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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曹姓女人 我的信念瞬 ...

  •   我终于还是搬了家,母亲很是不舍,她看着诺大的复式双层楼房,觉得很是遗憾。那层老层的旧房子,我一住便是几个月,如今刚搬到好一点的地方,却不能再住下去。

      其实我并非顾虑什么面子,笑笑和继父当年不让我和傅念琛给他们换房子,也许考虑的是他们的面子,但我纯粹只想寻一个安静之地。

      顾宁川甚至打电话给我说,房产证早已经是继父的名字,与他无关。以前总是和笑笑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她总是嫌太挤,但我突然又有些怀念那个旧房子了,那里斑驳的地板,生了铁锈的水龙头,怎么也先不干净的抽油烟机,有些年头的老式家具等等,那些都构成了温暖的回忆。

      只是很多事一变,感觉也回不去了。但仍然感激顾宁川为母亲做的一切。他们是该享受晚福的时候了。只要笑笑与顾宁川的婚姻维系一天,他们便是幸福的老人。

      只是我又不免不为笑笑担忧。那样的两个人原本是怎么也走不到一起的。已近半年,我仍然对笑笑顾太太的身份很不适应。她那天和我说,姐,我只是很空虚。因为空虚所以去找以前的旧情人,裴其宣是极爱她的。

      我早便知道以笑笑的性格,不能长久禁锢于一段无爱的婚姻,她想要很多很多钱,想要名声,在与陆砚青的那场战役中她胜利了,只是胜利者的姿态止于婚礼结束,之后消亡于平淡的婚姻。不,并不能说平淡,她与顾宁川皆是能闹的性格,恨不得亲朋好友外界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只是婚姻的实质便是平淡的。

      她曾经万分洒脱与我说,姐,老顾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但有什么关系,以后他继续他的花边生活,我只要顾太太的头衔而已。我当时厉声斥责她,但不可否认,我当年如此容忍傅念琛各种绯闻,也有一些类似的想法。但恐怕笑笑不知道的是,我对傅念是那么有信念,我始终相信他不会抛弃我。我相信我和他会长久在这段瑕疵的婚姻中纠缠下去。

      而顾宁川能给她这种信念吗?

      不管是傅太太,还是顾太太,这三个字的意义只有经历的人才会了解,究竟是多么沉重。

      我的这些想法和担忧,并不能向任何人诉说,尤其是母亲和继父,我们的这种叛逆和对婚姻的草率以及匪夷所思的想法,只怕是透露一点点也足够让她们心脏病复发。母亲更是不厌其烦一直教导我们,如何做人后妈。品性那样伟大。

      但我只能尊重童童,像一个朋友。而笑笑,只能算是允浩的玩伴。我们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后妈。

      陆老先生的来电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知道对和傅念琛的事,欠他一个交待。

      “搬好家回来一趟!”他不容拒绝地说。

      “我知道了。”我回说。

      母亲进了房来坐在我身边,看着我说,“陆宜,你应该回家。一个女人住在外面总是不妥。”

      我意外地反问,“回家?”这个词让我感到有些迷茫。

      她以为我仍在与傅念琛赌气,“惩罚了傅念琛这么久,也够了。”

      “不,妈。我和念琛都需要一点时间各自冷静一下。你不需太过担心。”

      她唉声叹气道,“怎能不担心。你和笑笑总是太偏离我和你父亲想象中的生活,每天都为你们提心吊胆。尤其是笑笑,结了婚还是这样毛躁不安份。只希望小顾能多多包容她。”

      老人的直觉有时是很准确的,我并未回话。

      我低调一个人搬了家,幸好并未有什么行李,我从傅家出来,只带了几件衣物,之后也未再添置。少女时代也常为买一二件好看的衣服而犯愁,后来傅念琛总是把每季的最新款的衣服首饰送给我,反而磨灭了我许多欲望。

      这样说未免有些娇情,但正如我以前所说,我的不幸,在别人眼中是娇情,但对我自己来说,却是真正的不幸。外人总是只窥见表象,而这些表象正好是他们所求而不得的。

      我坐在崭新的客厅里,想到傅念琛跟我说,他会给我最大的自由。好吧,暂时我也只能享受这种假象的自由。总好过没有,不是吗?

      我并未待多久,又去了小店里。一个人静静待在空荡的房间里,实在让人恐慌,平添几分不该有的愁绪。

      小店仍然火热,白天任何时段,都可用餐。我把满记的蛋挞拿到小店来卖,客人十分喜欢,但我也只敢拿到小店卖卖而已,毕竟已经是打上了傅氏专供的标签。我想傅念琛大约不会与我计较这些。

      最近在陆老先生的压迫下,将名下的商铺一概转到我的名下,光是这间闹市区的小门市已足够让我无悠生活,这样的日子却是比傅太太还空虚。以前至少还有和傅念琛的争吵和童童的胡闹。

      客观地回想,那些并非不可忍受。

      “陆小姐,那人一直看着你呢。”店主小心朝我说。

      我遁声望去,不知何时店内来了一位女客人,打扮时尚新潮,戴着一幅墨镜,一头笔直过肩的黑发,配上一身简洁无袖的黑色工装裙,很有职业干练的气息。只是那一抹娇艳的红唇让人觉得有些冷艳和高攀不上。我记忆中并未有这样的女子,但我仍礼貌对打量我的她轻轻点了点头。

      只不过戴着墨镜打量人,确实让人心生不悦。将自己掩藏得好好的,却硬要将别人扫描个透。

      “堂堂傅氏百货的少奶奶,需要在这种小店谋生吗?”她突然答,声音也果然冷锋与利刃。

      店里一众小女生顿时眼大如铃地看着我,一幅震惊的模样,“陆小姐,你,你就是傅念琛的老婆吗?”

