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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很简单,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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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昂美面试那天,我站在九千多个西装革履的应届精英中,笔试已经刷掉接近一半的人数,但1比30的招聘率还是让人倍感亚历山大。
我被分到A轮面试,采用的是小组面的形式,因为人数太多,我所在的那个小组被分到下午两点半面试。
昂美友情提供了牛奶和面包供应聘者享用,我啃了半个面包,就因为紧张不得不频频上厕所,导致我在厕所接到沈眠短信的时候,差点一个不小心把手机掉进便池里。
“面试的编号,组号立刻发给我。”
我心中大喜,沈同志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得嘛。以光速回复了他的短信,之后也没收到回音。
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原本定在两点半的面试被推迟到五点,等了一整天,人都疲乏了。一进去,三个领导范十足的人坐在圆桌上头,我们一一作了自我介绍,然后一人得到一张纸,上面写着面试的题目。
反正就是一些关于团队合作啊,领导精神之类之类的问题,我觉得我答得还可以,声音也挺洪亮的,一听就是个健康宝宝。
小组面完,直接进入领导提问,我们大概有十二个人一组,一般这种情况领导只会选择其中两到三个人提问,被抽中就说明有戏。
果然,我是第二个被问问题的。
面试官意味深长的对着我笑:“请问,你觉得昂美有哪些优势和哪些劣势。”
我松了口气,假装思考了三秒钟,这才开口回答:“昂美的优势,在于优质服务做得非常到位,而劣势嘛,可能还需要我加入昂美后再慢慢观察,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发现。”
面试结束天都快黑了,我跟同组的另外一个女生顺路,搭上了同一班公交车。
一路上都在听她不停抱怨,我简直是苦不堪言,最后,她总结陈词般下结论:“我觉得,今天我们那组肯定有关系户,你看那个漂亮女生,明明没我好,面试官偏偏很关注她。”
我点点头,非常心虚的附和;“我也觉得,肯定是有的。”
面试通过的结果理所应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张和老妈,老妈千叮呤万嘱咐,一定要我亲自上门感谢沈老夫人和沈眠。
第二天我就去了沈老夫人家,少爷依旧热情的欢迎我,陪着沈老夫人看了一天的韩剧也没见沈大行长回来。
“他啊,尽瞎忙。”沈老夫人如是说。
之后的一切,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体检过后,回校领了毕业证,吃完散伙饭,还来不及伤感,毕业季已经走到尽头。
毕业典礼那天胡莱失恋了,文艺男青年最终还是抛下她去了寻找灵感的地方,胡莱抱着我哭了好久,我从来没见她哭那么惨过。
我想,她是真的爱惨了那个男人。
年少的时候总是不懂得珍惜爱情,以为会有更好的在前面等着自己,殊不知,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放弃一个人,放弃一种人生。
胡莱最后还是决定回家帮胡爸卖空调,好在她家也是S市的,我们并没有分开。
六月份的时候,我参加了昂美新员工培训,因为S市总行领导班子有较大的变动,培训也被提前,短短三十天的学习,差点没把人折磨死。
天天练习数钱,捆钞,要么就是认□□。
培训的最后一天,S市各区的行领导派车过来领人,我是被分到B区,沈眠当老大的那个区。
跟我一起被分到B区的,还有另外七个人。
我们下了车,就有人来通知会议室开会,行长要亲自见我们。
坐在会议室里,我也说不出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会议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以为是沈眠,进来的,却是一位极有气质的美丽职业女性,跟在她身后的,是三位男士,连沈眠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她坐在我的对面,大方的做了个自我介绍:“昂美B区支行欢迎你们,大家好,我是B区支行行长方陶盈,我也只比你们早来B区支行四个月。现在的昂美B区支行领导班子是新成立的,非常感谢各位参与我们……”
我觉得我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闷棍敲了一棍,嗡嗡直响,之后她再讲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她说她只比我们早来四个月,那我参加面试的时候,沈眠应该在做交接工作了,他被调走了?!
一整天下来我都是晕乎乎的,沈眠四个月前就被调到郊县的昂美银行了,虽然仍然是当区的总行长,但是主城区跟郊县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怎么回事?
