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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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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贺峰的车开到康家楼下的时候康青杨正和齐誉站在路边说话。车上的康雅思在见到康青杨后迅速躬身躲了起来。
贺峰垂眸看着眼前的一幕,淡声道,“开过去,停远点。”
那时候,她总是这样要求。他暗示多次不必这样,一向一点就透的她却装听不懂。直到他直白的说出来。
“齐誉……”康雅思下车前贺峰忽然提到他,“公司的宣传已经达到效果,没必要再演下去。”
原来他又知道,康雅思在心中自嘲,这种小伎俩在贺峰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看不透,齐誉昨晚甚至都办不成昨晚那场告白。
嫉妒归嫉妒,并不影响贺峰看清她对齐誉有没有感情。
“算了,你自己拿主意。”片刻前还忍不住像操纵者一样掌控局势的人转瞬又表现得善解人意。
贺峰对她独有的柔情是一回事,对外人却是另外一回事。就像明明是为了她处理昨晚的事件,却让齐誉以为欠了人情,这人情,需要齐誉的父亲来还。单单是齐誉,在贺峰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是在有限的控制范围内小小的纵容她一下,接受她假意接受齐誉的行为,并试探她是否真心。
“我一有空就会去看你。”他说。
康雅思会尽量减少同贺峰对话以免被扰乱说服,一言不发的下了车,当天就和齐誉一起坐上了回英国的飞机。
当天,香港新闻公布了贺峰已经离婚两年的消息。
那个说要来看康雅思却始终不得闲的人一天至少一个电话打给她,他从不聊压力性的话题,只聊些轻松简单的,比如问她中午吃了什么,想吃什么,关心她的作息或者有什么要帮忙。就像当初两人进入暧昧期暗暗追求她那样。
至于康雅思自己,并非不想回到他身边,她爱他,甚至那天听到他说离婚后,她的心里竟升起一丝不愿承认的期待。可她害怕,害怕重蹈覆辙。她因回忆里的幸福而渴望回去,又因痛苦而畏缩不前。
业务发展在英国受到了阻力,那些合作意向总是不明原因的放弃艺思而转要别家。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业务,地点却是越南,而且对方明确说男性负责人去那边会比较合适。所以,还没开始恋爱,齐誉就马上要去越南。
康雅思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是一场那个人不会承认却又是完全权势上不平等的压制而已。齐誉当然可以选择不吃这份苦回家继承家业,届时那个人又会使出别的办法让她谈不得这场恋爱。
重重压力下,康雅思不得不选择回到香港。
唯一能与他抗衡的是,就算谈的是有名无实的恋爱,她也偏偏不与齐誉讲清楚。
在公司处理完资产转移的事,齐誉开车把她送到了公寓楼下。伦敦总是有很多的雨,康雅思在雨幕中看到停在公寓门口的另一辆车以及车里坐着的人的后脑,心中微动。
“停在这里就好。”她对齐誉说。
“那个人?”齐誉看到前面从车上拿着一把伞缓慢从容走下来的人,不确定的问,“是不是贺生?”
贺峰下车后打开伞,在原地驻足。
那辆车开走了。
一身黑灰色西装半明半暗的融入夜色,微微向右侧首,却未完全转过头来,路灯在眼镜上反射着微光,他像是在等人。
康雅思张了张口,知道躲不过了。不自觉抚额叹气,“好像是。”
“他怎么在这里?”齐誉见贺峰并未停留,已经进了公寓的大门。
贺峰的停顿,或许只是为了吓吓她,给个提醒。
“可能是找人。”未免被多问,她迅速打开车门下车跑了进去,“谢谢你送我,注意安全。”
因为有人在说话,楼梯间里的的声控灯都亮着。康雅思一步步走上楼,在三楼遇到了那个刚刚出现在楼下的人。他正和住在三楼的女士聊天。
那个女人在谢谢贺峰因上次打扰她致歉而派人送的礼物,看起来十分热络。
康雅思皱起眉无意识的嘟了嘟嘴,快走了两步,勉强提起笑上前与那位女士打招呼,“Hi.早点休息。”未等对方回复她就扯着贺峰的袖子上楼。
“你很爱聊天吗?”她用中文给了他一句。
贺峰一声不吭,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子上,片刻后反手轻轻握住那只纤细的手,亦步亦趋的由她拉着跟在身后。
康雅思走到门口后抽出来自己的手,拿出钥匙开门。
“我可以进去吗?”他在身后问。
“如果你想下楼继续聊天,我没意见。”
贺峰的抿了抿唇,被噎的没有还口之力,抬步走进去,随手关上门。
“你吃醋?”他不确定的问,眸中早暗有喜色。
“没有。”她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吃一个四十几岁已婚女人的醋,阴阳怪气的说,“和热情又似乎欣赏自己的女人聊天很开心吧?”
