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烧杯 而秦展也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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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黎晖的办公室位于闹市区金融中心的传媒大厦。沿江而建，直耸云霄。久违的阳光照耀着残雪，格外冰冷。
电梯扶摇直上，叶黎晖已经在等我，见我到来，熄掉了手头上烟头，室内暖气烘人，他体贴接过我的大衣挽在手上，殷勤请我进他的办公室。
真是奇怪的格局，办公室像个廊，隔开的几个走道，每个自成一局，又深又长，又沁又阴的感觉。
“每次见你都这么客气。”我笑着朝他说，偶尔瞄见玻璃窗内，有三三两两年轻的男女，相貌出众，走在街头定是鹤立鸡群。
还未嫁给傅念琛前，总觉得街头难觅漂亮的脸孔，皆是为生计奔波的人们，苍白而憔悴。原来这些俊男靓女全数集中在这些方。
墙上隔不远便挂着平板电视机，放着各类时尚节目或是公司的演艺人们的采访。各类艺人们的照片也尽数挂在两边的墙上。
“老傅是我最大的投资人。应该的应该的。”他推开一扇门请我进去，将我的衣服挂好，唤人给我配茶。
“我不知道原来他也对娱乐圈感兴趣。”我说。
他哈哈大笑起来，“是我怂恿的。他不好意思不卖我这老同学的面。”
“你太谦虚。他定是看到商机才同意。”
“你才了解老傅。我让他和秦展见过一面。幸好童童是他的粉丝。”
我惊讶道，“他们见过？”
“没错。小程也是他推荐过来。算是帮了大忙。”
我隐下心头的情绪，道明来意，“既然这样便好了。秦展近期的行程有没有渭城的。如果可能的话，想让童童和他见一面。”
叶黎晖马上去翻桌上的资料，看了一会皱起眉头来，“近期还真没有呢。他目前在香港友人处养病。这段时间忙坏了。我打个电话看看。”
“amy吗？秦展的病有没有好点。”
他问时，助理正进来给我泡功夫茶，动作很熟练。
“最近这段时间公司除了给他承接了电视节目外，没有其它安排。跟他说一声，在中间空档期来渭城一次。”
不知是否被拒绝，叶黎晖脸色不太好看，“你让他亲自和我说！”
我则有些不安起来，他本便病了在休养，工作行程又紧，因为投资商的女儿任性想见一面，便要勉力飞来。虽是万人瞩目的明星，但在金钱面前，多高贵的头颅也要低下去。
我担心以他的才气与傲气，若是不应，必然会与叶黎晖争执起来。我不愿意看到这局面，再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于是我朝叶黎晖说，“给我，让我与他说。”
“陆宜，真是不好意思啊，这点小事……”叶黎晖抱歉地站起来。
我朝他点点头，接过电话，“秦先生吗，您好。我是傅念琛的太太。”
“是你。”他突然愣住，尔后惊喜唤我。
我又说，“因为我女儿特别喜欢你，很想与你见一面。我只好来请求叶先生，如果给你带来不便，我真诚向你说声对不起。”
“那你也想见我吗？”对我的客气他视若罔闻。
“时间的话，圣诞前后都可以，几个小时便够了。秦先生，这样可以吗？”
“你也会在场吗？”
“那你好好养病，确定好时间可以让叶先生通知我。我好做安排。”
“我会尽量赶回来的。我的新专辑你有没有听？其中一首你是我们在爱尔兰旅行中，一家叫做菲尔德的咖啡屋中我给你写的。噢，不，我想你应该不记得了。”
我当然记得那间咖啡屋，那年也是这样的大雪，我们却大感意外。那间木制的咖啡屋还烧着壁炉，三三两两的客人喝着啤酒，唯独我们饮咖啡。新年伊近，娴静的小店那日格外闹腾，古老的木钟下用霓虹灯写着倒计时。异乡的旅行，只有我与秦展紧紧相依。
那时他抱起吉它对着我深情吟唱起来，吧台的老板是个帅气的中年大叔，配合着他的节奏在众人的欢哨声中，表演起火烧咖啡来。爱尔兰的咖啡，也与众不同，各色的烧杯用不同的火焰烤着，那一刻，在表演与吉它声中，我笑起来像个孩子……
节据的旅行并未让我们的热情媳灭。我也曾妄想过，抛弃生活，抛弃现实，不要未来，背着包跟着秦展的吉它周游世界。
后来我说，面包与啤酒不适合我。
所以我选择了今日的生活。但心境却不可抑止地衰老起来。有时半夜醒来，能听到自己腐朽的声音。
而秦展也终是选择了成为明星这条太过耀眼的路。
大约啤酒与面包，也是不适合他的。
“有空我会去听的。叫什么？”
“《你的烧杯》。”他回。
“大学试验室里经常碰到的那种吗？”我问。
“不，是烧咖啡的。”
“噢，好的。”
他补充说，“味道很不错，傅太太有时间一定要自己亲自做一杯。”
“谢谢你的提议。”我紧紧合上电话。
叶黎晖奇怪地说，“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笑笑。
“我真怕我说服不了他。”他摊摊手，“其实说到底，不管歌星也好，明星也好，都不过是一件商品。有特色是好事，但过了便让人十分为难。”
“怎么能把人当商品呢。”我淡淡反驳。
“能帮到忙真是太好了。”他将茶杯递给我，“你与念琛怎样？”
