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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番外4 玄武街记事 于是老段在 ...

  •   段一海要娶亲了。
      段一海活了三十好几年,从来没有想过要娶亲这回事。
      娶就娶吧,皇上发的话,就当差事办了呗。一个女人,放在院里摆着就是,还能闹翻了天不成?
      再者说,如今有身份的人都好养个啥,裴将军养马,小柔夫人养狗,裴尚书养鸟,徐天养了头豹子,刘威陪他家娘子养花,他老段就养个公主,养公主好,不用浇水修枝,不用喂水喂食,比裴家那两只大爷省事多了。
      再再者说,这朝里适龄的武将也就那么几个,他不娶,难道让裴将军娶?
      他与将军夫妇是患难的交情,因打劫相识,因抢亲相知,现在将军追妻未果,妾身未名,这种非凡的时刻,也只有他能稳固后方,好让裴将军心无旁骛地去竹水村安营扎寨。
      徐天也不行,徐天那张白脸,比个酸书生还白,小身板细细长长,一个弄不好,别让那刁钻野蛮力大无穷的番邦公主给搞散架了。
      一番思量之后,老段决定舍生取义,把那劳什子那林给收了。

      那林有过逃婚的前科,还因为逃婚一事,加速了西秦的落败。此番和亲之前,她父王和兄长派重兵把人看了起来,寝宫里连只耗子都跑不出去。
      此时中原已是草长莺飞,西秦还是一片冰天雪地,所以,其实寝宫里根本没有耗子。
      那林坐在屋子里,和一个父王派来教她中原规矩习俗的老嬤嬤大眼瞪小眼。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人还没嫁,那林就已经深深恨上了她未来的夫君。

      成亲当晚,一片喧闹声中,那林的红盖头被掀开。
      眼前一片红彤彤,脚边站了一个山一样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支撑杆,正好奇地看着她。那林的羞意维持了不到两秒钟就被浓重的疑惑所覆盖,这人看着怎么这样眼熟?铜环眼,粗眉毛,胡子该是新剃过的,如果再加上一把大胡子的话……
      ……
      在青河谷绑她的那个黑厮!
      那林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那么难看过,被捆得像一头待宰的花猪驮在马背上,要多丑有多丑,她一辈子都忘不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那林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那林紧紧盯着段一海,在周边一片诧异的目光中缓缓站起来,揪下红盖头,团吧团吧往身后一扔,接着摘了凤冠,随手一丢,也不顾掉落的珍珠咕噜咕噜滚了满地,一记老拳朝着段一海的大脸就糊了上去。
      段一海侧身躲了一步,刚好踩在一颗珍珠上,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屎,头磕在桌子腿上,一抬头,满脸都是血。
      周边的人一片惊呼,面面相觑。
      那林火大,段一海更火大,哧溜哧溜爬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在新房里大干了起来。崭新的家具物什被踢得噼里乓啷乱响,新房似是被血洗了一般,一盘狼藉。
      大家伙看得目瞪口呆,婚礼见过不少,这种的还真没见过。徐天看了一会儿热闹,兴致勃勃地品评了一番二人的武艺之后,觉得作为同仁,自己此举甚是不妥,连忙哄着宾客到前厅喝酒去了。
      “小两口太激动了,我们莫要再扰他二人,大家前厅开席去吧。”
      众人唯恐被殃及了池鱼,瞬时便散了去。原本还想要闹新房,这下不闹心就不错了。

      新宅子是皇帝赐下的,在玄武大街,和裴府隔了一刻钟的路程。裴家二老正预备睡下,忽然远处一声巨响,床板猛颤了两颤。
      “地震了?”
      “倒不太像。”过了一会儿,又没了什么动静,老人家商议着准备躺了,忽又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被震了下来,摔在地上裂成四片。
      “反贼进京了?”裴夫人捂紧被子,窝在老尚书怀里,尾音里都带着颤。
      “莫慌莫慌,先把衣服穿好。”
      老夫妻匆匆穿好了衣服,正襟危坐地等在房里,满心忐忑,直到子夜过后,裴行远喝完喜酒回来,向二老描述了新婚夜的惨状,两人才恍然大悟,骂骂咧咧地上床睡觉。
      “不像话!”
      ……