“我只是感谢她关心你。”贺峰背着手,如青松笔直的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笑,“和你聊天才最开心。”
她不理他,也不看他笑眯眯的样,就这样站着。
“可以给我拿一双拖鞋吗?”
“没有。”她没好气。
贺峰仍旧好脾气的笑,脱掉了鞋子,纯黑色的棉质袜子,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把鞋穿上,地板凉。”她总算有所反应,推着他的胸口让他退回去穿鞋。
贺峰完全被动的由她推着,乖乖照做。
玄关处灯光昏黄温暖,在两人脸上映照出一种往昔的温馨。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
“你答应过给我时间,为什么要过来见我?”她皱眉。
“我只是来看看你,并没有向你要什么。”他目光柔和安静,声线平缓温醇,“Jessica,我愿意等你,可是我今年五十岁了……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会担心陪你的时间太短,更会担惊受怕的胡思乱想你会不原谅我而选择别人。等待的时间比想象要难熬,看见你我会安心一点。”
康雅思在他沉稳的语调中听出了对现实的无力,还有,一丁点难以察觉的疲惫。他很少这样。
她终于正眼看他,柔和了语气,“你有多久没休息?”
“不记得,谈完生意飞过来,在飞机上处理了一些文件,凌晨返回去,明天下午有会要开。”他完整的汇报自己的行程。
“回酒店休息。”她软下声音下逐客令。
贺峰不语,目光静静在她脸上流连,他忽而提到,“我卖掉了那座岛。”
这个消息的确吸引了康雅思的注意力,她的心里泛起了不小的波澜,她明白这是贺峰主动做出的妥协,也是他用行为诠释的诚意。可她半晌后却只是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的反应令贺峰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可他仍温文的笑了笑,“那我走了。”
他转身开门,拿起放在门口的雨伞,“注意安全,把门锁好。”
康雅思最终还是忍不住拉了他的袖子,“我看到你的司机开车走了,先打电话让他回来,你在房间等吧。”
康雅思在贺峰坐在沙发打电话时给他热了一杯牛奶,自己把牛奶递给他后则抱着电脑窝坐在单人沙发上登录上论坛,刚刚登录,门就被敲响了。
与刚刚放下手机的贺峰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的想到一处去了,同样的尴尬浮现在脸上。
“她该不会是幻听吧?”
“我去开门。”贺峰说着就要起身。
“你不准去,我去。”她皱眉嘟囔着把电脑扔桌上走向门口。
贺峰倒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发笑。
打开门,果然看到了那位三楼的女士。
“你好,这是我做的甜品,送来给你们吃。”
康雅思原本是可以很友好的面对她人的礼节,可她现在不想。
“不好意思,我减肥。”
“那你的朋友?”
“他胆固醇很高,也不喜欢吃甜的。”她说话很是直接,“需要我帮你叫他过来吗?”
“不用了。”
“再见。”门被咣的一声关上了。她知道自己恩将仇报,可是,忍不住。
房间里的人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端起牛奶喝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流经肠道进入胃里,十分舒适。
低头,瞥见了亮着屏幕的电脑。
康雅思从门口回来的时候,贺峰的眼睛正在专注的盯着她的电脑,论坛里最新的提示消息和发给她的对话被他一一点开来看了,甚至包括过往的记录。
“我的胆固醇没有很高。”他虽面容平静温和,眼皮却微沉。
康雅思看的出,他情绪不高,与刚才截然不同。
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有人当面告白,有人递情书,有人会在她上线论坛时和她聊上几句。
“那很好啊。”她附和。
“毕竟五十岁,不及年轻人健康,阳光,有活力。不过你见过我比现在还不如的样子,听起来你也没什么所谓,对吗?”
