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重构计划[末世]》砚瑜

31、第三十一个计划

　　战舰生物丧尸病毒感染率已超过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是什么概念，意味着战舰上已经超过五百人感染丧尸病毒。

　　丧尸病毒第三针剂的持有者，他解除安保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赖明一只丧尸‘完成计划’，他用针剂感染的数量远超她的想象。
　　他行动的时间说不定比她们设想中更早，很有可能是两点之前，而针剂起作用只需要两小时，再加上安保系统失效，大部分被咬者处于睡梦中甚至察觉不到自己被咬。
　　秦杳突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李菡萏也好，甚至是和柳璐同处一屋的诸葛雉也罢，她们能安全活到现在完全称得上好运。

　　“秦小姐，这里建议您尽快逃命以避免被感染呢~”
　　系统的声音越听越欠打。

　　秦杳笃定它一定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所以之前她打算兑换礼包之时，它才会做出那种反应。
　　她暗骂一声该死，自己怎么就没察觉到不对劲呢？！秦杳恶狠狠瞪着眼前屏幕，甚至无法思考身边之人是否察觉到她的异常。
　　不，她们也无暇顾忌。

　　李菡萏红色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面上是强装出来的镇定：“不要慌，我们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可能，不是吗？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即便已经预料到，但秦杳没想到最坏的未来来得这么快。
　　诸葛雉重重呼出一口气：“是，即便雁回计划已经..........失败，我们也该冷静下来，立刻按照备用计划行动。”

　　她停顿片刻再次重复方才的话，
　　“我刚才说过逃生舱不会等我们，如果你们想跑，现在立刻可以行动。”

　　李菡萏没有动，皱着眉头问道：“我们？你呢，你打算独自面对赵栋梁吗。”
　　秦杳盯着她别在腰间的手枪，说道：“你的枪已经没子弹了，我们留你在这里就是眼睁睁看你送死。”

　　诸葛雉半点没有挪开屁股的意思，依旧死死抵着门：“你们忘记我刚才说了什么吗？赵栋梁和别的丧尸不一样，他有智力，子弹有限你们不该浪费，不如拿它对付其他丧尸，用不完也没关系，回到地球难不成会少了你们开枪的机会吗？”

　　李菡萏满脸写着不赞同。

　　“我们想要如何用我们子弹，我们自己会决定。”
　　“秦杳，你无法否认我的办法存活率更高，死我一个总比所有人都死要好。”

　　秦杳平淡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你的办法的确存活率更高，大家都不用管同伴，只要在乎自己的死活就好。”
　　诸葛雉说道：“你不用阴阳我冷酷无情，大多数人手里都没有武器，连自己都不一定救得了，还想着救别人，只会让大家同归于尽。”

　　秦杳发出一声轻笑：“你非要带柳璐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还是说你刚才是骗我们的，你压根不打算带她去看太阳。”

　　诸葛雉对上秦杳的视线，她上唇轻轻一颤，‘不’字怎么都说不出口，平日里她总被身边的人讲说话直，太过直白所以显得攻击性很强。

　　一针见血的真相，对于很多人来说更像是另类的攻击。
　　诸葛雉以前从不觉得‘我只是说实话，我有什么错’，现在总算意识到这种攻击的威力。

　　她不敢承认，方才脑子里竟然又开始计算，‘如何让更多人存活’。
　　她想要达成目的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

　　将柳璐的尸体带回去能对人类生存产生什么——
　　她有时候真厌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己。

　　眼前的秦杳没有停下打算，
　　“我再问你两个现实的问题，等那边丧尸往这里跑过来，你没有枪可以撑多久？如果赵栋梁狠狠撞门，你又能支撑多久？”

　　诸葛雉回答不出来。
　　秦杳也没强迫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她从枪托里拿出手枪和子弹，没给诸葛雉拒绝的机会，一股脑全部塞进诸葛雉口袋里。

　　“我最后再说一句，哪怕人类明天毁灭，责任也不在你，不要把什么担子都往身上揽，偶尔做点不带目的性的事情不是错。”

　　她说完推了诸葛雉一把：“你要真想救人，去找柳璐的路上也可以做到，废话少说赶紧行动。”

