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顾行之

5、闲散假日 “哪来的进

　　今天是双休周末第一天，大学里的同学们定下的年度聚餐在明天。方盈早就给苏婧打了电话，两人约好今天一起去买衣服。

　　方盈和苏婧的关系，可以定义为是多年的死党。她们从高中时就是同学，还是同寝，甚至在班级里也是同桌。两人从高中起就臭味相投，整日混迹在一起谈些小女生的话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机缘巧合之下，两人在学校的生活总是形影不离的，关系好到彼此之间完全是没有秘密的程度。所以方盈喜欢叶秦的事，苏婧是知道的，不光是知道，有的时候还会为偶尔不知所措的方盈出谋划策。教她如何攻略对方，虽然她在感情上也并不是什么高手，但谁知道呢，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两个人凑一起想出的主意怎么也比一个人要全面一些吧？

　　所以清楚方盈那点儿事的苏婧，在外面刚一见面，就把方盈拉到了无人的角落，左右看看没人接近后神秘兮兮的问道：“哎，盈盈，昨晚进展如何？”

　　一听她提起这个，方盈就不免垂头丧气：“哪来的进展，我都坦诚相对了，她都不看我一眼。”

　　苏婧知道方盈喜欢女人这件事是在上了大学之后，当她知道方盈喜欢上了那个短发又有亲和力的学姐时，还拉着方盈大吐苦水，说什么方盈重色轻友啦，见色忘义啦。末了还要拉着方盈面带担忧的审问一番——当初跟她好是不是也是有企图的？

　　方盈错愕之后忍不住笑骂她真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想得美！

　　结果两人讨论完这个问题之后没两天，苏婧就被建筑系的一个帅哥给追到了手，从此一心只念有情郎，两耳不闻任何事。但是偶尔出于朋友道义，她也会主动问起方盈的感情进展，所以关于方盈和叶秦之间的事，她差不多都知道。

　　听到方盈说昨晚的穷追猛打外加舍身诱‘秦’没成功，她疑神疑鬼道：“是不是问题出在你身上？你这么主动，不会让她误会你是……是……那样的人吧？”她这话说的支支吾吾，其实是怕方盈灰心，也怕伤了方盈的自尊心。

　　“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方盈摇摇头，她是知道叶秦是因为什么如此排斥她的。所以她才更要拼命的接近叶秦。方盈等了她两年，也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偷偷守望了她两年，就是为了等她走出那段感情，然后接纳自己。

　　所以方盈不会轻易的选择放弃，即便是过程再艰难，她也要坚持看看。

　　“那要不这样，你换个方法，反正门都认完了，咱也不怕煮熟了的鸭子她能飞了。走，咱们去买衣服，路上谈。”说完，苏婧挎上方盈的胳膊，两人一起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公交。

　　女人逛街，靠的就是耐力，所以说，一个男人没有一个女人耐心好，多半是因为在逛街上输了。她们两个人游荡在市中心的各样店面中，与数不清的店员们唇枪舌剑，口沫横飞。但通常砍不下来价的店面，她们不会再进第二次。最后拎着一上午的‘战利品’，两人走进了蓝城饮品店。叫了两杯奶昔，打算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就说这种事情你不要再提了，两年来你都提了多少次了，哪次不是被我拒绝。你要真是我好朋友，就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我在感情的小路上披荆斩棘、创造奇迹就成了。”方盈托着下巴玩着杯垫上的小勺，看都不看苏婧一眼，表示出了自己强烈的反感。

　　“可是我也是为你好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呢？非得撞南墙撞到头破血流才能接受现实么？”苏婧此时对于方盈激烈的反应表示出了极其恨铁不成钢的态度，连声叹息。

　　“是为‘我’好么？是为你家程默好吧？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程默和周皓是好朋友，而程默作为周皓的铁哥们儿看不下去他周皓这么没出息的在我这棵歪脖树上吊死了？然后转过来求他的老婆，也就是作为我闺蜜的你，来劝我浪子回头。我的推理怎么样？”说完这些，方盈斜瞥着她，看她被自己的话说得百口莫辩的样子，暗暗好笑。

　　苏婧憋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我做了那么多事，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能好过点儿？再说周皓也不是坏人，相反，追你追了两年还没有变心，变着法的讨你的欢心，你就算不答应人家，你也好歹给人家个痛快吧？要不是我不适合直接跟他说这样的话，我恨不得跑到他面前直接告诉他：你死了这条心吧，人家方盈喜欢的是女人，你这个性别是没有希望了，下辈子托生成了女人再来排队吧！”

　　她这句话的尾音刚落，就发现服务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也不知自己的发言被外人听去了多少。

