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的祭师》叶叶凉

15、第十五章

　　成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赤彦的床上，身边的赤彦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缓缓睁开的眼，脸上一片调笑。

　　成碧眨了眨眼，消化目前的状况。貌似自己为了救这厮累到虚脱，他不知道谢，看这样子好似还在嘲笑她。她剜了他一眼，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可是起到一半，又软了下去。赤彦在一边收起调笑的情绪，劝道：“你给我输送了那么多灵力，一时半会儿只怕缓不过来，乖乖呆在这儿休息吧！　你要什么，跟我说就好！”

　　成碧盯着他的脸，确认他没有再玩笑，才认命地躺好，可是心绪不宁。好半晌，她问道：“我睡了多久？”

　　赤彦眨眼想了想：“一整天。”

　　“他们两个没有消息么？”成碧心内沉沉。

　　“嗯！”赤彦拧眉，也察觉出一丝异样，如果只是简单查探，应该要回来了，估计又遇上了什么麻烦。他心中思索，面上却舒展了眉，不动声色。

　　成碧也默不作声，两人各自心事。

　　赤彦一整天忙前忙后、嘘寒问暖，只差没将成碧高高供起来，成碧被他扰得心烦，恶声恶气地问道：“你可不可以一次性将要问的问题问完？”

　　赤彦停下脚步，差异地问道：“我不分开时间问你，那你要将吃饭喝水如厕一次性搞定吗？”

　　成碧翻白眼，吼道：“火祭师大人，我也是祭师，我不是凡人！　没有那么多零碎事情，况且如果需要，我自己会开口的！”

　　“哦，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矜持一下，不好意思开口什么的！”赤彦恍然大悟状。

　　成碧凝神看向面前这个人，突然疑惑：“火祭师大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聒噪？你真的是我们的火祭师大人吗？”

　　赤彦眼中流光闪过，快得一丝让人抓住的机会都没有，他低眉做思索状。

　　成碧却兀自碎碎念道：“我还以为你风季附身了呢！”

　　赤彦故作魅惑地笑笑，没再搭腔。

　　临近傍晚的时候，成碧终于忍不住，趁着赤彦不在，挣扎着起身下床。身体是虚软的，勉强扶着墙走动几步才慢慢适应，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清池和风季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面前摇摇欲坠的人儿。清池更是瞬间就黑下了脸。成碧定了定神，讨好地上前拽住清池的衣袖，细声道：“我担心你们又遇到什么状况，我只是来看看，你不用担心的。”

　　清池还没出声，旁边的风季吸口气，问道：“你这摇摇晃晃的是怎么回事啊？”

　　成碧声音更低，诺诺的说：“赤彦回去后状况不太好，我给他疗伤来着．．．”　话还没说完，她一路看着清池的脸色急速下坠，越来越黑。

　　果然下一秒他就斥道：“你这个样子还要浪费法力跑来这里，你是存心不让我省心！”

　　成碧求救地看向一边的风季，风季慌忙开口劝道：“算了，既然来了，不如一起想想办法。”

　　成碧被他这话吸引了全部注意，清池却狠狠地瞪了过去，风季缩缩脖子，不再吱声。成碧又将疑问转向清池，清池凝视半晌，才稍转身面向他们刚刚离开的孤煞山，淡淡开口道：“孤煞山脚下出现裂缝，我们正在想办法。”

　　成碧瞪大了眼：“裂缝？你是说连通魔域的裂缝？”

　　清池轻描淡写：“暂时还没有连通，我们还有些时间。”　说完瞄了一眼旁边团团转的风季。风季在那凉凉的眼神下，闭上刚欲张开的嘴，一个字也不敢说。

　　“不管还有没有时间，我可以去修补。”成碧急急说道。

　　“不行！”清池斩钉截铁地回道。

　　“我就去试一试，不行再说嘛，好不好？”声音已经带上哄求。

　　清池仍是不为所动，一边的风季决定豁出去了，凑过来插嘴：“对啊对啊，就试一试，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不然我们只能请公主调动军队，到时只怕我们两头顾不上。”

　　清池听出风季话中的意味，犹豫地看向成碧，成碧立马挺直了腰杆，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清池终究垂眸，拉上成碧的手，说道：“走吧！”

