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口各怀鬼胎》醉流苏

8、008 表里不一（上）

　　风和日丽，微风拂面，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朵朵白云。十分美好的天气，但是明烟山庄里所有的人都表情肃穆、心情沉重，因為，今天是明烟山庄女主人的祭日。

　　楚依然站在坟墓的入口处，与最爱她的母亲相距只尺，却也是天涯。因为，她没有资格进入母亲的陵墓，更没有资格祭拜。她的父亲说，她是个罪人，她不配！

　　从日夜思念母亲到现在，已经十四年了，她都想不起她的样子，记不起她的声音了。初初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她恐慌不已，最后，却只能剩下凄凉。

　　远远的看到父亲、妹妹、还有……齐未寒走来，楚依然收敛所有的情绪，低着头，缓缓的退在一旁。

　　齐未寒，这个人的出现，让她有些慌乱，而她慌乱的模样，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齐未寒的眼中。

　　不是不知道齐未寒多次找他，只是，每次齐未寒到她房间找她，她都先一步从窗口逃走。有时候，她自己都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只凭脚步声，她就能知道来人是不是他齐未寒。

　　也不是没有“狭路相逢”的时候，只是每次她都利用自己高明的轻功和对地形熟悉的优势将他甩掉。

　　可是，看到桌子上齐未寒特意留下的书信和伤药，她只觉得心裡莫名的难过、莫名的凄凉——因为，齐未寒在书信里提议要带她离开这里，而这个建议，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提出过。

　　只是，那个人是真心真意，而齐未寒却是不怀好意。所以，利用齐未寒，她是丁点心理压力也无。因为在她看来，齐未寒那厮实在不是个东西。他竟然一面用书信骚扰她，一面还和楚明萱不清不楚，这次甚至跟着楚家人一起祭拜楚家主母，难道他不明白那代表什么意思？不管他是另有所求也好，还是左右逢源也罢，总之，利用女人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些，她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她要让齐未寒认为她是无害的，虽然有些刺，却绝没有伤人的心。

　　这些天，她的所作所为，是要齐未寒认为——她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没有人关心的时候，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关心、一旦有人嘘寒问暖，她就受不了了，甚至全线崩溃。所以，才会这样躲着她。

　　而她，却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齐未寒长袖善舞的模样。

　　她表现出一幅很怕齐未寒的目光，小心的躲闪着。

　　在齐未寒走到楚依然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很快就和萱姑娘说清楚！”

　　楚依然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看着齐未寒，正在此时，一道凌厉如刀的视线刺在她身上。转头，正对上父亲阴鸷的目光，楚依然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慌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掩饰自己的失态，但是紊乱的呼吸，暴露了她此刻不安的心绪。

　　齐未寒的眼神倏地一紧，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开，只是眼底的狠戾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以至于他没有看到楚依然嘴角那抹嘲讽的笑。

　　是夜。

　　坐在窗口，楚依然一手托着下颚，仰头望着漫天繁星。这个习惯，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这么些年，一直陪伴着她。

　　“嘭”得一声，整个天地瞬间亮了，随着而来的，是更多，更大的声响，照得天空恍如白昼。四面八方都是美丽的烟花，目不暇接。场面这样宏大的烟花，这样美丽的烟花，让楚依然震撼不已。不知不觉，一抹笑意爬上嘴角。

　　“喜欢吗？送给你的！”

　　楚依然转头，看向声源处，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齐未寒竟然靠着窗户，怡然自得的站在她身边，嘴角展开一道好看的弧度。

　　“不喜欢！”楚依然敛起笑容，阴沉着一张脸。

　　齐未寒微笑，似乎没有看懂楚依然的脸色，“哦？为什么？”

　　楚依然很想送他一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什么为什么！

　　但是，她的眼神暗了暗，到底还是忍住了。毕竟，她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子。而且，齐未寒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也没有资格对他胡搅蛮缠。

　　“烟花有什么好？自古以来，烟花爆竹都是不祥之物。不管曾经多么绚烂美丽，都只不过是刹那芳华，稍纵即逝，最后都会归于夜的黑暗。如果，没有曾经的光华热闹，幕落时分的寂寞或许就不会那么清冷透骨。”

　　话虽然说的是烟花，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齐未寒，她所要表达的意思，她的心声，齐未寒都听得清清楚楚——烟花的美丽，就好像我们一样，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或许，我的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乱了；或许，我就可以微笑着祝福你们。

　　齐未寒看着浑身流淌着淡淡哀愁的楚依然，暗暗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他都想戳破楚依然的伪装，可是，当楚依然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是感情的时候，他突然发觉，所有的语言，在这个不幸的女子面前都是那么的苍白，所有的安慰，都是那么的无力。

　　齐未寒微微勾起嘴角，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而美丽的锦盒，“那，看看喜欢这个吗？”

　　“我不喜欢，拿走吧！好人家的女儿，是不会轻易接受男子的礼物的！”楚依然垂眸，看都不看一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看一眼再说，好吗？”

　　楚依然抬起头，正撞着齐未寒温柔似水的目光，那眼神好像能融化一切，让她不自觉的沈沦其中，拒绝的话，竟然再也说不出口。

　　一套非常美丽、精致的饰品，奢华却又不夸张，淡淡的颜色带着几分飘逸。就算是楚依然这个门外汉，也知道，这定非凡品，一定价值不菲。只是是女人，没有不喜欢精美饰品的，楚依然也不例外，更何况是符合她气质，正对她胃口的饰品！

　　可是，她还是昧着良心推到齐未寒面前，一脸的不屑，“庸俗！齐公子的眼力，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挑衅的目光，不屑的表情，讽刺的话语，齐未寒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从身后又拿出一个锦盒，精致程度不亚于之前那个，“那，看看这个吧！”

　　楚依然烦躁的起身，背对着齐未寒，“我累了，时间也不早了，请齐公子回去吧！”

　　好一会儿，身后都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什么声响，一片死寂。楚依然忍不住回头，却发现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齐未寒走了，楚依然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的，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名叫失落的情感，而且，迅速的，有了蔓延的趋势。

　　“有这么多呢，你慢慢挑，总有一个是你喜欢的？”

　　楚依然回头，竟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齐未寒搬着十多个大大小小的盒子进到房内。她怔怔的愣在那里，欣喜的情绪是那么的强烈，不由得她否认。

　　齐未寒走到楚依然身边，执起她的走，将她牵到桌旁，坐下，“你慢慢的看，总会有一件是你喜欢的。我知道你累了，可是，生辰礼物，自然要在生辰这一天打开，你说是吧？”

　　楚依然怔住，生辰？是呀！她的生辰就在母亲祭日后不久，可是，她却忘得一干二净。可是，这个人记得，还为她准备生辰礼物，费心哄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