他的视线仍在电脑上,指尖缓而沉的点着向下的方向键,平淡的语调中,像是在和她随意聊天,难辨喜怒。可眼底的阴霾,却清晰可见。
“为什么你这么熟悉论坛的操作?”她及时转移话题,伸手去拿自己的电脑,并未受到阻力。
贺峰抬眸时一如既往的勾了勾唇,并未说别的,“电脑操作,相差不多。”
她合上电脑,逃之夭夭,“我去洗澡,你在这里等司机吧。”
“好。”他轻轻点头。
康雅思从浴室出来时发现贺峰正躺在沙发上,她走过去想跟他说话,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去床上拿了一张毛毯盖在贺峰身上。自己则拿着笔记本电脑窝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看看电脑,一会看看他。
最终,她干脆拿电脑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挡住了睡着的人。多看他一眼,就会多想起他的好,心就会软一点。尤其是不远万里献宝一样的告诉自己卖掉了那座岛来讨好她。
他表现得矜持体面,她却看到了卑微。他说的没错,他已经五十岁了,比过往年轻,却比她仍大三十岁。他们之间是要多出这十年的相伴还是连那三年也要失去,完全取决于她。
她拿不起又放不下,正反复拉扯他。
如果是曾经,她会唯恐失去他的耐心,果断的选择他。而如今,尝过他的爱之后,她反而不担心,因为他的耐心有很多很多,因为他对她予取予求。也因为她今时不同往日,她有更多的选择权。
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
康雅思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她登录了校园论坛,输入Forgive me的用户名,然后开始试起了密码。贺峰的生日,迅迅的生日,她自己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被康雅思试过一遍,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错了,账号就会被锁定,贺峰那么聪明的人很容易就会知道是她做的。他一向不喜欢她擅自做主……那又如何?她还是照做不误,又没把她怎么样。
贺峰是一个有点迷信的人,如果他希望得到好运……“上天给我机会……我庆幸…一个不再逃避…重拾勇气的…贺峰,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她。”
康雅思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的时候,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击了。
登录成功。
密码是他们在布吉重逢的那一天。
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人,确认对方仍在睡觉后才敢继续浏览。
他收藏了所有与她有关的帖子。
在这两年多来,他的账号登录了四十九次,也就是说平均一个月登录一到两次。这对于忙于工作的他来说已经是不少了。这些登录次数里,有十二次的IP是在英国。他来英国做什么?不言而喻。可她仅碰到过他几次。他时间紧迫,并不能长久停留,而她在他来的时候也未必会出门或出校园。
他还是在监视她吗?还是只想见她一面,说几句话,直到鼓起勇气放下骄傲承认自己的错误向她道歉?
康雅思开通了这个账号的聊天权限,又登录上了自己的账号,点击黄玫瑰头像的聊天框,输入文字。
在这之后,她退出两人的账号,合上电脑。
她想,在能够有理由和她见面后,贺峰不会再去登录那个账号了,因为她的账号面临失效,而他不知道怎么弄到的账号应该也不会再登录这个论坛了。他更喜欢节省时间做更有价值的事,比如直接联络她或者见面。
贺峰的电话屏幕忽然亮起时吓了她一跳,她迅速拿起电话跑到了洗手间。是司机的电话,并不是什么机密,她可以接。
“他是凌晨几点的飞机?”她问司机。
“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事?”
“他睡着了,还是不要叫醒他了。你凌晨四点过来吧,我会提前叫醒他。”
沙发很大,可以容纳贺峰,他睡在上面并不会特别不舒服。康雅思担心叫醒他之后他很难再入睡,于是只是俯身轻轻摘掉他的眼镜,掖了掖那张毛毯,关掉沙发旁的灯。
她回到床上定了一个闹钟才躺下。关掉灯,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扑面而来,不同的是,两人没有躺在一起。但她还是安心的睡着了。
夜里,康雅思被噩梦纠缠,梦到他被绑架折磨的画面,梦见他被心理病痛苦纠缠,梦到他不在了。猛然惊醒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开灯,看向床的另一边,空的。
猛然想起什么,她又看向沙发。
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在。
她下了床来到沙发上,脆弱的,出乎对方意料的钻入对方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贺峰在半睡半醒间侧过身,任她抱的更紧,他轻抚着她的背,摸到一片潮气。又以下巴蹭了蹭她的颈窝,也有湿意,她刚刚出过汗。
“做了噩梦?”他抽出毛毯盖在她身上又裹进怀里。
她不说话,却把他的衬衫攥出褶皱。
“不用怕,我在这。”
他安慰的虽不是她真正的恐惧,却又安慰了她真正的恐惧。
