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再见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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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尘埃在阳光里打转，高大的红发少年就站在我面前，无比清晰真实，没办法去怀疑这是在做梦。
鼻子开始发酸，我下意识的拉拉自己的袖子，尽管我知道它完全可以遮住那道丑陋的疤痕。
“好久不见了，火神君。”我仰起头，勉强扯出笑意。
头顶的阳光太刺眼，让我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啊……好久不见。”
火神还是那么不善措辞，挠挠头才挤出一句话：“你……怎么在东京？”
“有点事所以回来一趟，大概过两天就会回去。”我错开视线，随便搪塞了一句。
我撒了谎，因为我还不敢面对火神。
“喂，火神！再磨磨蹭蹭就不等你了！！”
不远处一名戴眼镜的少年叫着火神的名字，虽然说着那样的话还是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你到底走不……啊嘞？这位是……”
“啊，是高中以前认识的朋友。”
“欸？！火神都有认识的可爱女孩子吗？！”紧随眼镜少年之后，他的另外几名同伴也走过来。
“好过分！黑子也就算了，连火神都有女朋友太不公平了！呐，你说对吧水户部？”
名为水户部的沉默少年只是点点头默不作声，反倒是火神一下子炸了毛。
“什么叫连我都……还有只是朋友不是女朋友啊！”
“喂！再不走下一班巴士要错过了！”
最后走过来的是一名栗色短发的干练少女，面对这样一群高大的男生气势也丝毫不减。
“那个……你是火神君的朋友？”少女训斥过那一干少年后又转向我，“来看比赛的吗？”
“是……”
眼前的这些人我都能认出并且一个个清楚的叫出他们的名字，他们是同名为火神大我的少年一起奋斗一起准备冲上顶峰的人。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扯着右手袖子的左手微微用力。
“抱歉，我得赶紧走了。”
我略略低头算是道别，转身正要冲上那辆刚刚停下的巴士，身后却传来名为相田丽子的少女轻松的声音。
“啊，那我们正好顺路呢！”她回头招呼那几名少年，“你们也别磨磨蹭蹭的了！回去了还要继续训练！”
“欸~~怎么这样~~”
“好歹是刚刚合宿完啊监督~~”
耳后传来几声抱怨，最后是队长日向顺平中气十足的声音。
“少唧唧歪歪的，看了那样的比赛你们还能安下心来吗？！别忘了冬天还要和那群怪物一战！”
抱怨声打住，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而凝滞，即使不回头看后面那些人的表情我也能猜到八九分。
绝对不放弃，绝对不认输，从今年四月份开始收到的信件里，诚凛已经给我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一场比赛刚过，同乘一辆巴士准备回程的人不少，上了车已经没了位置，我只能选择站到车尾，紧随着，火神站到我身后。
车上大都是刚刚看完比赛的高中生，属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的气息充斥在这个小小的空间。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物晃过，唯一不变的只有红发少年留在玻璃上的影像。
人声嘈杂，交谈的声音大都是讨论刚刚过去的那场精彩的比赛。只有我和火神之间的空气，因为沉默有些尴尬。
“那个，你怎么会来看比赛？”火神打破沉默。
“因为绿间那家伙。”我摸摸鼻子，“他想看从前队友的比赛又不好意思，拉我来当挡箭牌罢了。”
“啊，这样……”
“说起来，诚凛和桐皇的那场比赛，火神君输了吧？”
“欸？”火神的表情有短暂的惊愕，停顿片刻才慢慢开口，“你……那天去看了吧。”
他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肯定，让我心里一沉。
“是……”
“喂，别这么个表情啊，输了比赛的是我又不是你！”
一只大手突然按在我头上，用力的揉搓几下，抬眼看看，火神紧紧皱着眉，眼神却十分认真。
“已经找到方法了，已经决定和前辈们一起成为日本第一了，下一次绝对会赢的。”
这是多久以前看到过的眼神？是一年前的那场街篮大会？还是更早以前，那个抱着篮球向我宣布他的梦想的尚且年幼的男孩？
还是几个月前，那名别扭但坚定的告诉我他想画画的瘦弱少年？
时隔一年我还是忍不住感叹，火神君果然没有变。
这个人，永远都像光一样。
“火神君，这样对女孩子是很粗鲁的。”
“哇啊！！黑子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不管是身后突然出现的沉静声音还是火神的惊叫都把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正对上一名水蓝色头发的少年。
“初次见面，远山同学，我是黑子哲也，请多指教。”
