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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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凤迟疑地看了看刘弗陵，接着又看了看，再看了看，最终才将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心里。
说实话吧，身为一个大男人手还这么凉真的是第一次见。
不过幸好，上官凤的手倒是暖暖的，见刘弗陵的表情没有变化，于是上官凤干脆反握住刘弗陵。
刘弗陵感觉到后，连脚步都惊得停顿了一下。转眼就见上官凤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直视前方，感受到自己的视线，上官凤还嘴硬地轻声回了一句，“万一冻着了，我可不会替你解决那些群臣。”
上官凤觉着吧，刘弗陵这人秉性真不坏，大约是从小没妈疼，还被一群大臣给逼得不象样的缘故，他还真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你想讨我欢喜的方法多了去了，何必这么生硬呢？所以说环境对人真的很重要。
虽然这方法也算不错。
上官凤心里默默地想着——亏刘弗陵还记着她……也算难得了。
而一边的紫留正跟在后头默默流泪——她家娘娘终于开窍了啊！皇上的心还是在娘娘身上的呀！
于是那天一幕极其神奇的画面出现在了后宫——皇上和皇后两个人像是初恋的小朋友似的手拉手一路从袁美人的宫里溜达到了椒房殿中。虽然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惊诧了一群人。
刘弗陵刚进来椒房殿的门就开始咳嗽。
上官凤望了一眼就让紫留拿来大氅给刘弗陵披上了，“寒风进了肺？”
刘弗陵继续咳嗽。
“要喝点热茶么？”
刘弗陵继续咳嗽。
“你不喝的话我自己先喝了。”
紫留在一旁无语地发现自家娘娘居然把自己递过去的那盏茶“咕噜咕噜”地给下了自己的肚子里！娘娘！你到底把皇上给置于何处了呀？！他咳得快吐血了呀！你没发现么？！不，你一定发现了！
就在上官凤淡定地想要再喝一口的时候，旁边的刘弗陵忽然一把将上官凤端茶的手拔高，然后他整个人便快速地覆了上来……
“嗯……果然是给朕喝的。”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上官凤的唇，刘弗陵忽然稳稳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之后便看了一眼紫留，小丫头飞也似的就逃了！
“甜梨茶。你做的？”
不过上官凤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瞪了刘弗陵一眼，然后笑了笑说，“果然是装的。”
关于这点，刘弗陵却是供认不讳，“是。”
做作、虚伪、有智商没情商——上官凤看着刘弗陵在心里用这些词汇将他念叨了无数遍……一边念着却听对面的刘弗陵声音有些沙哑地响起——
“我很坏？”
“当然。”
“对你也坏？”
“……这个还好。”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我？我明示暗示了无数次，你不会不知道。”
“啊……这个啊……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官凤忽然凑到刘弗陵面前。刘弗陵此时因为温暖的室温而显得有些懒散，一见上官凤靠得这么近，下意识就微微往后退了一下。
“喂，你是真的喜欢我？”
“然后呢？！皇上回答了什么？！”
吃下午小点心的时候，刘弗陵已经走了。于是上官凤边吃边和紫留说起这个，上官凤自己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却是紫留，一听不得了，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
上官凤考虑再三又捏了一块白糖糕，“他啊……什么也没说。”
“什么？！”
“然后就躺在我的软榻上睡了一觉，醒来就跑路了。估计那群大臣也得等急了。”
“不是吧……不是吧……娘娘啊！我的娘娘啊！你怎么就老学不会讨皇上的欢心呢？”
紫留一声仰天长啸换来的却是上官凤顶顶认真的一张脸，“紫留，你这话不对。”
“哪里不对？”
“我已经在讨他欢心了，你没发现么？”
“啊？”
“他并不欣赏兰婕妤那样娇滴滴的人，也不喜爱袁美人那样低调含蓄的人。他的思维方式很奇怪，所以我也必须时刻琢磨着他的想法……而当我琢磨不透时，我就按着自己的步调来，这样……才是最真实的。真实的东西没人不喜欢不是么？”
还不待紫留缓过神来，上官凤就站了起来，“走吧。我还是早点去那里，让那么多人在晚宴上等我这个没落家族的皇后，那可不好。”
刘弗陵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所以当上官凤留下讯息的时候，她想刘弗陵一定是明白的——你凭什么这么轻易说“喜欢”，凭什么一定要我相信你呢？
