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采而佩》十年君

1、仙神两相立

　　神仙神先，我们仙界，似乎总要比那神界差了些什么。
　　自然仙界也是有那么几分好处的。比如说仙界的仙更知礼数——虽然神界的规矩摆到台面上来，长得倒是很像一部几千年的编年史；比如仙界的仙更仙风道骨......
　　唔，这么看来似乎也可以说，神界要比我们更神风道骨。
　　虽说六界里其他四界都觉得，这神仙两界素来是礼尚往来，关系甚好，却不知我们仙界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跟神界关系不好的人。
　　这么说来也是很能叹一番渊源的。因得其他几界的称仙界，总会和神界搭上边，似凡界，干脆就直接唤我们神仙神仙的——本身这也没多大的问题，我们仙界的仙自然是高贵冷艳素来不计较，也是不屑计较这些的。偏偏神界听了，还就认了这个理，时不时摆出一副居高临下故作高深的姿态来，这才让仙界对神界生出了几分隔阂，又苦于面子的问题，便只能暗地里耍耍嘴皮子过过瘾，有的时候再不买几个神界的账，万万年的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这本来过得还算安生平淡的日子，却被那个偏不安生的神尊给搅和了。
　　这事简单来说，就是一群闲的没事的人到了一个闲的没事的地方，遇见了一群闲的没事的人，打了场闲的没事的架，结果就是——
　　闲的出事了。
　　现今的神尊陛下年已老矣，据说近日就要过二十万岁的大寿。我寻思他身后那些神子神孙，估计等得孙子都会叫神尊曾祖父了，可叹这神尊却总占着这位子不放，政事却一股脑分摊到下一代手中，却是连个太子也不立。每每想到这里，我总是觉得是自己太小，懂不了这些长辈们的心思，心里好好琢磨一番，再拍案喊一声“好”：果然是为神尊之道，如此有深意！
　　其实，本仙看了这么些年，实在还是没看出来哪里有深意。

　　听闻仙山上神仙两界开架了，作为仙界中首屈一指的员峤族后人，我自是要去瞧上一番的。
　　没想成我到的时候，架已经打完了。没甚可看，我埋了一肚子气。先不拘问了个一旁的仙人，方才是怎么回事。
　　“想这神尊之子呢，不知是嫌人手没带够，还是脑子没带够，一月之后还要再战。”
　　他刚一开口，我便知道是谁了，“二哥，你怎么扮成这样子，我都认不出是你了。你不该去上早朝的么。”
　　他转过头来，面带笑意，着一身他最不爱的朝服，却是更添几分成熟稳重：“那你呢，我就知道你要来这看热闹的，热闹没看成，活该。”
　　他那“活该”两字说的一字一顿，衬着他英挺的脸，有种奇妙的感觉。
　　但这并不妨碍我气急，“好吧，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耐着性子，唤我常腾乘的紫灵云拉着二哥准备回家。
　　二哥说话素来都是很有条理性的，我没听几句，便把事情摸了个大概。话说这神尊呢近日想摆个宴，以祝贺他二十万大寿，这自然就要选个风水宝地。偏偏这神尊还就选上了仙界的登云山，今日正是他的长子来瞧上一瞧的。
　　素来与我们员峤关系不错的太子轻寒，也不知是怎么个办法感应到有股强大的神气缭绕在登云山上，时值清晨，不待早朝便随了几位仙人来此处看看，见了神尊之子，知晓了他此行来的目的。按理说神尊愿在此处开宴，倒也不是个什么坏事——起码能让仙界的人活络活络，也是好的，但坏就坏在神尊之子末了多说了几句话，太子在几位仙人跟前，不说点什么面上挂不住，偏偏还就不许了，又多呛了几句，怎么就打起来了。这神尊长子虽也不想多事，却也不能失了面子，约好一月后再战。
　　我初初听了，心想这两人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不靠谱，动不动还打起来了。不过，我听了这坏了事的一句话，甚是无语。
　　这坏了事的一句话，是这样的：“我神仙界山水甚是美啊。”

　　我实在不忍吐槽这位神尊长子的智商。最最坏事的那个字便是这个“我”，不偏不倚正是戳到仙界的痛处。起初太子还稍稍辩了几句，结果这长子愣是没体会到轻寒话中之意，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起劲，轻寒便出手使一招元灵天行术，就是这么个打起来的。
　　“本仙不才，被其他几位老仙催过来，恰好看到整件事的经过，又想这仙界传消息传的快，就在这等你，干脆一起回员峤。”二哥说道。
　　我干笑两声，又说道：“你倒是清闲的慌，知道这早朝是开不成了，早早跟我回来了。不过......那几位老仙唤你过来，不会还是那个理由吧？”
　　“哪个？”他面色波澜不惊，似乎没想到我的那一层。
　　“你忘了，老君们都说你年经小伙子身体好。”
　　“恩，我身体是不错。”
　　这算是没明白我意思？！这不对劲啊，我记着你平常不是很聪明的么？是我说的不明显？看来下次一定要调侃地过头些。
　　“算了，不跟你多说了，你也算小半个武将，这段时间里一定还有很多忙的，估计明日早朝，按仙尊陛下那个样子，定是要让你们忙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你今日就好好休息便是了。”我道。
　　眨眼的功夫，仙山员峤便在眼前了。我默念一咒，将这员峤中心的屏障打开。说来员峤谷这地方也是个风水灵气汇聚的宝地，虽比不得皇族所住的蓬莱天境，却也让一族人享受了这万万年。员峤的中心若隐若现匿了所古色古香的林宅，也就是的员峤族仙主一家所住。这员峤族仙主，自是爹爹。他倒是挺受用这名字的。上一辈的祖先很是喜欢这样空气清新，景色旖旎的地方，染得我们也连带着喜欢这种环境。员峤族先首在远古即被提格做了神祗，尽管员峤一族主攻医术，仙界别的族待见我们也是极尊敬的。
　　我不过两个哥哥一个弟弟而已，是家中的独女。需知作为一山仙主仙君，子嗣为上，子孙后代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是爹爹的软肋。家中竟只有三个男丁，放在凡界也都得说上一句子息单薄。
　　所幸二哥是个悟性极高的仙，下一代仙主也总算有个着落。大哥个性不爱争不爱抢——二哥虽也是这样，四弟不过几千岁的年纪，下届仙主的位子二哥算是坐正了。近年来爹爹为了让他熟悉仙主的政务，便求仙尊做了个顺水人情，使了二哥去上早朝。自此爹爹，额......爹爹就不用早起了。
　　凡界皆是以为，仙界五山存在于渤海之东的大壑——归墟中，实则不然。仙界固有这凡界所说的这五山，却不是存在于一个大壑里。归墟，我也不知是谁即兴起的名字，可能某人半夜醒来，偶得此名。
　　恩，偶得。
　　仙界五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便以此衍生出五族来，族名正是用的此山名。自然也是有如灵蛇族这样的小族，水天泽国那样的小国，却不及这五族的地位。原本皇族也可称作“蓬莱族”，不过前些年来仙尊觉得这名字没甚威严高贵之气，便禁了这名字，统称其皇族。

　　说来这神君挑中的所谓宝地登云山，也是个坏事的点儿，不巧，正是这蓬莱天境的中心。
　　员峤族姓为千，在下姓千，单字一个洹，联名曰：千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