      “是啊,好像上次电台里说,他的太太就是姓陆。”有人惊呼道。

      我皱了皱眉,最近傅念琛的名字,似乎更加人尽皆知了,尤其是在笑笑的电台出现过后,也不泛被人津津乐道。这样的青年才俊,总是让人有无限的话题。但我并不想与他一起出名。

      我起身朝那名女士走过去,“换个地方说话吧。”

      她撂了撂头发便优雅起身,走近看,才知她已上了年纪,至少比我大四五岁。面容虽保养得当,但仍能看出皮肉开始松驰,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

      在这附近要找家安静我咖啡馆很容易,我们双双坐了下来,室内灯光昏暗,她才褪下墨镜。好一张靓丽的容颜,我不由得惊叹。大眼细唇,白皙的肌肤,匀称的身材,岁月对这个女人太过宠爱。

      大约时常被人惊艳,她显得十分自在。

      我首先猜到的便是傅念琛在外面的女人吧,但这样嚣张找上我的,她还是头回。

      “我姓曹。”她一派悠然地看着我,眉梢微桃,一幅挑衅的模样,似乎觉得我应该知道她的来历一般。

      “曹小姐,不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仍礼貌回道。

      她对我这种淡淡的语气十分不满,但又马上平复,带上笑意道,“我可不是你先生外面那种一抓一大把的女人。”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区别。”我笑道。仍是淡淡的。我曾用这种语气打击过陆砚青,但这并非我刻意,傅念琛在外面的女人,实在不劳我费心。

      她似乎没料到我这般反应,便盯着我一字一句道,“陆小姐,我是傅靖童的生母!”

      我愣了一下,直勾勾再次朝她打量,这并不怪我,因为童童与她并没有一丁点相似。

      她笑了笑,“我不相信傅念琛没提起过我。”

      我不想打击她,所以只是浅笑不回应。傅念琛从未提起过,虽然我有过好奇。但我不会好奇到去发问。

      原来是姓曹么,竟然连婆婆也未说过。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在我的生活中,从未漏出过任何端倪。今天竟然活生生坐在我面前。

      “听说你与童童相处并不好。”

      我不回答,她又道,“为了我女儿,念琛屡次责难于你,只是身为傅太太的你,似乎并不吸取教训。”

      “最后还与我女儿喜欢的歌星发生婚外情。让念琛面子无全。”所有一话,都在她低头搅着咖啡,漫不经心地说出。

      这些话让我有很不好的回忆,心下慢慢堵了起来。这个女人的存在,让我头回产生厌恶的心理。

      于是我冷冷道,“曹小姐今日找我到底是何事?”

      她撂了撂头发,妩媚地看着我说,“只是基于礼貌来告诉前傅太太一声,我回来要和傅念琛复婚。”

      “那祝你成功。”我毫不犹豫起身,离开。

      若真如此,便是傅念琛要求我去民政局吧。出了咖啡馆,我深深吸了口气,头有些发晕,本想回店里,又怕多出些事端,现在我没有精力应付无关人等,于是我漠然在马路闲逛。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一家清吧,是那次与周青茗偶遇时光顾过的那家。于是我走了进去,要了一瓶洋酒便坐在一个角落独饮起来。

      自上次在三里屯醉过酒后,我便一直戒酒,今天却不想饮了。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话,她说的没错,在这段不算长的婚姻里,我因为继女在丈夫那里受的委屈,哭过的眼泪,比我一辈子都要多。因为秦展,我与傅念琛吵过,甚至动手打过架,鲜血淋漓,为了陆老先生,陆砚青,我们争吵,不堪的话语仍然清晰于耳。

      他曾那样伤我。

      我不禁泪流满面。酒精的催化下,一切都变得夸张而不可原谅起来。我一杯接一杯地饮,难喝冲鼻刺激的味道,却让人欲罢不能。我双手捂着脸,感觉泪水滑过手掌,冰凉刺骨。

      我已太久没有回顾这些。但一旦泄闸,原来是如此痛苦不堪。我凭什么以为傅念是永远 不会抛弃我的。为何我会有那么愚蠢的信念?

      他唯一的一次说爱我,是在笑笑与顾宁川恋爱时的一次打架后。半夜,醉酒,在沙发那头,他看着在地下拾珍珠的我说。眼光隐涩不明。

      那些委屈,那些哭泣,我从来都是一个人默默承认,直到今天有一个女人来告诉我,原来我经受了这些。那个女人还是童童的生母,傅念琛的前妻。

      我的信念瞬间崩塌。

      酒吧此时放起来秦展的歌,却只让我痛苦更甚。

      我一直从下午醉饮至深夜,电话似乎在响,最后无电偃旗息鼓。

      拖着疲倦的身体,在出租车里我掏出小镜子,看到自己浮肿的眼神,憔悴的肌肤,鼻翼两旁爬满了雀斑。真是难看。

      世人都知道傅太太有多风光,只有我知道,那是一袭爬满虱子的华袍。我从未像今日这般想要褪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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