口说无凭。
所以当上官凤来到矮桌前的时候，她知道刘弗陵一定又在盘算着什么了。但那究竟是什么呢？或许只有刘弗陵自己知道了。
其实皇宫夜宴和家族聚会没什么两样。也就是大家吃吃喝喝，看看美女跳舞唱歌。不过有一点不同的就是——上官凤必须时时刻刻挺直腰板，而且吃也要小口吃，喝也要等大家举杯了一起喝。
上官凤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
空气里不是甜酒味就是舞女们的脂粉味，这些还不包括那些夫人们的手帕香。让她待在这里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在椒房殿里啃饼呢。
于是上官凤在忍了很久之后终于悄悄起身道，“皇上你慢用，臣妾去吹吹风。胸口闷得慌。”
自上官凤直白地开口问了刘弗陵那个问题之后，刘弗陵似乎很怕面对她。就像是此时，即使上官凤在和他说话，刘弗陵也依旧直视前方，仿佛那远处开了朵花儿。
“去吧。早去早回。”
得了这句话，上官凤连紫留都没有招呼，就一个人独自出了宫殿外。
宫殿中语音缭绕，歌舞升平，也或许只有在这宫殿外能稍稍尝到一些安静寂寥的感觉了。冬天的夜晚总是特别的暗，但好在暗得祥和。
细细听去，似乎还能闻见碎碎的落雪声。
绕过白天的烟花台，便是围场后一片空旷的场地。这里连接围场后面那扇长长的边门和通往花园的小路。平时这里鲜少有人，上官凤就是瞄准这点过来这里“探探险”的，可想不到的是，居然真的被她探到了一些声音。
那明显是人声。但却因为主人的小心翼翼而显得特别压抑……
“霍大将军！请您务必相信我！”
忽然，一声突兀的叫响刺破了深雪，就连上官凤也被吓了一跳——霍大将军？霍光？！如果其中一个是霍光，那另外一个会是谁？听这声音明明是个女人……
颓墙边的上官凤庆幸自己的好视力没被中国教育给闪瞎掉，此刻在朦胧的雪光中隐约能瞧见一个女人的侧脸。
“你方才说皇上已经窜通了宫外的杀手，等他来刺杀皇上的时候就装出失手被擒的样子，然后来诬陷与我？”
霍光的声音有些颤抖也有些不可置信。
然而更不可置信的自然是偷听的上官凤！她可是很明白，这些话或许真的不假——前阵子偷溜出宫的刘弗陵与王翁须会面不就是讨论的这件事么？！
原来……是为了嫁祸于霍光？
上官凤不禁低头思索起来——这听上去虽然非常有可行性，可是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
还有，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上官凤努力眯着眼睛去瞧那人，可是霍光却是先一步为她解了惑。霍光在沉默了一会儿便再次道，“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来告诉老臣这些呢，袁美人？”
什么？！
上官凤一度以为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袁美人不是应该和刘弗陵是一伙的么？怎么又会和霍光来报信？
不过前头的袁美人却是笑了笑，“霍大将军这话就问得不厚道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皇上喜欢的是您的外孙女上官皇后，我不像兰婕妤她们天天想着靠恩宠、靠母家，我知道，那是靠不住的。我只求能在这宫中有个立足之地。”
上官凤现在才觉得这袁美人才是最有心计的——她倒是两头讨好。先是陪刘弗陵演了场戏，得了个满分优待；然后又跑来霍光这里表立场，得好感优待……
不过……还真不错！
“不管大将军信不信我，我只是把话放到这里了。决定是将军您拿的，我无权过问，就先告辞了。”
上官凤屏着呼吸，看着袁美人即将远去。可就在这时候，霍光却是转身道，“美人留步！”
像是料准了霍光会挽留她，袁美人低头诚恳道，“将军问便是，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杀手在哪里？”
“这一点来说，我敢肯定就连将军也猜不到皇上将那人藏在了哪里。”
霍光眯了眯眼，冷冷地看着袁美人。普通人见到那股杀气必定会倒退三步！重者还可能口吐鲜血！可是袁美人愣是装作没看见，只答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却足以让上官凤震惊。
“柴炭司。”
上官凤猛然间便想起来那天为何刘病已会莫名其妙以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来到袁美人宫里……原来……原来都是设计好了的！
几乎就在一瞬间，上官凤看向霍光的眼神便颤抖了一下——因为她知道，霍光要行动了！
糟了！必须赶在霍光前头通知刘病已，不然这小子连怎么死的都要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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