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重构计划[末世]》砚瑜

55、第五十五个计划 进化的本质

　　诸葛雉依旧是个行动派，说转弯就必须转弯，转弯前唯一的操作大抵只有如何转，该转去哪里。

　　她没有看向海口位置，而是将视线挪回来路，直截了当道：“李菡萏还困在石头上，我们优先把她弄回岸上。”

　　“好。”
　　秦杳当然不会有意见，且认为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前行，她深知好友性子，有时候虽然看起来犹犹豫豫，实际上做抉择的时候比谁都狠。

　　她剥掉碍事鸟人服，只留与诸葛雉同款的，依旧穿在里面战舰工装，迈开腿以最快速度抵达巨石处，李菡萏也露出内里彩虹装，然而显眼的色彩，也抵不过她手里木桩‘耀眼’。
　　她正在跃跃欲试用它连接岸边，余光瞥见秦杳，手一抖，显然长度不够的木桩子，直接被湍急河流带走。

　　她眼睛亮亮闪闪看向秦杳，大声道：“秦杳你没死！”
　　“你别动，我来救你。”秦杳抬起手就想射出抓钩枪。

　　诸葛雉按下她的手，废话不多说，直接道：“抓钩枪给我，我去带她。”
　　秦杳也不怀疑她会带着抓钩枪跑路，不完全是因为信任，纯粹是她相信诸葛雉也看见她别在腰间的手枪。

　　诸葛雉动作极其熟练，抓钩枪一下抓住岩壁，她像是武林高手一样踏着水面而去，又一下牢牢抓住岸边树干，带着个人也能轻易翩跹而来。

　　她落地之时也不多废话，解下抓钩枪重新扔回秦杳怀里，还不忘嘲讽一句：“现在学会怎么用了吧。”
　　秦杳眨巴两下眼睛，语气依旧理直气壮：“眼睛学会了，手还没有。”

　　“三天内，你会学成的。”她语气有些笃定，仿佛已经制定好完整训练计划。

　　秦杳果断选择无视，转而看向一旁正直勾勾盯着她的李菡萏。
　　她已经收起重逢带来的喜悦，满脸不悦模样，显然是已经想起她刚才所作所为，对上她视线的瞬间，嘴角又下垂一度，双手环胸目光别向旁侧，冷笑道：“呵，好大的命啊，不仅没死还救了个人。”

　　诸葛雉在某些方面耿直得有些过分：“嗯，如果不是因为秦杳，刚才的情况我们能活下来，确实能算得上命大。”
　　秦杳不是没听懂好友话里有话，但对对手指，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表情：“对啊，能够劫后余生已经很不容易了，好疼的。”

　　她说完便开始展示手上瘀青，以及方才被孙鸥捏出来的红痕，谁知道李菡萏不仅没有因此消气，甚至愈发愤怒。

　　她倒是不再避开目光，而是恶狠狠瞪着秦杳道：“你还知道疼啊？”
　　她又是一句反问。

　　诸葛雉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无视轻摇的求救，露出一副爱莫能助表情摊摊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李菡萏可不会给秦杳后退计划，抓着她的肩膀不会要求她非要说话，但会恶狠狠瞪她。
　　秦杳抿抿唇，半晌委屈巴巴憋出一个‘疼’。

　　李菡萏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松开双手，焦急地看着秦杳道：“我也没用力啊，是不是肩膀也伤到了？”

　　她叽里呱啦问了一堆，抬手就想扒她衣服看个真切，结果好友半晌不说话，她抬头正对上她憋笑表情。
　　她眯起眼睛，这次倒是没客气，抬手对着她的肩膀又是两巴掌：“笑笑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竟然用那种办法激怒孙鸥，万一她不上套，贝努鸟教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是会被活生生掐死的！”

　　秦杳也不躲，只是用湿漉漉眼睛看着她：“你肯定不会眼看着我被活生生掐死。”
　　李菡萏确实不会，但她不会承认：“谁说我不会？十三区本来就是我的家，你一死我正好彻底融入。”

　　“是吗？”秦杳又眨两下眼睛。
　　李菡萏气得揍她力道更大：“秦杳，你怎么这么欠揍呢？”

　　秦杳满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

　　李菡萏憋不住脏话，噼里啪啦一堆，最终还是消了气，抬手抓两把头发，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后知后觉想起诸葛雉还站在一旁。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稳定情绪，看向她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诸葛雉摇头，垂眸道：“因为有感情才会控制不住情绪想要质问，很正常。”
　　李菡萏抿抿唇，小心问道：“你想聊聊吗？”

　　“想。”

　　李菡萏挺直腰板，准备聆听眼前之人怀念好友。
　　诸葛雉半垂下眼皮，站在两人正中间位置，严肃万分道：“你们觉得，我们应该直接离开十三区吗？”
　　秦杳反问道：“去哪里？”

　　李菡萏用手肘轻撞好友，低声道：“还能去哪里？”
　　秦杳面色古怪：“对啊，问题不就是离开十三区还能去哪里。”

　　“所以我们下一步肯定不是离开十三区，而是——”

　　诸葛雉和李菡萏的声音撞在一起。

　　“我们陪诸葛雉一起去她的将落地，寻找柳璐的尸体。”
　　“我们认为我们应该搞清楚贝努鸟教，背后到底是谁。”

