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情》残血苍月

5、我们总是擦肩而过

　　右只能怔怔地站着，这是右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背影这么地陌生……伸出的手就这样空置在原地，没有办法收回……
　　[央……为什么……难道我做错了吗？不是答应过……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啊！我们不是说好了永远不分开的吗？还是……你不需要哥哥了？]

　　“小右啊？快来吃饭啦~饿坏了吧？”
　　“……”右没有说话，只是坐上一贯属于他的座位，低头缓慢地扒着饭碗里的白饭。
　　“小右~吃菜啊~~怎么光吃白饭啊？”
　　“……”
　　“小右？”
　　右的饭吃在嘴里实在很不是滋味，有一种很苦、很涩的味道，几乎没有办法咽下。
　　“小右？你今天到底怎么啦？小央不是都已经回来了吗？你怎么还是这样啊？”
　　“没事……我吃饱了……”右放下碗筷，生硬地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说什么呢？明明就只吃了几口啊……诶？小右！”看着儿子的背影，妈妈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浴室
　　蕴茵的水汽升腾蔓延开来，集结在镜子上，看不清人的样貌，只有透过水滴的划痕才依稀看见了一点影象。哗啦啦的水声中时不时地夹杂着轻微的抽泣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呢……哥！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我误会了？是我看错了？！我要怎么办……我一个人要怎么办……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央猛然间抬头，转身走向淋浴房，将把手旋至最右边，冰凉的水滴顿时喷洒到央的身上，犹如针扎一般的痛楚密集地袭向全身。原本溢满的水汽也好象感觉到了温度的流逝而渐渐消散……

　　“诶？今天怎么只有一个人啊……”
　　“是啊……啊……感觉好恐怖哦……”
　　“恩……那个眼神……”
　　校门口每天都有等着围观的女生，不过今天她们没感再大声的议论，只能在一旁小声嘀咕。
　　右一脸不爽地往教室走去，一路上也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刚在座位前站定，立刻狠狠地把书包甩到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同学们都暗暗猜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头绪。

　　临近上课前5分钟央才匆忙地赶到。脸上明显地有些憔悴。
　　央并不是因为没有睡醒，他只是在等，等每天早上右粗鲁地掀他的被子，然后大声的叫“傻瓜！起来啦！”。可是今天没有，央清楚地听到右独自离开的声音……
　　感觉到边上传来的强烈视线，央没有勇气去看，只好眯起眼睛，朝着对方笑了笑……

　　[搞什么……还是没有睡醒吗……今天早上都没有叫他了……昨天他也睡得不晚啊……难道……央也一直没有睡着吗……]
　　右原本打算午休的时候和央到天台，然后好好和央解释，昨天的自己脾气是差了点……因为右今天突然发现，上学的路上少了一个人让他感到了多大的寂寞。右还不想失去央，不想失去这个自己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右不要再像昨晚那样，不要在面对央的离开时只能空伸出手而已……
　　然而很不巧的是，右的手机短讯让他又再度烦躁起来……
　　“我是千代子哦~昨天的事怎么样了啊？我午休来找他可以吗~呵呵~”
　　[该死的女人！还不都是因为你！午休……午休要来找央？！你做梦！等等……为什么她会有我的手机号码啊！！！]
　　“这件事先不说，你要解释清楚为什么会有我的号码！”
　　[哼！这样一来就不让你有机会和央见面！可恶！本来是要和央和好的！]
　　午休时间，央依旧向天台走去，而右为了岔开时间不让千代子和央见面没有去天台，而是去了东面的音乐教室。
　　“你搞什么啊！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啊！”
　　“哎呀~不要这么生气嘛~你的号码是我问学校的教导处的嘛~”
　　“什！”
　　[教导处……那她不是也可以弄到央的号码……虽然听说她家也挺有背景的……可是这样……]
　　“你都有号码了那还来找我帮忙做什么？！”
　　“人家怕突然发短讯过去会吓到央登的嘛~对了~昨天的事到底怎么样了嘛~~~”
　　“呃……”
　　[什么怎么样了？！根本就不打算告诉央的！]
　　“到底怎么样嘛~”
　　“……他拒绝了！”
　　“哈？什么？有没有搞错啊？！”
　　“事实就是这样，他说他现在不想谈恋爱。”
　　“什么啊？他骗你的吧！他去打工的店里明明都会有很多女生送东西给他的，他也没有拒绝过啊！如果他不想谈恋爱干嘛不拒绝啊！”千代子明显是接受不了“拒绝”这两个字给她的打击，有点歇斯底里起来了。
　　“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帮过你了！你以后最好别去找他！还有！也别再来烦我了！”右的心情原本就不好，在看见了千代子的反应以后一种想扁人的冲动就来了。
　　“该死！”右离开后没多久，千代子狠恨地跺脚，眼神阴森到恐怖……

　　[连天台都不来了……就是为了和那个女生约会吗？哥……为什么……你怎么感觉不到呢？我那么喜欢你的……可是……]
　　在天台的央很不巧地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音乐教室里的人影。
　　[说什么双生子的心是相通的！全部都是骗人的吧！]

　　右回到教室的时候央就如同他料想的那样，还没有回来，于是转身向天台走去。

　　听到身后铁门的碰撞声，央把脸埋进了手臂，并不打算转身。

　　“央……”右慢慢靠近央，直至走到央的身后，右缓缓将手搭上央的肩，无意间却发现了央细微的颤抖。“央，你冷了吗？”
　　右刚打算脱下制服外套，央就猛地抬起头来，但他没有看向右，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视着远处的高楼，“冷？哥哥你还会想要关心我冷不冷吗？其实我怎么样都没有关系的吧？哥哥现在应该已经不需要小央再成天的跟着你了吧？”
　　“？”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手只是僵在制服的衣扣上。
　　“小央不会变成哥哥的包袱的……所以……”

　　[所以？所以怎样？]右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如果换成平时右一定已经大叫着否认，一定已经冲上去抱住央的肩，然后会用最甜的声音告诉央“我会保护你！我们要永远都在一起的！”。可是现在，看见眼前虽然颤抖却意外地坚毅的背影，右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说不出。
　　[什么叫包袱？是我吧……我才是你的包袱……每天，我都觉得你好象就要飞走了，飞到我够不到的地方去……]

　　“所以，以后小央不会再总是跟在哥哥的身边了……这样哥哥高兴了吧？”
　　“你在说什么？”右好不容易重新找会了自己的声音，然而……
　　“不是吗？”央停顿了一下，突然，央转过身，极大声地，几乎是用吼的对着右说了一句话，然后匆匆跑下楼去。
　　“这样你就可以和那个女生约会了吧！这样你满意了吧？！”
　　右没有办法追上去，因为刚才那双眼睛……红肿的眼睛……
　　“央！”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从天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