　　“谢谢。”
　　诸葛雉没有回头，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们一定会再见的。

　　*

　　秦杳手按着医务室门，透过玻璃小窗，她能够窥探内部一二，但视线太过受阻，她找半天也没找到赵栋梁。

　　李菡萏说道：“太黑了，看不见。”
　　秦杳皱眉：“我看得见，但是没找到赵栋梁。”

　　“你视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她还剩一个字堵在喉咙，猛地扭头看向压根没戴眼镜的好友，震惊道，“你一直没戴眼镜吗？”

　　秦杳知道在生死关头隐瞒能力没有意义，干脆全盘托出：“我的视力，嗅觉，听力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至于理由你先别问，等活下来我们慢慢和你说。”

　　很像死亡flag，但李菡萏还是没提出异议。
　　诸葛雉方才的话已经让她们清楚地知道，医务室里的丧尸是全新品种。

　　秦杳相信丧尸赵栋梁可以保留智力，但她不觉得他的智力可以超越人类时期。
　　他会躲起来，会伺机而动，会躲避子弹。

　　秦杳半垂下眼眸，在李菡萏耳边小声说出计划。

　　李菡萏睁圆眼睛满脸写着‘你疯了’。
　　秦杳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拉开门直接冲进医务室内部。

　　她拿着枪像是个没头苍蝇一样，视线到处乱转寻找赵栋梁的身影。

　　她听见天花板传来的呼吸声，并没有着急抬头，而是惊恐道：“丧尸到底在哪里？李菡萏，我好怕。”

　　门外的李菡萏并未回话。
　　秦杳带着哭腔又喊一声：“李菡萏你在哪里，该不会丢下我跑了吧？”

　　她声音愈发尖锐，尖锐到头顶的丧尸以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机会。

　　他张开带着恶臭的嘴，向秦杳狠狠扑来，秦杳早有准备，不熟练地滑铲落地，举起□□对丧尸精准按下扳机。

　　砰。
　　敏锐的听力也有弊端，此刻她耳膜震得厉害。

　　秦杳没有停，打完三发子弹立刻向门外后退。

　　丧尸赵栋梁腹部空洞本就没有愈合，现今伤上加伤，让他行动变得比方才迟缓不少。
　　他的字典里可没有气馁的说法，两条腐烂的腿爆发出惊人速度，秦杳只差一点就被按倒在地。

　　砰。
　　一直躲在门后没有动弹的李菡萏，对赵栋梁开出第一，也是最后一枪。

　　脉冲枪轻易穿透他的脑壳，直直射入走廊另一端墙壁。

　　赵栋梁的身体变得软软趴趴，像是一条蛇一样往下坠落。

　　秦杳表情比方才面对丧尸血盆大口更为惊恐，她一个翻滚来到李菡萏脚边，刚想和蹲下身的好友来个胜利击掌。

　　然而好友绕过她的手掌，拔出她腰间的剑，迈开腿跨过她身体奔向赵栋梁的动作一气呵成。

　　她像是个无情的射钉枪，将赵栋梁的脑子彻底捣烂还不够，又一剑刺向他的□□。

　　她没有着急拔出剑，在浑浊空气中莫名觉得神清气爽：“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虽然秦杳也赞成补刀，但这完全超出补刀范畴了好吗。
　　她倒也不是不赞同鞭尸赵栋梁，只是她可怜的剑彻底脏了，并非因为丧尸病毒，而是沾染到另一种意义上的污秽。

　　她拔剑之前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阿门，亲爱的上帝请帮我净化我的宝剑。”

　　上帝的洗礼还不够，她打开医务室的灯，拿起柜子里的酒精往上倒了两瓶，再用棉布来回擦拭才满意将剑收回鞘里。

　　她看着医药柜里琳琅满目的针剂，扭头看向好友说道：“李菡萏，来都来了我们带点药走吧，地球上应该能用到，你说呢？”

　　“哟，你现在倒是知道问我意见了。”李菡萏阴阳道。
　　秦杳轻咳一声：“现在也不是吵架的合适时机，大部分乘客没武器，总不能指望只有二十多发子弹的诸葛雉救吧，先装药，先装药。”

　　她说完之后可怜巴巴看了好友一眼。
　　李菡萏拿这位大学同学向来没办法，别看大部分时候说话非常不好听，但撒起娇来又是一套套的。

　　她无奈地摇头，和秦杳一起蹲在一旁扫荡没上锁的药柜。
　　消炎针剂医用酒精纱布，常备药品，能带下就不能错过。

　　秦杳背上不知道多少斤的包，捏捏肩膀重新启程：“我再确认一下，我们是要去救人，而不是直奔逃生舱吧？”