入行第一天,主任级别的领导跟新员工一起聚餐,食不知味的吃完晚饭,我终于想起,手机里还有郭思斯的电话。
“上头想把人下放,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郭思斯在电话里连连叹气,”难得有个偶像派与实力派兼具的行长,我还没看够就走了。“她遗憾不已,就算升级当了妈妈也没有改掉花痴的本性。
”那借口是什么?“我连忙追问。
郭思斯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很简单,他离婚了。“
离婚?!上次只是听老王师傅提了下,没想到竟然真的离了,可是离婚还能影响他的工作?
”他老婆是官二代嘛,想整他也不是没有可能,什么因爱生恨呐,相爱相杀呐……“
”可以了不用说下去了。“在她越说越离谱之前我赶紧叫停。
按照B区昂美一线员工的说法,沈眠是因为跟他官二代的美女老婆闹翻了,才被迁怒下放。
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我也不敢去找沈眠本人问个究竟,总之我来了,他走了,靠山还没靠上,直接倒塌了。
行里只给了三天的时间找房子,搬家,然后就得正式上岗了。我是跟同来的一位研究生美女合租的,离B区支行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带着刚刚走出校园的青涩与忐忑,我正式开始了我的工作生涯。
如果,能有沈眠在就更完美。那个时候我是这样期待的,也只是单纯的期待,他可以罩着我,一个初出茅庐,害怕不安的新员工。
爸妈得知我开始工作的事也很开心,虽然他们并没有说出来,但是从他们电话中越来越嘹亮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听得出。
我试探性的讲了下关于沈眠离婚和被下放郊县的事,老妈沉吟着说:”女人真是可怕!“
……
女人可不可怕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问题是,我是为了来抱沈眠大腿才来到昂美银行B区支行的,结果现在,只能靠自己自力更生。
一想到这里,内心就郁闷无比。
新上任的美女行长是以前总行做HR的,最擅长给人洗脑,新入行员工安顿好之后,立刻被请到某贵死人不偿命的酒楼包间,美起名曰联络感情,接风洗尘,实则是测试各位新人的酒量。
一上桌,不论男女,一人上了三两白酒,顿时大家都傻了眼,美女行长优雅端起红酒杯,豪迈的说到:“大家举杯,我先干了,要喝多少你们自己看着办。”
丫丫个呸!能自己看着办吗?老大都干了,管你是白酒啤酒,你敢不喝完?
我的心都开始颤抖了,尼玛,这是白酒啊,正儿八经的白,说干就干,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行长喝完她杯中红酒,笑眯眯环视众人,几个久经酒席的,很快干完一杯,我们八个新员工坐成一圈,愁眉苦脸,有人试着抿了小口,脸瞬间皱得跟菊花一样。
我稍微闻了闻,古人总说酒香酒香,反正我是一点没发现香在哪里。
诚如文章第一章所说,本人平常是个胆小如鼠的孬种,但是一旦关键时刻,譬如这个时刻,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魄上身,有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气势在灵魂中飘荡,于是,我仰头一口闷了(其实也没有一口闷,中间被呛到了,喝了很大一杯西瓜汁才把剩下的白酒灌完。)
美女行长率先鼓掌,“有气魄,你们几个男生难道还不如她?”
我笑眯眯的站起身,一拍桌子,然后身子直直往后仰。
据说当天晚上战况极其惨烈,在老员工中口口相传,传了一个多月。有人进了医院,有人在走廊大跳脱衣舞,有人直接睡到在厕所里,有人早上起床发现自己被扔在了宾馆里。
然后这些我都不知道了,作为第一个倒下的先驱者,据说,我一直坐在角落里流眼泪。
有人喝了酒要唱歌,有人喝了酒要撒酒疯,也有想沈眠那般如同王子安静沉睡的,当然也有我这种另类,喝醉了,不吵不闹,安安静静流眼泪的。
我的新室友拿着纸巾不停的替我擦掉从眼睛里落下来的水珠,我觉得我有意识,但是思维已经不能控制肢体。
我听见我的手机铃声响起,室友从包包里掏出来,在我面前晃了晃,问我要不要接。我哪里还能回答她的问题,她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径直按下接听键。
她讲完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在我耳边小声说:“小春,你的朋友打来的,我说了你的情况,正在来的路上来接你,别哭了行不行。”
我只觉得头痛欲裂,唯有流眼泪能减轻我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