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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告别演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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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依蝶和孟宏羽,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不过,人家孟宏羽是已有车有房,直接把老婆接回去就行了,而我这个纯粹的无产阶级就比较麻烦了。
其实我很想打个包袱直接离开燕城,挑着山水好的地方边逛边找个定居之所,可惜我之前已和福王商议好了去云国之事,暂时是不便离开燕城的,所以我现在还是暂住在‘应景园’的别院里,白天就出门打听城里是否有合适的房子出租。
奔波了几天,整个人都胖了一圈——每次找人打听就请吃饭,一天七、八顿吃下来,能不胖么?
正当我原本就有点圆嘟嘟的脸开始如发酵的面团般慢慢膨胀时,闭门在梦里思了五天过的小家伙又开始频繁的在别院的墙上和屋子的窗台上印脚印了。
也许是因为那天裴老大的警告,也许是因为感觉小家伙已经长大了,现在和小家伙相处时,我总找不回以前那种自在的感觉,更不敢对那张漂亮的小脸动歪脑筋了。
可小家伙似乎并未意识到我的反常,亦如从前般整天粘着我,只是粘着的理由不再是听故事,而是让我搬到裴府去住。
漂亮奢华的大房子,而且不论住多久都是全免费,怎么听就是极让人心动的,可惜一想到要天天面对师父那张温和的有点吓人的脸,我就感觉浑身发冷,刚冒出的那点小想法也就夭折了。
鉴于我那如钢铁般坚定的意志,小家伙也只好放弃了游说,开始卖力地帮我找住处——找的全是邻着裴府的房子。
最后,我看中了兴德街边的一栋房子,不论是屋内还是院子都很宽敞,里间的采光也极好,按21世纪的说法,算是五室一厅,除去院子,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平米吧。
买下房子,收拾好了,我便打算立刻搬过去。
自此便要离开‘应景园’了,看着这已住了一年多的地方,竟有些留恋,尤其是那相处的比较好的几个姐妹,更是依依惜别,我也是趁机收了不少的礼物,尤以头钗发簪居多,竟把我那原本连底都盖不满的首饰盒装的快合不上了。
激动地拿着收到的礼物一个个估过价后,我乐颠颠的合上盒子,想着怎么也该去前楼和老鸨告个别。
随便拉了个丫鬟问了问,知道老鸨正在‘百花阁’,便边想着怎么告别边往那里走。
快走到‘百花阁’时,竟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呵斥声,听声音极为清脆尖细,象是个年轻的姑娘在说话。那声音时高时低,我也只听清楚了‘离开’‘得罪’‘花魁’这几个词。
待我走近了,里面已经静了下来,接着那雕花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唇红齿白、面容干净的翠衣女子出的门来。见我站在门口,她斜瞥一眼,随即高昂着头扭着腰快步离去。
一进屋子,就看见总是挂着满面媚笑的老鸨正面无表情地呆坐在圆桌边,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那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对着这‘应景园’的老板也颐指气使,把她弄的如此发愁,我不禁有些好奇。
好奇归好奇,我还是规规矩矩的和她告了个别,便准备离开,不料刚要迈腿,手臂却被拽住了。
老鸨轻皱着眉头,直直望着我,“绿荷,先别走,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绿荷妹妹,刚才差点忘了和你说了,咱这‘应景园’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的,也不知你是否了解,”老鸨伸手托起茶壶,给我倒了杯茶。
“什么规矩啊?”怎么突然说这个,真让人摸不着头脑。我这人一向比较懒,成文的规矩都记不住,更别说不成文的了。
“咱们园子里的姑娘,若是赎身时仍是未接过客的,依例是要在临走前上前楼台子上露个脸的,表演个拿手的技艺,也好让客人们知道,咱‘应景园’出去的姑娘,那个顶个都是拔尖的。这样,也不枉客人花大价钱替姑娘赎身了。”
啊?还有这种规矩?我随口回道:“你是说,让我走之前上台子表演一回?”