　　“你别看我，我让你现在就跑，你也不会甘心的。”李菡萏面无表情道。
　　秦杳想耸耸肩膀，但碍于肩上担子太重，所以只能吐吐舌头。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地图，说道：“通往诸葛雉宿舍，和从她宿舍到逃生舱的路可以略过，来时的路也可以不管，我们路过食堂往仓库方向去，再去逃生舱正好是一圈。”

　　“听你的。”李菡萏背着脉冲枪刚迈出两步，又回头恶狠狠瞪秦杳一眼，“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和刚才一样自顾自制订计划冲出去，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和你再说一句话。”

　　秦杳嘴上虚心接受：“好好好。”
　　但绝对屡教不改，她想。

　　即便是有神论者，对地狱究竟该如何，也是来源于内心最恐惧的想象，而当想象成真之时，她们会笃定眼前的一切，绝对只能在地狱见到。

　　或者说，她们就在地狱之中。

　　哀号声一下下敲打秦杳的鼓膜，人类的鲜血与丧尸的臭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毒气’。
　　秦杳今天连三受到冲击，现在多少生出些许抗体，呕吐的感觉也能成功压回胃袋。

　　她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对还有意识之人展示最大的慈悲，竟然是用一颗子弹射穿他们的脑门。

　　睡吧。
　　无罪之人一觉睡醒就会上天堂。

　　所有的报应都会由罪魁祸首承担。

　　秦杳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又打死几个丧尸，弹匣空了一个又一个，然而系统播报的感染率非但没有下降，反倒一路狂飙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秦杳祈祷，至少一艘逃生舱已经驶向地球，而那些活人并不在乘客计算之列。

　　她们越是向前，越是无法确定自己的选择真的正确吗，前面真的会有活人吗？
　　她和李菡萏心中都没有太确切的答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们在固执方面很有默契。

　　比如现在，她们只会选择义无反顾向前。

　　看见食堂，意味着她们已经走完三分之一的旅程。
　　然而发现的活人数量依旧是零，秦杳没有放弃将头探进食堂唯一的出口。

　　一堆丧尸在厨房外头玻璃门上来回敲打，一个劲发出砰砰声响。

　　厨房里站着一排‘中年妇女’，它们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没想到家用型也罢工了。”李菡萏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吧，他们应该是把它们当成人了。”

　　秦杳拉住准备离开的李菡萏：“不，里面有活人。”

　　她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厨房里狼吞虎咽，但却不像是丧尸的吞咽声。
　　她无法确定真伪，但还是决定抱有希望。

　　李菡萏并不怀疑好友的话，点头道：“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视线在食堂内部来回挪动，粗略估计至少有十五具丧尸。

　　李菡萏犯了难：“食堂看起来空旷，可只要我开枪，不到一分钟它们就会冲到我面前，哪怕我百发百中也不能全部杀死。”

　　“你就没把我算进去吗？”秦杳不满。
　　“以你的准头，敌人只要距离你超过一米，你百分百打偏。”李菡萏毫不留情。

　　秦杳朝她做了个鬼脸，转而从兜里拿出手榴弹，哼哼道：“我自有别的妙计。”
　　李菡萏眼睛一亮：“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都忘了还有手榴弹！”

　　呵，她不仅有手榴弹，还有震爆弹□□闪光弹。
　　不过现在嘛，一颗手榴弹足矣。

　　神枪手李菡萏精准开枪杀死一个丧尸，其余丧尸拼命向‘食物’狂奔，成功在半路丢命。

　　可喜可贺。

　　约莫三分钟之后，火光和烟雾散去大半，李菡萏毫不手软用军用匕首给没停止扑腾的丧尸补了刀。

　　她们小心向前拉开几乎被炸烂的厨房门。

　　梳着马尾的女孩正趴在地上吃东西，两人眼神一变，只差一点就要扣动扳机。

　　女孩惊恐地转头，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呢，含糊不清控诉道：“你，你们干什么，中午拦着我吃红烧肉也就算了，现在到处都是丧尸你们不打，结果浪费子弹也要跑来和我抢肉包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