　　豆大的汗珠从成碧额头滑下，流过眼角，渗进去，带出一片刺痛的苦涩。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整个人悬浮在裂缝上空中央，双手似握有实物般隔空扣住裂缝两岸，大块大块的石头碎裂滚落，掉下深渊却毫无声响。她的衣袂被释放出来的强大力量带动翻飞，仿若急欲挣脱束缚展翅的蝶，相互撞击噼啪作响，金发更是被卷到空中翻滚出惊艳的弧线。站在岸边的两人一刻比一刻更受煎熬，裂缝有缓慢合拢的迹象，可是眼前的人儿也摇摇欲坠。清池不敢出声阻止，这时候不能有一丝意外，否则功亏一篑不说，成碧怕也要受到反噬。他只能捏紧了拳头看着。

　　终于一切响动慢慢缓和下来，成碧睁开双眼，看向岸边的两人，苦涩地勾唇笑笑，微微摇了摇头。清池却忽地松了口气，风季扬袖，一阵风卷起上方的成碧落地，清池一把扶过。

　　“不行，暂时还不行。”成碧虚弱地说道。

　　清池连忙止住她：“我们再想办法，你现在太虚弱，不能妄动。”　一边的风季也跟着急切地点头，额头上还有刚刚急出来的汗珠闪烁。

　　“这么深的裂缝，而且尚未连通魔域，不可能是魔域魔人所为。”成碧费力地说出心中的疑问。

　　风季也面色凝重：“中陆万年未有魔人现身，想不到这一出现，就是这样深不可测的实力。”

　　成碧微点头，终于撑不住，闭上眼，沉沉睡去。

　　成碧醒来的时候发现又回到赤彦养伤的山洞，清池和风季在洞口细声讨论。她挣扎着起来，背光的两人立马转过身来。

　　清池过来探过她的手腕，轻声说：“暂无大碍，只是需要休养。”说完他抬头看着成碧苍白的脸，问道：“我们现在只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做，除此之外，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待在主神殿养伤，哪里也不去。你可以答应我吗？”

　　成碧点点头。清池又继续道：“那好，你现在的力气，瞬移还不是问题。我只要你马上回京城，请公主派兵，西界御敌。我和风季会暂时留在这里监守，等军队过来。”

　　成碧再次点头，哑着声音说道：“你们小心，一定不要有事！”

　　清池安静地抚了抚她的头发，看着她闭上了眼睛。

　　公主殿一派肃穆，气氛凝滞，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成碧坐在殿上侧位，公主的旁边。她抓紧了座位的扶手，在沉声讲完目前的境况之后，脸一直微微侧向一边，避开下面某处投来的有如实质般的目光。

　　公主轻微咳了一声。成碧从混乱的思绪中回神，扭头正好对上下首的成钺，他却正好将目光移开，朝向公主。成碧却觉得那目光仿若剑锋划过，锐利的剑气刺得她浑身一疼，她闭了闭眼。

　　“殿下，末将即刻亲自领军赴西界，助祭师大人抵挡魔军。”沉稳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所有人舒了口气，只有公主微微皱了皱眉。

　　“成将军刚刚从西北战场归来，况且此趟魔人尚未现身，是否一战尚未可知，将军确定要亲自领军前往么？”公主声音柔和地询问。

　　成钺低头抱拳，声音坚定不容质疑：“魔人非西北流寇可比，此趟非同小可，末将当亲自前往以确保万无一失。”

　　公主凝眉点头，终是同意下去。

　　成钺却再次开口道：“西界在沙漠以西，路途遥远，我军中之人从未涉足，还望公主能请土祭师大人为我军领路。”

　　成碧蓦地瞧向成钺，眼里闪过慌乱，她忙转头看向公主，正欲开口推辞，公主已然将殷殷期盼的目光投来：“可否劳动祭师大人一趟？”

　　成碧徒然张了张嘴，目光扫过下列一众大臣，最后看见成钺眼中如凝视猎物一般的光芒，看见他貌似疑惑地开口问她：“祭师大人是否不愿？如此，末将勉力一试，当也无妨，总不至于几十万大军平白走失了吧！”

　　成碧吸口气，保证自己不会在他的目光下颤抖，轻声答道：“如公主所言，弗离愿随军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