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婚约（第二卷）》折笛斜吹雨

11、实则虚之 敖澈现出身

　　敖澈自高台而下，瞬间使出身法，化身为风，绕过战场向天兵的营地冲去。杨戬一直盯着他，见状便转头向营地回返，将将在营地门外堵住了敖澈。
　　刹那间三尖两刃刀与春水剑连撞九次。敖澈一击不中，并不恋战，又一次身形化风，转到杨戬身后，杨戬速度不及他，只得一挥长刀，气劲喷薄而出。敖澈现出身形，踉跄跪地，一口热血喷在雪地上。杨戬见此不由迟疑了一下，反应慢了一刻，已被春水剑架到了脖颈上。
　　敖澈勾唇一笑：“道君可莫要轻举妄动啊……”
　　杨戬仗着此处远离战场，也不怕隔墙有耳，轻笑着睨了他一眼：“太子有何指教？”
　　敖澈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本就相距不远，这样一来更是就差唇齿相依了，敖澈却不更近，只蹭了蹭杨戬侧脸，倒像是向主人撒娇的牲畜幼崽。
　　杨戬撇开目光，盯着地上那摊红，艰难的开口：“你……”
　　“无妨，一口淤血罢了，吐出来倒好些。”敖澈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我如今法力不比从前，刚催动身法之时急躁了些。”
　　杨戬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教：“反正都是做戏，这么拼命给谁看呢？你既知自己法力受限，就更应谨慎。”
　　“是——”敖澈好笑的拖了长声应下，只见杨戬剑眉一竖，知他要长篇大论，连忙打断他，“道君，借你阵书一用。”
　　“我将阵书带在身上了。”杨戬回答。
　　敖澈愣了一会儿，忍不住喷出半声笑：“道君，你这是邀我亲自到你怀里去摸吗？”话音未落，敖澈已换了左手持剑，右手向杨戬胸襟里探去。
　　杨戬顾忌着魑伽在高台之上仍能看到此处，只得任由敖澈动作，一边说话分神：“魑伽要阵书作甚？暗炎为何说你无需阵书？”
　　敖澈动作顿了一下，是摸到了阵书的边角，便抽了出来塞到自己怀里，无意呢喃了一句：“还热着呢。”
　　杨戬大窘，狠狠瞪了他一眼。敖澈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言语不妥，颇有些孟浪，心虚的笑笑：“龙属阴，我身上凉，因此不由感慨了一句。”
　　这一解释，气氛更有些不对，敖澈抢在杨戬发作前轻咳了一声，才道：“阵书一事，只有我和魑伽知道，既然暗炎提起，想必是魑伽授意。”
　　杨戬横了他一眼，并不纠缠，顺着这个话题接了下去：“此乃魑伽的离间计。”
　　若杨戬信了暗炎的话，敖澈问他要阵书的时候，他就会认为敖澈只是做戏，自然不会给他，还会说上几句刺耳之言，敖澈必将恨得牙痒，魑伽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正是，”敖澈点头，“暗炎本就是两面讨好，他的话只能信五分。”
　　“恐怕还不到五分，他自己也有打算。”杨戬想起暗炎刺杀自己的事，淡淡说了一句。
　　敖澈若有所思：“有理。”
　　魑伽还在高台上虎视眈眈，敖澈不敢耽搁太久，只能长话短说：“流罹修了一门极为邪门的魔功，能在将死之时残魂离体，附在他人身上，她足够耐心，肯等一千多年，我竟未曾发现，是我大意了。”
　　“她法力本就在你之上。”杨戬只说了这短短一句，敖澈便理解了其中的安慰之意，不由心中一暖。
　　“有人在魔族布下一处阵，不知几千百年了，如今阵势方才成了十之四五，可见此阵之大。魑伽想让我替他们解开此阵……”敖澈停顿了一下，才坚决的说道，“不瞒道君，此阵虽是用来破坏极北之地的气运，但若事态走到了那一步，我求道君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此阵解开。”
　　杨戬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我等藏昂男儿，攻破魔族无需依靠旁门左道之术。”
　　敖澈微微屈膝：“多谢道君大恩。”
　　“不必，”杨戬微微了摇了摇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另有一事，你那五色钗还在我手里。”
　　敖澈倒是难得惊讶的看了看他：“在道君手里？”
　　“……回蛟送到我手上的。”杨戬也奇怪，敖澈一贯御下有方，若没有他的授意，怎么会有人敢动他那么在意的东西？
　　敖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停顿了一会儿，倒是释然的轻出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道君就留着吧。且放宽心，此物与流罹并无关联。”
　　言罢敖澈又一次化身成风往营外行去，杨戬装模作样的追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把他拦住，追问道：“女子送你的东西，怎好留在我手里？”
　　敖澈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又是从何而来的女子了？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你拿着便是了，日子久了你自然就懂了。”
　　杨戬待要再问，又自觉不是时候，只得把满腔疑问咽回去。
　　两人一追一逃又回了战场，自有魔族低等将领上前接应，杨戬毫不客气的将他们捅了个对穿，这一耽搁，敖澈已经抵达高台，和魑伽交头接耳起来。
　　杨戬趁势加入了战场，三尖两刃刀所至之处，摧枯拉朽一般，天兵们果然精神一震，气势大涨。
　　三刻之后，魑伽就命令鸣金收兵，大金乌也不恋战，让天兵同时撤退，待来日再战。杨戬一开始还帮着哪吒督促着天兵们打扫战场，只是这事想来想去，总有哪里别扭得很。杨戬只得与大金乌打了个招呼，在营中寻到了回蛟和青玉，带他二人回了自己营帐。