　　只见那年轻服务生没有一点儿尴尬的样子，轻声开口道：“小姐，你们俩点的奶昔好了。放心，刚刚的话我会保密的。”服务生轻轻放下两杯奶昔，对着两人眨了眨眼。

　　这服务生的嗓音略显低沉，但却还是能听出来不是男人的嗓音。

　　方盈一下来了兴趣道：“你要是真想保密，就不应该说出后面的话。”

　　“哦？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我这么说，是为了安你们的心，要是我什么都不说，我就可能在背后将这事说给别人听，但是我说了，相当于对你们许了诺，那我就要践行我的诺言。你说，对么？”服务生抱着托盘站在一旁，有条不紊的解释道。

　　“呵，你这解释倒是很有意思，看你这样子，好像完全不担心跟我们搭话会搞砸了你的工作。所以你不是很需要这份工作，我猜的对么？”为了缓和刚刚跟苏婧弄僵的气氛，方盈只能选择转移话题，苏婧这人很好打发，只要方盈不钻牛角尖，她们就永远都吵不起来。

　　果然苏婧见方盈和这清秀的服务生搭上了话，也便凑热闹道：“帅哥芳名？家住何处？可否有主？”

　　苏婧这人还有一个缺点，就是花痴，无论男女，只要是漂亮的，她就能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将所有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收入囊中。所以在方盈她们班，她还有个绰号，叫做‘校内通’。包括方盈知道的叶秦的消息，有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她的功劳。

　　“这位姐姐刚刚猜对了一半，本人是帅不是哥，家住此处，所以不担心工作搞砸，名花无主，怎么……漂亮姐姐难道对在下有意？”服务生给了个大大的微笑，先回答了方盈，转而又将苏婧的问题全部告知，顺带还夸了苏婧，脸上不见任何异样。

　　“哦，我的天，我说她怎么愿意为咱们保密呢，原来你们是一个组织的。我一会儿应该去买张两块钱的刮刮乐，肯定中奖，出来逛个街都能碰上你的同党，真是服气了。啊，还有，我无情也无意，纯属好奇。”苏婧一拍脑门，悔不当初，忿忿不平的看着方盈用小勺弄了一口奶昔放进嘴里含糊道。

　　方盈听见苏婧无奈的话后反而哈哈笑道：“这下我有了后援团，看你还说不说得过我？”斗败了苏婧，方盈心情大好，转而笑着问这位帅气的女孩儿道：“这是你家开的？看你的样子像是大学生，我还以为你是在这里打工呢。”

　　“嗯，我确实是大学生啊，不过今年才上大二而已。而且我也确实是在打工，只不过是在给老妈做员工而已，不然我的生活费就没着落了。”她倒是有问必答，老实得很。

　　“哦？我们可都大四了，你可以叫我们学姐哦。对了，你在哪儿念大学？”方盈对她眨眨眼睛，开玩笑道。

　　“大同艺术学院。”没想到她脱口而出的校名却让方盈两人都吃了一惊。

　　“啊？不会吧？这么巧？”方盈匆忙咽下刚刚吃下的奶昔，大声激动道。

　　苏婧也在对面捂着通红的脸，咳起来。显然她们俩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谁知道呢，出来逛个街随便进了家饮品店都能撞见同校的学妹。

　　“你们……怎么了？不会……你们也是‘同艺’的吧？”对方这话问出口，方盈和苏婧都猛点头。只有大同艺术学院的学生才会将校名叫成‘同艺’。

　　从蓝城出来，方盈和苏婧心情大好，她是因为结识了一位帅气的学妹，而苏婧则是因为认识了一个可以让她长久压榨的‘杨白劳’。

　　通过之前的聊天，她们得知了这位帅气的小学妹名叫凌远，是音乐表演专业的，精通的乐器是吉他。

　　“哇，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方盈由衷的夸奖她。

　　但凌远却一本正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若有所思的接道：“是么？之所以没看出来，可能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小白脸儿吧。”

　　方盈正将一勺奶昔送到嘴边，听到她这句话，近乎笑喷。

　　对面的苏婧马上瞪了她一眼，故意语气略带酸味儿的道：“就算是小白脸，也不是人人都长得出来的，好吧？死方盈，你要是敢喷到我，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后一句话，她看着方盈‘恶狠狠’道。

　　方盈挥挥手，表示歉意，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没想到帅学妹不光五官端正，还风趣幽默得很。走之前，两人和凌远互相留了电话，凌远小学妹很热情，反复的邀请她们再次光临她家的店，还说会给优惠，来的次数越多，人越多，优惠越大。冲着这句话，走之前，苏婧才对一直帮着方盈说话的小学妹露出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