      宾客陆陆续续走光了,两人还在打。徐天端了一盘瓜子,坐在凳子上观战,这打斗实在无聊,总也分不出个高下,徐天打了一个瞌睡,醒来时段一海和那林已经放弃了过招,两人街头混混寻衅一般扭打在一起,徐天看的枯燥,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回家睡觉去了。
      “哎——你们俩也歇会儿吧,就不觉得饿?”
      徐天拂袖而去,两人麻花一样扭在一起,被他这一说,不光觉得饿,还觉得累。
      那林呼哧呼哧喘着大气,脸蛋红彤彤的,一缕额发沾在脸上,眼睛里水汪汪带着湿气,偏偏模样又倔强得很,两只腮帮子气得鼓了起来。
      段一海突然就觉得手痒,想捏一捏。
      “咱们休息一会儿再打?”老段迟疑着问。
      那林点点头:“你先松手。”
      “你先动手的,你先松。”
      “这都不答应?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不是,你是,行了吧?”
      两人就这样扭着又僵持了一会儿,最饿的那个先松了手。段一海捋着皱巴巴的新服眉头不展,娶亲当天,打了大半夜的架,军中那帮老小子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第二天,京城茶馆说书的节目普遍从裴将军西征换成了段副将娶亲。这段子在京城流行了多年,在普通百姓眼里,将军打架可比将军打仗好玩儿多了。

      三天后,新婚夫妻进宫谢恩。马车里,那林坐东头,段一海坐西头,中间能把奶牛花花全塞进去还有余富,可惜它俩不在。
      乾正殿里,一直心绪不佳的皇帝看着这俩人就笑了,心头多日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段一海的头肿成了一个猪脸,那林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张标致的脸儿变得花猫一般,青一块红一块。
      秦子章憋了好久才憋住笑,屏着情绪一脸严肃地道:“朕听说,段副将的新婚夜,非同凡响。”
      “哪里哪里,皇上谬赞了。”段一海回得咬牙切齿,他就知道那帮老小子不是省油的灯,肯定是徐天说的,这人看着正经,实则一肚子坏水。
      “段夫人可还习惯中原的生活,新府邸住得怎样?”
      “还好还好,皇上挂怀了。”那林答得恭敬,肚子里把秦家祖宗问候了个遍,要不是你们,本公主还在草原上过逍遥日子,用得着上这儿来受罪。为了西秦百姓,和亲什么的,她也认了,可这皇帝给她配了个什么人?仇人!

      皇帝罗里八嗦地什么夫妻和睦开枝散叶嘱咐了一大堆,又赏赐了东西,让二人充分地感受到皇恩浩荡之后,就放人回去了。
      段一海和那林各怀心事地上了车,一路无话。
      路上许是有石头,马车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重重一顿,段一海在想事情,一个没留神,整个人都扑到了那林身上。
      手心里软绵绵的,触感……很好。
      “混帐!”那林一声娇喝,把那一大坨往地上一掀,簇新的绣花鞋就踩了上去。

      这还让不让人消停了!段一海彻底怒了,身形极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再顾忌她是个女人,把两只手反剪了绑到身后,虎口卡着她的脖子:“反了你了!信不信爷把你在这儿解决了!”
      段一海身材魁梧,长得粗犷,此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冲天的怒意,虎口下也是实打实的力气,那林脖子酸痛,呼吸困难,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还是落了下来。
      “哭,就知道哭!”
      他这一吼,那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厉害了。
      那林从小刁蛮惯了,父亲哥哥虽说严厉,可从来也没这么对她动过粗,身边的人也是,只怕不够顺着她,哪里有这样的,打架还手不说,还威胁人。

      “有什么好哭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段一海心里有点慌,凶神恶煞的表情就快要屏不住。
      “行了,别哭了。你以后消停些,老段必不会慢待了你!”
      那林也不看他,小鹌鹑一样缩到马车的角落里,挠墙哭鼻子,话也不说了,架也不打了,暗自神伤。
      她怎么忘了,她现在是寄人篱下,人家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她。

      接下来几天,段一海每看到他的新娘子,都像一只炸毛的猫一般,浑身戒备,如果他长了一条尾巴,那一定是直直上竖着的。
      可是那林看到他,也不说话,也不动手,两人还没走到一起,她就绕路了。
      段一海不安了,这样子的那林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能炸了他家的后院。可是他不是真闲得发慌,非要找个女人打架不可,他就是觉得,就是觉得——她太目中无人了!好歹他是一家之主,她怎么就能这么不知好歹,冷冰冰地连句话都不肯说?

      段一海很郁闷。可是为一个女人郁闷这种事,说出去太丢人,也不符合段副将潇洒不羁的风格。
      他没想到的事,他的上峰——裴将军已经郁闷了快半年了。
      于是段一海找人喝酒,顺便取经,他怕被人看出来,约出人来都只问宠物是怎么养的。青牛说,养狗就是要顺毛摸,徐天说,养豹子关键要让它怕你,裴老尚书说,你们两口子能不能消停一点,烦死人了。
      他也不想吵着邻居,可究竟要顺毛摸,还是要让她怕你呢?
      段一海觉得,照那林姑娘的性子,应该是和豹子更接近一些,她要是跟花花一样,成天流着哈喇子讨摸摸,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于是老段在哄姑娘的路上越走越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番外4 玄武街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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