　　回蛟与青玉面面相觑，都不知杨戬是何意。杨戬定定看了他们一会儿，从袖中抽出水晶匣，匣子落在桌案上闷闷响了一声。不等杨戬开口，回蛟和青玉就同时惊叫。
　　“此物怎会在道君手上？！”
　　“这里面是龙血吗？！”
　　杨戬先转向回蛟：“此物是你给我的。”
　　“什么？”回蛟惊诧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只在主子手里见过此物几次，我无权进入风魄阁。”
　　果然，杨戬点了点头：“沉香劈山之后，你在何处？”
　　回蛟咬紧了牙：“当时主子战败失踪，我回西海报讯之后，就上书陛下，留在西海等待传召了。道君，恕小的冒犯，您当日……可开了天眼？”
　　杨戬不答，若有所思的叩了叩桌面，又问青玉：“你说这里面是龙血？”
　　青玉啧啧赞叹的打量水晶匣，看样子若不是杨戬还在此处，他就要上手摸摸了：“应该不错。我与回蛟哥哥不同，并不是生为蛟龙。我本是浅塘青鲤，因有福缘，幸得开蒙，修了道法，跳过龙门，方成了螭龙，之后受了主子赏识，才有我今日。我在修炼之时，常听前辈们说，若是能得赐一滴龙血，便可直接位列仙班……”他挠了挠头，又笑道，“如今我知道这传言是夸大其词了，但我确定这是龙血，龙血有特殊的气味。”
　　杨戬嗅了嗅，并未感觉到什么，便打开了水晶匣，这才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甘甜。
　　青玉惊叫一声，杨戬挑眉看去，只见回蛟亦是面色不预，不由好奇：“何事？”
　　青玉小心翼翼的窥了回蛟一眼，见他没有拦着的意思，才吞吞吐吐道：“这是……主子的血。”
　　杨戬怀疑的看了他们一眼：“从何得知？”
　　回蛟低声回答：“道君仙人之体，自然嗅不出，我等兽类对这味道敏感得很。”
　　杨戬默然无语，这倒是让他想通了其他的关节，为何敖摩昂能在众多法力强过他的战将中第一个意识到大金乌的到来，为何金翅大鹏才道十八罗汉到此小心隔墙有耳？想必防的不是十八罗汉，而是他们的坐骑，这样说来，敖澈、大金乌、金翅大鹏、敖摩昂之间应有秘法传递消息，所以青玉偷听的应该是金翅大鹏与敖澈的隔空对话，想必是因为修为太低，故而听不清楚。可既然敖澈仍需冒险由暗炎传递消息，可见他们的交流也有缺陷，杨戬倒是知道兽类能互相传递粗糙的感受，想来这些神兽之间互相传递的也是一种模糊信号，而非那么“词句清晰”。
　　想通了这点，杨戬便开口放回蛟和青玉回他们自己的营帐去了。他需要重新思考一下近来发生的事情。
　　回蛟直到回了营帐，才沉重的开口：“那是主子的心头血。”
　　青玉没精打采的回答：“嗯，是啊……”
　　之后整个营帐陷入了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