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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为什么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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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
我,何群,启明,并不是什么盲目迷信之徒,却又喜欢故弄玄虚,这也是典型的现代人通病,遇到些灵异悬疑的事情,非但不惧怕,还有些身临其境的渴望。
所以之前对于那些幽魂鬼怪的事情,我们都只是秉持着玩玩的心态,而这次,我们三个却不得不揪着一颗心来认真投入这件事。
发生了这一切,让我们的想法不得不改变。
那还是从周一自杀的时候开始的。
周一,404宿舍的第四个人,我们四个称兄道弟,曾经发誓“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真的发生的时候,这句话却显得可笑而虚假。
可能从此以后,404宿舍就被永远封杀了,想也觉得,谁会去死人住过的地方生活。
所以,我们非常荣幸地成为404最后的顾客,载入史册。
而周一那自教学楼的纵身一跃,怎永远铭刻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一般来说,当人死去后,得到死者的感应最强烈的,是死者生前最亲近的人。
这些都降临到了我们头上。
我向来把灵异现象当做无稽之谈,到真正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那恐惧感就变得十分强大,犹如毒药一样,侵蚀每一寸的肌肤。
回想起那一刻,站在楼顶上的周一,有种超脱般的释然感,神情祥和,翻身摔了下去。在空中的他如飞翔的鹰,迎着天空,眼神惨淡而无辜。
二十米的高空,身体只用了两秒钟便接触大地,“砰”一声,比打雷还要壮烈的响声,身体一瞬间扭曲变形,头颅碎裂,脸上的安然表情却是凝固的,后脑勺处触目惊心的血,欢快地汩汩流出来……
起初的几天,这一幕都在一遍遍拜访我的梦境,重播,回放,让我不得安宁,周一的脸孔深深印在脑海,那一双无辜的眼神,都像在盯着我。
试图想要摆脱这些,但在搬出404宿舍后,噩梦反而越来越频繁,我的行径也越来越怪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上拿着水果刀快要割腕,或泡在浴缸的水里只剩一口气,甚至迎风站在阳台的边缘,只差一步就会掉下去。
我开始强迫自己不睡,整日整夜的忙着,用噪音来克服困意。
几天下来,身体开始像脱了线一样歪歪扭扭,心跳变得紊乱沉重,每一个动作的完成都要喘上一口大气,虚弱得像个老人,一阵风都好像被石头砸到一样。
人超过一定时间没有睡眠,会自然进入假睡状态,那时候,即使睁着眼睛,脑子却是没有知觉的。
我害怕沉入梦境,就再也醒不来,偷来了甲状腺素,一次次注射进身体,来勉强获得短时间的清醒。
起初怀疑自己心理压力过大才产生的心理问题,但当回到学校,看到宿舍里的何群和启明同样阴沉沉的脸色,并和我分享了同样的梦,我就只能相信是中邪了。
最后得出结论是,周一的事情,绝对不会像官方认定为心里压力过大而自杀的那样简单。
“一定是周一的鬼混回来了。”何群发抖着说,原本就胆小的他,变得畏畏缩缩。
我心下打了个冷战。
“去请法师吧。”启明虽然硬撑着没事,但那快脱离了眼眶的眼珠子还是显示出他的憔悴。
我深表赞同。任着这样下去,我们不是被自己弄死,就是困死。
开始
这就是我们三个带着法师偷偷潜回404宿舍的原因。
法师说,冤魂缠身是超自然现象,打破了阴阳两界的界限,来到阳间肆虐,如果不想办法制止,只会越来越严重,很多人都是因为这样死掉的,不要一味觉得世上没有鬼,这世界本就存在两个平行时空,如果另一个世界的事物意念够强,就能打通两者的通道,于是才有了所谓的灵异现象。现代人太自以为是,只要解释不了的,都归结为异端邪说,最后吃亏的只有自己。
他这么一说,我打心里同意。如果放在以前,对于这些定会嗤之以鼻,但现在,真是像获得了救赎一般的朝圣。
依照指示,中邪者只有来到死者存留气息最重的地点,举行仪式,力图把魂魄打回原来的世界,方可脱身。
如今正是放假时间,宿舍楼里空无一人,我们得以轻松来到这个是非之地,看着门板上的封条,我才发现原来这里已经了大家避讳的禁地了。
听说这一个月来,每到午夜时分,经过的男生都会不时听到房间里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好事者会贴着门板探个究竟,恐怖的是里面还掺杂了一个人的轻声细语,吞吞吐吐说不清楚,像是喉头被卡主一样……
那会是周一的怨念吗……
如今站在这里,整栋宿舍楼却出奇安静。
黑洞洞的走廊里只有我们的手电亮着光。
拨弄了一番后我丧气道:“学校换锁了,原来的钥匙开不了。”
“我来。”
一向精明的启明走上来,得意地说,“我有宝贝。”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宝贝——一枚扣针,对着锁头使出了偷鸡摸狗的技能,不过三两下便把门弄开了。
“虽然睡没好,专长倒没有耽搁掉,别人睡觉的时候,你都专干这事的吧?”何群开玩笑道。
“那是。”他摇摇手中的扣针,“不过还是多亏了这个,宝贝啊,周一……送我的。”启明刚出口的名字又意识到不合时宜。
一时间又气氛又冷下来。
