给你。”
话落，他果真递给夏川，夏川倒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小谦之前是个冷漠的孩子。
然而，他不好意思要。
“不了不了，谢谢。”夏川站起身，随后苦笑道：“因为老师没有异能，所以不晓得怎么用异能雕刻。不过如果你想用手学，我可以手把手地教你。”
周宁谦点点头：“哦，也可以啊。那你先给他们看看，有空了来我这里吧。”
“好的。”
夏川随即站起身，这时候有人举手，他看去，是易茵怜。易茵怜对他笑得很开心，他也欢快地报以一笑。
“老师，能请您过来一下吗？”
“好的。”
于是五年A班达到了过去很少有的上课积极状态。虽然夏川是忙死了，然而见大家愿意和他交流，对课程也上心了，他比什么都喜悦。
很快，一堂课马上就要下课了。一叠声的老师再见不绝于耳，夏川忙于答应，不亦乐乎。最后一个离去的是易茵怜。因为小怜想这几天就送画给她表婶，所以两人多留了半小时。
很快，在夏川的指导下，易茵怜画出了个大致的模样，虽然笔触非常稚嫩，可看看照片，已经神似了。易茵怜心中有些开心：“过几天，我应该能画得更好了。”
夏川点头笑道：“是呢。
易茵怜调皮地眨眼道：“老师，今天效果很不错啊！大家看来现在是真心喜欢你呢。可惜老师一周只能来两次。”
夏川哈哈地一笑：“等我好很多了，会多来的。”
听见这话，易茵怜喜笑颜开。
离开前她摆摆手：“老师再见。”
夏川一点头，对她也同样摆手，露齿而笑。
“啊……今天总算结束了呢。”
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夏川心中有一种满满实实的充实感。想着差不多要走，他摸着口袋想看时间，却不想叫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掏出一看，却见是石头兔子。
他微微睁大眼，许久后翘起唇角，心情雀跃。
“今天的情况，结果还不错嘛~”
一时间，夏川笑得灿烂如花。
“夏老师。”忽而，就在夏川盯着石头兔子开心时，有人在门口叫他，他一回头，却看见了夜微美。
“夜老师，怎么是你？”
“今天看起来，还不错哟。”夜微美微微一笑。
“其实刚才我在这里看了一会儿，自己都被感动了。”
“哈哈，别这么说，我不好意思了。诶，给你看个东西。”
夏川把石头兔子的雕像展现给她看：“小谦给我的。”
夜微美露出吃惊的神色：“哇，好可爱。好厉害啊。居然能够得到周同学送的东西，太了不起了。这么说，夏老师是被五年A班承认了啊。”
夏川嘿嘿一笑：“倒也没有那么厉害。不过有很多可讲的。咱们回去路上说吧。”
***
很快地，夏川和夜微美一起行走在校园，谈起了他和学生们今天发生的事情。
夜微美道：“原来如此，夏老师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心肠的人。而且，我也不知道夏少爷你父母很早就都去世，真是对不起。”
夏川摇摇头，笑道：“没事呢。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们给我的，更多的是愉快的记忆，所以失去了他们，也不该太悲伤，我怕我难过了，他们也不开心。”
这话说得夜微美很有感触，她红了眼圈，面色有些不同寻常。
夏川察觉了，问：“怎么了，夜香主？”
夜微美没直接回答，只是望着一树才开的梅花，温柔地笑道：
“我父亲，特别爱梅花。他说梅花是君子，男子汉就是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和梅花一样铮铮铁骨，不屈不饶。我也受到他教导，发誓过要当一个坚强而正派的人。”
夏川听出这话里有些哀伤，也想起了她父亲早过世的事。
说来，夜香主的父亲为了灵盟牺牲了。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可他晓得有一股紫色的忧郁，在她心口盘踞不去。
夏川有些怜悯，轻声道：“你父亲是个很伟大人。灵虽然去世得有些可惜，却是为了灵盟捐躯，也是很光荣的，大家都很尊敬令尊。”
然而，谁想，夏川这话才说完，夜微美的背影便有些发僵。
并且就在这一刻，夏川在夜微美的心中猛然察觉到一股猛然激增的感情。这种感情颜色竟然和愤怒的颜色重叠，甚至带着一些恨意。——一些灰色情绪斑斑点点地跳动着，好似尘埃要聚集，要形成龙卷风来袭。
夏川傻眼了。
这种急剧的情感变化，究竟是……？
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可是仔细想，都是夸奖的话。没什么不对啊。
而很快地，夜微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不知夏川的能力，却也知晓自己面色不佳，连连道歉地笑道：“对不起，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的确呢，多谢灵盟对父亲和我的照顾，我才能有如今。谢谢他们在父亲死后追封烈士。我只是谈到爸爸就伤心。”
原来如此。
夏川点点头。
只是，这么激烈的反应，叫夏川好奇。
“对不起，恕我直言。是不是……令尊发生过什么事情？”
夏川试探地问，夜微美却紧忙尴尬地笑着摆手道：“没有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只是遗憾，要是爸爸还在，该多好！很早我母亲就抛弃这个家离开，唯一疼爱我的只有爸爸。他是我最尊敬和仰望的，也是世界上最疼我的人。”
夜微美轻轻地闭上眼。
“如果他还在的话，我希望他坐在这里，和我一起再看一次梅花。”
夏川听着，感慨良久，轻声道：“他应该，在天上和你一起看着呢。”
夜微美眼中湿润，微微一笑：
“谢谢你，但愿。啊，对了，说来，夏少爷给副盟主的金条，今天查过了。”
夜微美顿了顿，对着夏川道：“的确是银行丢失的。我们也发现这些金条有部分已经在流通了。而通过搜索流通渠道，我们找到了很多黑市，发现这些资金都被用来在各种黑市里招兵买马，尤其是臭名昭著的罗刹街黑市，对方在大量招募打手。”
“诶？招兵买马，招募打手？是降头师做的吗？”
夜微美点头道：“大家推测，搞不好就是他。虽然这动机，我们还不懂。可是无论如何，调查终于是走上正轨了呢。想来，真是多亏夏少爷！”
话到这里，夜微美笑道：
“本来一切都没头绪的，多亏夏少爷得到孩子们的信任，大家得以知道了鬼魃的人和降头师找马小龙的事，知道了神笔的存在，知道了盗窃金条和降头师扩充手下的事。真是救了大家。而今天夏少爷又获得了同学们的信任，今后一定还能为大家找到更多的消息……夏少爷真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一个人顶下了这个区的所有探子呢。”
夏川显得开心：“哪里哪里，只要能帮助小艾和大家，那就太好了。”
“不过……夏少爷这样的人，对降头师来说真是一个麻烦人物啊……”
夜微美忽而放低语气，对着夏川小心地道：
“您可千万地要注意安全呢。”
夜微美说这些话时，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光线的缘故，她的眼睛特别亮，一扫她往日没自信的懦弱样，连笑容也格外醒目和漂亮。
夏川见她关心自己，心中感激，便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一个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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