　　两人说完目光又碰在一起，同时带着些许诧异。

　　李菡萏睁圆眼睛问道：“难道贝努鸟教对柳璐做了什么，你想复仇？”
　　诸葛雉满头问号：“为什么突然提柳璐。”

　　“你刚才不是在——”李菡萏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咳嗽两声尴尬道，“抱歉，我以为你突然想起你的好友。”

　　“我是因为你们想到柳璐。”诸葛雉没有否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她的尸体我已经埋葬好了，有机会我会回去看她的，可这不是当务之急，不是吗？”

　　李菡萏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大抵脑子里在思考，诸葛雉是不是故作坚强。
　　秦杳没心思在此时深扒两人为何没说到一起，方才就一直在思考‘能去哪里’的问题：“首先，我觉得我们即便离开十三区，也找不到绝对安全的去处。”

　　李菡萏暂时抛开对柳璐的纠结：“为什么不去二区？我觉得诸葛司令不一定有你们想得那么坏。”

　　“不是好坏的问题。”诸葛雉说道，“我会把十三区司令定义为恶，但母亲不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们的命未必比别人珍贵，如果我们的存在会威胁到旁人性命，我认为，也不反对母亲抹杀我们的决定。”

　　李菡萏微微张嘴，怎么都无法理解诸葛雉的话是什么意思，转而呆呆地看向一旁好友。

　　谁知道好友竟然接受良好，点头道：“如果诸葛司令的目的是‘让更多人活下去’，在特殊情况下抹杀我们，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没有谁比谁的性命高贵。”

　　“怎么没有问题？”李菡萏震惊道，“问题大了好吗！为了救人就杀人，这不对吧。”

　　“我觉得谈不上对错。”诸葛雉轻耸肩膀直白道，“不反对是因为我也希望更多人能活下去，不打算去二区是因为，我希望更多人活下去的同时，也不想死。”

　　“嗯，我也不想死，所以不去二区。”
　　“十六区呢？”

　　“你刚才说你刚才有意识，听得见我们说的话，看得见当时的情况吗？”

　　诸葛雉摇头：“说说看。”

　　秦杳把树人司令，还有昨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诸葛雉。
　　诸葛雉微微皱起眉头，将自己被抓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全盘托出。

　　李菡萏面色变得更加难看：“所以十三区之中，能够动的树不止司令一个？”

　　“树人一旦出现，通常来说都不止一个。”诸葛雉垂眸道，“毕竟，谁都知道人体实验一旦启动，联邦绝对不会只抓一个人做实验，对了，你们知道孟德尔计划吗。”

　　秦杳和李菡萏都是做科研的，没参加过项目也知道一二。

　　孟德尔计划，取自孟德尔的豌豆杂交实验。

　　孟德尔通过将豌豆杂交，揭示了遗传的基本规律，隐性基因和显性基因，以及不同形式的基因自由排列组合。

　　*

　　起初，联邦开启孟德尔计划，也只是为创造一些更适宜环境生存的物种，为人类提供生存便利，将动物和植物，动物和动物，植物和植物，进行全新的排列组合。

　　然而实验进行到后期，邪恶的资本家总算遮掩不住原本面貌。

　　后几区的人类与豌豆有什么区别？
　　人类也是动物啊。

　　哦不对，他们邪恶吗？
　　他们是为了让人类的身体素质得以加强，明明在做善事啊。

　　最初进行的实验是，犬类与人类基因的融合，第一名‘志愿者’不仅活了下来，还成功得到犬类灵敏听觉与嗅觉。
　　可喜可贺！

　　第一次基因融合实验就成功，这给了当时的科学家很大的鼓励，他们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在一年之后。

　　第二名成功的‘志愿者’总算出现，他的基因与猫咪完美融合，成功得到猫咪的弹跳力，与夜视能力。
　　非常完美！

　　第三名成功的‘志愿者’的基因与豹子融合，他的速度像猎豹一样迅捷。
　　真是——
　　他染上吃人的恶习，在跑出实验基地的第二天，嘴里的肉块还没咽下去呢，就被护卫队击毙。

　　当时参与实验的科学家被抓获后，对着镜头依旧是一副不知悔改的疯狂模样：“真是有点可惜，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找到剔除不良基因的办法，到时候人类不仅能够得到动植物的优点，还能改掉自身恶习，你们现在对我的阻拦我，完全是在阻碍人类的进化。”

　　秦杳看完新闻，表情十分难以言喻。
　　她看向一旁沉默秦然，没好气道：“我真搞不懂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冠冕堂皇，杀死这么多无辜之人还能美其名曰为人类好，还好意思谈进化，进和化在哪里？像是只发展了身体的猩猩。”

　　她噼啪说完一堆，见一旁秦然还在发呆，抬手捶他两下怒道：“你又在想什么？理理我，快！”
　　秦然缓慢回头朝妹妹露出一个无奈笑容，松开托腮的手，在她头顶轻拍两下：“杳杳，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没你聪明，自以为自己在达尔文主义中扮演‘自然’，实际上他们做不了操盘手，也成为不了起源的物种，而是只配灭绝的存在，或是——在淘汰后又被复活的观赏物，仅此而已。”

　　*
　　现在，树人到底算是进化还是退化，又或者称之为异变？
　　十三区司令似乎挺满意如今状态，秦杳却又一次看到愚蠢人类的可悲之处。

　　自诩为操控一切的神明，实际上在历史长河中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