“没有什么不同。”
对我的寡淡他抱以大笑，“你总是这样，所以念琛才时时觉得困扰。”
我笑道，“他大约喜欢闹腾一点的。”
“他总介意是否已让你幸福。”
“很多人不懂幸福到底是什么，便已经在追求，真是奇怪。”
“那你呢？”他问。
“生活能让我自己选择，那已经是幸福。”
他眉带审视，尔后又不解地摇头，咂咂舌说，“难怪。”
“……”
“别的女人总是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她想要什么，而男人也能给她们什么，爱情，金钱，虚荣，还有许多的东西，一般男人给不了的，老傅全能做到。但他对你却束手无措。因为他不知道你要什么。原来，你的幸福根本不在男人身上。”
他似乎在替傅念琛感到惋惜。
“你会为你能选择傅念琛感到幸福。却不是因为他选择了你而幸福。”
我笑道，“大约是这样吧。”
如果我选择了秦展，与现实对抗，大概会让我痛苦。我庆幸我还能选择傅念琛。其实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幸福的人，往往是能选择一条对自己更好一点的路。而非在死胡同里与自己决斗，一生都挣脱不出来。
“你不怕会出现一个因他而幸福的女人？”他仍不甘地追问我。
我摇摇头，“他的每任女友都因他而觉得幸福。他不稀罕罢。”
他不由得叹气，“老傅娶了个可怕的老婆。”
“所以你和顾宁川都不结婚？”
“自然。”他慎重点头，“我和他都想找个因为我们而觉得幸福的女人。这是身为男人基本的自尊。”他的表情却不这样说，反而是在恭维我。真是可怕的男人。
“你对顾宁川与沈笑笑怎么看？”我问他。
“电台那个？”他赶紧摇摇头，又突然笑起来，“虽然老顾交往过的女人很多，但最起码至少还会挑个顺眼漂亮的。沈笑笑，她不是小眼睛大嘴巴吗。所以她只走谐星路线。不过对她的性格我还挺喜欢。”
笑笑对叶黎晖评价却很好，因为叶黎晖让她赚了不少外快。
“老顾只为了尝个鲜吧。”他一语总结，也不愿意再谈下去。
我却为笑笑担忧起来。在走廊与一名打扮妖娆，一脸高傲的高挑女子撞上，她身上跟着群少男少女，纷纷惊叫，“温总，您没事吧。”
她居高临下打量我一眼，不悦地同叶黎晖说，“什么人啊，来面试的吗？我好像没有见过她！”
门边纷纷向我投来不善的目光。
叶黎晖瞪了她一眼，“这是傅太太，还不打招呼吗？”
我和颜悦色笑笑，她却一张脸惨绿，忽晴忽暗，眼神还是疑惑地盯着我。
“对不起，傅太太，我以为是来面试的艺人。”
叶黎晖解释说，“最近公司在选拔新人，所以才误会的。”
“没事。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那温美人却突然叫住我，“傅太太，替我谢谢傅先生，那辆甲壳虫我很喜欢。”
我回头笑道，“是吗？那就好。”
甲壳虫，那不是笑笑说的他们电台的台花吗。原来便是这人。
不过才三十万，比起送给陆砚青的MINI少了一倍。
听到叶黎晖气得在后面斥她，我赶紧加快了脚步下了电梯。
开车上了街头，我好笑地想，这街上还有多少车是傅先生送的。他的电话如约而至，“和黎晖谈好了吗？”
“嗯。”
“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童童各科的老师我已经约好时间，假前准备宴请一次。”
“那辛苦了。我尽量抽出时间来。”他说。
“不用了。这些事我来就好。”
我们之间突然好像无话可说，于是在电流里沉默。我不知他为何不挂。
“以前……”他突然又开口，“以前我的事你都不关心，为什么……”
“她撞坏了笑笑的车。”我淡淡地说。
“那是笑笑自己违章。”
我突然不悦起来，“笑笑亏法不亏理。你是听她说的？”
他赶紧说，“自然不是。算了，我不过随便问问。”
“不过，既然非要我收回来不可，为什么又要送回去。”
我冷冷说道，“你自有另外补偿给她。我又何必在乎一辆MINI。”
他哑口无言，尴尬道，“你都知道？”
“我是男人也会这样做。”
他有些着急，“那你不怪我让你退出公司？”
“我触犯你的地盘，得到警告和惩罚是应该的。”
不知他是真的生气还是恼羞成怒，突然斥责我说，“自那天开始便这样阴阳怪气。若真想回公司，可以直接与我提！”
大约我这话让他觉得，我是在怪他也侵犯我的地盘。
“我无话可说。不过我希望你与MINI车主不要再有什么是非。”
“你在意？”
我戳破他的幻想，“我既已出面，不过希望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反正你并非无她不可。”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绿灯一亮，一辆红色MINI疾驰与我擦身而过，我一惊，上身突然狠狠往前摔去，喇叭此起彼伏在我身后响了起来，我才发现自己刚才竟是一下踩了急刹车。不由得背上涌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烧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