“黑子哲也……”不就是火神信里常常提到的那个存在感超低但是非常厉害的家伙吗？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火神君经常提到。”
“喂黑子，吓过人就不要无视我啊！还有什么我经常提到？！”
“我只是陈述事实啊，火神君每次写信不知该怎么写的时候都会问我，写信的对象就是这位远山同学吧？”面对炸毛的火神，黑子依然波澜不惊，“已经完全暴露了啊，火神君。”
……难怪火神的所有信里都没有错别字，我居然还以为他的国文进步了一些。
“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黑子！”
“噗……”
虽然之前也稍微知道一点，但亲眼看到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我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喂，千里你也别笑！”
“啊啊，抱歉。”我摆摆手，“但是火神君和黑子君的感情真的不错啊。”
“哈？所以说……”
车子摇晃一下然后猛的停下，报站的声音已经结束，透过玻璃看到熟悉的站牌和景物我这才回神：“糟糕，我到站了！”
“啊啊？！”
火神也紧随着我从车上跳下来，接着就听坐在前面的相田监督朝车窗外大声嚷：“笨蛋火神！我们还有三站才到啊！！”
火神瞪大眼睛完全傻掉，而他身边的黑子则一脸淡定。
“火神君，该下车的是远山同学而不是你啊。”
“你现在说什么风凉话……等等你怎么也跟着下了？！”
“因为看到火神君下车被误导了，火神君你该负起责任。”黑子说的云淡风轻，配合他的面无表情，好像完全就成了火神的错。
“黑子你这家伙……”
“好了火神君也不用这么生气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眼看红发少年要爆发，忍住笑意之余我拉住他，“再等下一班就好，应该没有多久。”
火神这才稍稍收起满身的戾气，黑子则悄悄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对我比了个“V”的手势，越发让我哭笑不得。
我忍不住摇头叹气，却在抬起头时刚好对上一名年轻女性——正是昨天在车站接我的北条小姐。
“啊啦，居然能在这碰上千里。”她看到我立刻走过来，“我刚好路过，本来想去看看你还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有什么要帮忙的呢。梨绘说你这个孩子太好强从来都不喜欢多求助别人，对我可不要这样哦。”
北条小姐一拉住我话就停不住，我忙摆摆手：“不不，真的没有什么问题的，我也不会有事瞒着北条小姐的。”
“是吗？那就好。”她说着眼神扫过一旁的火神和黑子，“千里，这两位是……”
“是朋友，今天刚好在路上遇到。”
“啊，这样啊。”她做出了然状，向那两名少年点点头，“那正好呢，既然是朋友拜托请多照顾一下千里吧。”
“欸？啊……”
“之前还一直担心千里一个人怎么样，不过有认识的朋友真是太好了呢。”北条小姐没有在意火神那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虽然之前也在东京住了很久，不过这次右臂的伤刚好就回来，而且还是一个人住，说实话连我都不太放心呢，不过有朋友真是太好了……”
“北条小姐……”我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拦住她。
火神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虽不明显却足够让我察觉到。
本想瞒住的事就这么轻易的暴露，我咬咬嘴唇，低下头不敢去看火神的表情。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北条小姐并未察觉我们之间气氛的些微变化，她抬手看看手表，忙忙的向我告别。
“抱歉了，千里，今天还有事，改日我再来陪你吧。”
“嗯，北条小姐再见。”
目送着北条小姐离开，视线再收回时已经冻结在地面，不敢抬头看。
“喂，千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头顶是火神的声音，虽然平时听起来就是气势逼人的感觉，但真正觉得害怕这还是头一次。
“你要回东京住？还有受伤是怎么回事？”
“……抱歉，火神君。”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打颤。
“画画我还想继续的……会继续下去的……但是现在的我，真的不能见火神君。”
我不敢抬头看火神一眼，转身逃也似的跑开，完全不知道此时的火神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是现在的远山千里不同于几个月前的远山千里。几个月前她还能自信的握着画笔灵感如泉水不断涌出，而现在的她太过狼狈，这样的她，根本没办法面对一年前的那个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再见之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