老鸨点点头,“恩,园子里向来是这么做的”。
“可是,就我那歌舞水准,你不怕我砸了‘应景园’的招牌?”我说的可是实话,想当初,我那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可是让整个‘应景园’的人都闻之色变的。
果然,老鸨的脸色也白了一白,可仍坚持道:“多年的老规矩了,我也不好因为你一个人废了。这样好了,你就挑着简单的歌舞随便准备一下,到时让客人们离的远些也就是了。”
“……”,我闷闷的喝口茶,也没品出是个什么味道,“哦,那我先准备准备,就今晚登台吧,早弄完了也好早走人。”
“也好,”老鸨点点头,“我会让人准备的。”
两个人相对无语,静静品了会茶,便有个丫鬟匆匆进来,对老鸨说红鸳那里出了点事,老鸨冲我点点头,便起身随着丫鬟离开了。
告别演出?我听都没听说过,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回到后院,找了几个关系好的姐妹,问了一下,知道这里确是有这么条规矩,才放下心来。
个人演唱会?恩,应该挺好玩的,感觉和明星似的。机会难得,就当给自己一个锻炼胆量的机会吧。
掌灯时分,两个小丫鬟端着些衣服和首饰过来了,说是晚上的登台还是挺重要的,需要认真打扮一下。
在我的要求下,头发只是用顶上的一层在头顶盘了个松松的髻,上系一根长长的白色飘带,余下的头发则披在后背上,发间插了些亮闪闪的小珠花。
由于我的脸色本来就很白,皮肤也天生细致光滑,所以只是在较暗的部位略微敷了点粉,使得面色更均匀一些,并在缺少血色的双颊扑开淡淡的胭脂,唇上也是稍微涂了一点,然后抿唇晕开。眼上用炭灰轻扫了眼影,原本不大的眼睛倒是漂亮了许多,又用炭枝画了眉,带出一种修长而妩媚的风情。
这么一打扮,自己倒颇有种丑小鸭变天鹅的感觉,于是对着根本就看不清楚的铜镜很是自恋了一把,最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化妆的好不好看。
化妆完毕,又捡了身在袖口、领口和衣摆绣了粉色梅花的素白锦衣,外罩一件几近透明的白色纱衣,配上自脑后高高垂下直至膝部的白飘带,倒真有一种脱俗的味道。
微风吹过,纱衣、丝带与青丝共舞,啧啧,该多唯美啊,可惜台子在大厅里面,怕是根本没有风可吹。要不,找几个人在边上扇扇子?……
待收拾停当,注意到两个丫鬟看我的眼光中都带了几分欣赏,自己也就放下心来,又检查了遍歌词,整了整衣服,便随着二人向前楼走去。
坐在屏风后面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台子下面已经坐了十余人,台子边的灯笼被点亮了,原本有些暗的台子顿时明亮了许多。
见灯被点亮了,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着的人们也都停了口,转而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台子。
“该上场了”,身边的小丫鬟怀香轻推了我一把。
我捏捏手心的歌词,感觉薄薄的宣纸已有点潮湿了,于是深深一吸气,按捺下满心的慌张,将手中的白羽扇打开,轻遮脸颊,学着依蝶走路的姿势,在清冷的古筝声中走向台子中央。
快到中间时,听得下面忽然一阵骚动,此时的我被扇子遮住了视线,又万分紧张,自是压住心中的好奇缓住步子往目的地走。
下面怎么会有骚动?是觉得我的打扮好还是不好?我心中一阵忐忑。
待走到预定的位置,忽听得下面明显的抽气声,而嘈杂骚乱声更甚。
我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听来应是觉得我的打扮好了,没想到我弄的这效果还不错,一上台就让人惊艳。嘿嘿,这可是照着小龙女的感觉来打扮的,现在正处在朦胧灯光中的我,应是翩若仙子落凡间了……
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轻轻垂眸,将扇子缓缓移下,待脸庞都露出来后,才慢慢抬眼,用满含柔情的目光向台下望去……
眉若远黛,眼含秋水,嫣红樱唇,肤如雪,虽静立亦自带万般妖娆,似火的红衣直点燃心底的火焰。
……很明显,这说的不是我……
只见一雌雄难辨的人儿独立于大厅的正中央,衣摆无风自扬,虽然旁边坐满了人,他却如带着光辉般让周围的一切失色。而周围的客人们,甚至是在下面服侍的妓子丫鬟们,都齐齐望着他,不时有人低声赞叹议论。
轻扬起一个媚惑的笑容,低沉而柔和的话语如流水般缓缓而出,“暮夕姑娘,许久不见,在下甚是想念啊。”
这个人,这个人——不就是那个采花贼绯惜花么!他来这里做什么,不对,是他‘这时候’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