“进去进去,快到午夜了。”我打断他们。
再次回到宿舍,消毒水扑鼻而来,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四张吊床。
平日打打闹闹的宿舍生活顿时浮现脑海,不禁感慨万千。
曾经哭过笑过争吵过的生活突然就没有了,那一个平日最文静懂事的周一,用那纵身一跳,把那些美好都变成回忆。
脑颅像被针刺一样难受,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只要再多一点东西装进干瘪的脑子里,我估计会休克死掉,使劲甩着头,试图把混乱的思绪丢掉。
我们三人拖着身体,找来了白布,铺平,摆上蜡烛,放上陶瓷碗,准备工作算是简单地做好了。
我们和法师围坐在白布的四角,满怀诚意地望着中间。
想到一场灵异的仪式要开始,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三位,准备好了么?”法师提醒我们,声音轻轻的,但在这人去楼空的宿舍,听得特别清楚。
脑子又开始不听使唤了,幻想着发生的情况——周一会出现吗?冤屈会抚平吗?我们真的能拜托吗……
光线自下而上照在每个人的脸,诡异非常,好像已经来到了阴间似的。
我们望着手机,盯着示数从23点59分跳到了0点。
“开始。”
法师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麻利地拿出四根蜡烛,立在瓷碗旁边,点亮,我们三个也关掉了电筒。蜡烛的光显得更暗,墙上被照得鬼影绰绰,每个人的身体印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沙……”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想到了那些灵异事件,下意识地望着周围。
身边还是那三张熟悉的人脸,但墙上,突然闪过另一个比我们都要大还要朦胧的影子……
是幻觉吗……我努力眨眼睛。
“不要看。”法师制止我。他虽然闭着眼睛,却洞察了周围的一切事物。这个法师虽然年轻,却传闻能开天眼能通灵,可以和鬼混对话,降妖除魔,法力高强得很。
我立马听话地低着头,望着瓷碗。
“一切皆如电,如梦幻泡影……”
他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我们还在琢磨着这些话的意思,却见他忽然睁开眼,整个眼珠子都白了!
我们都努力克制住害怕。
周遭安静得呼吸都清晰,我们望着法师,见他像个活死人一样动作僵硬,拿出包里的一瓶硫磺酒,倒了一口进嘴里。液体在嘴里翻滚了一番,被吐进碗中,而后双手结印,又开始念咒。
我给了何群和启明一个眼神,示意他俩该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
按照法师之前的交代,我拿出准备好的小刀,在自己的食指上用力划了一下。
——仪式的最后一部,就是要结合受害者的血液,盛在碗里作为引诱鬼混的食物,引诱他现形。
何群和启明如法炮制。
三个人的血液“哒哒”滴进去,鲜红的颜色和硫磺混在一起,立刻被稀释。
“呼哇!”法师一声惊叫,吓了我一跳。
那一瞬间,四道烛火收到了召唤,开始拔得很高,直抵眉间。
我不禁闭上眼睛,惊呼一声——显灵了!
最后一眼,我抵不住好奇,还是望了墙上的人影。
那一个比四个人还要扭曲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张开奇大无比的双臂,像只赴死的飞蛾,投进了法师的身体里……
失去意识只有几秒钟的事情。
我睁开眼睛。
没有想象中惊心动魄的场面,一切依旧是原样,蜡烛烧掉了一截,往下滴着烛泪,表示我们的仪式所剩时间已不多。
身边是何群启明同样疑惑的眼神。
难道这一切都白做了?
知觉在恢复的一刹那,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的身体凝固住,动弹不得!
像是身体和大脑连通的神经被切断,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瘫痪。只余下三个头颅摆着各种惊恐的表情。
本就胆小的何群惨叫着,努力想挣脱束缚,但怎么能抵抗超自然的力量。
我们三个现在成了坐以待毙的牲畜!
刚要说话,耳边幽幽传来一声冷哼。
那一声诡谲的咳音本就诡异,而从法师嘴里发出来,就让人感到恐怖。
“呵呵……”法师笑着,抬起头来。
他本人的声音是浑厚有威严的低音,这声音则是尖着嗓子发出来的。
曾经看过的灵异视频出现在脑海里,那些恐怖的画面,奇怪的现象,现在真实地发生在我们面前。
不想猜都知道,坐在我们面前的,是死掉很多天的周一。
法师说过,自己的本体得多年锤炼,早已对超自然生物产生了免疫,一般鬼混根本动不了他分毫,能够附他身的更是少之又少,只有怨念深到不能预料的地步才能靠近他,而这样的东西,除非达到自己的目的心满意足,否则别想打败。
而现在的情况,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境遇。
“呵呵……”
法师阴测测地说道,“李北,何群,启明……”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都要停顿很久,我们都要冷一分。
“这些日子,你们一定想对我,提出很多疑问……
现在,该是我……来问你们了……”
“周一”耸拉着脑袋,在影绰绰的灯光下咧开嘴笑了。
那笑,比哭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