她的手,久违的抚上了他的脸颊,他一天没刮胡子,触感并不光滑。可胡茬刮在掌心那种酥麻的触感,却给了她实实在在的安慰。而她的动作,令久未体会过这种亲昵的人皮肤起了细小的颗粒,酥麻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安静的体会着比□□纠缠更强烈舒适的感受,那种安全感好像可以形容为被爱。
他把腿搭在她的腿上勾回,更完整的把她护在怀中。
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她没有排斥
又向下亲吻她的鼻梁,她仍没有排斥。
而她最后竟闭着眼仰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温软的唇贴合上去,他轻轻辗转。两人似有千言万语,又归于寂静。令贺峰难以抑制的不是欲望,而是流于此中的脉脉温情。
天色将明未明,泛起晨曦的暖色。
全程都在困倦中被安抚的人依赖在极具安全感的怀中再度沉沉睡去,而对方却一直看着对方的睡颜,轻柔的,一下又一下抚着对方的发丝,再也没有睡着。
“我该走了。”他轻轻吻她的脸颊和额头,声音柔和宠溺。
“嗯。”她咕哝了一声。
“会不会舍不得我?”他后悔问出这句话,因为她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心头暖意被一片湿凉凛冽的浇下来,他默默的抱起她回到床上,穿戴整齐后再度回到床边坐了下来。他就像是一个等待受刑的罪人,而她拿着刑具忽远忽近,偶尔也会递给他吃的和一杯温水,那都让他感激涕零。他老了,他的心完全老了,老到对待爱人软烂不堪,软烂不堪到即便自己架起厚厚的防御甚至以言语反击保护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对方还是一个动作就能刺痛他。在她坦白爱意以后,他却连防御也没有理由架起,只能任她为所欲为。
他老到觉得人生丰盛,再无所追寻,除了复仇,只想和珍爱的人终老一生。老到唯有经验和智慧还有这副健康的躯体可供她依靠,给她呵护,传递欢愉。他老到卑鄙无耻,无论如何也要再度将未来无限的她据为己有。
她是一个很勇敢的女人,身体里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她敢于在低谷里不畏人言重新开始,敢于大胆对他用计,敢于和他断个干净,敢于和他激烈的争吵而不怕他一气之下会抛弃她。敢单枪匹马的把他从那个阴冷潮湿的的地狱赎回来,敢于替他扛起一切。逼得狠了,她自然敢跟他抗衡。他既欣赏又畏惧这种力量,因为这力量可以照亮他,也可以抛弃他。
一直以来,他希望自己在她眼中是个完美的丈夫和情人,他向她坦诚自己的一切,展现自己的温柔浪漫,展现自己的包容体贴,唯独隐藏起嫉妒。
他害怕她转身去爱别人,想到她也会对别人像对他那样撒娇,依赖,笑,甚至亲密……他都会遍体生痛,痛到他像有一股疯狂叫嚣着要破体而出,不分敌我的伤害与毁灭。而面对这样可怕的占有欲,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压下去,装作宽容,装作毫不在意。
黑夜里,贺峰眼眶微红,俯身眷恋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没关系,我会舍不得你。”
脖颈很快被纤细的手环绕,把他拉低以柔软的唇贴上他的,一触即离,鼻尖轻蹭,她抚着他的后颈呢喃,“一路平安。”
心头,又有冰雪融化。
“周末过来找你?”他轻轻吻着娇嫩的脸颊。
“不要来。”她转身又去睡,听不到离去的开门声又忍不住开口解释原因,“我周末就回香港。”
开门声须臾后响起,又轻轻的关上了。
周六,贺峰仍如约出现在英国,却听她的话没有来找。
康雅思在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来电的人是齐誉。
“Jessica,今天我爸爸和贺生打高尔夫,带了我一起来,你也过来吧。”
“你怎么回来了?”康雅思睁开眼,有些惊讶。
“是我爸爸命令我必须回来。你来吧,我们很久没见了。”
“现在?不合适。”事实上她正准备跟齐誉坦白答应他告白的事件始末缘由。
“没事的,过来吧,不用害羞。”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齐誉挂断了电话。
康雅思起床后看着满地的狼藉…她原本打算今天收拾东西退掉房子的。
她起床后洗漱后化好妆,又从整理好的行李中翻到高尔夫球服,做好足够的防晒后出了门。
下楼时又碰到那个邻居。
“hi.”康雅思主动打招呼。
“去打高尔夫。”邻居看到她的装束问。
“嗯。”她笑了笑。
两人来到楼下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门口。
“你丈夫派车来接你了。”
康雅思忍不住好奇,“你怎么知道?”
“这辆车这两年经常出现在楼下,那一次你被醉汉纠缠,我见到你丈夫带的保镖就是现在车里的那位司机。”女人问,“你没见到过这辆车?”
康雅思摇头。
“哎,我原以为是你丈夫派人保护你。现在看来,既然你不知道这件事,一定是他觉得年长你太多没有自信派人监视你。”
听到这里,康雅思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分居?”
“因为我在读书,再见。”为了自己的名誉,她把贺峰的谎言继续编了下去,主动走向那辆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麻烦送我去贺生那里,谢谢。”
“康小姐……”司机尴尬。
“现在不好叫车,我会付你车费,谢谢。”
“我不知道贺生在哪里。”司机坦白,他只是负责保护这位康小姐,并不负责掌握老板的行踪。
“St. Andrews Golf Course.”
“好的,康小姐。”
康雅思到达球场的时候贺峰已经和齐誉的父亲开球有一会儿了。齐誉开着高尔夫球车来门口这边接她过去。
踏入高尔夫球场,放眼皆是开阔的绿色。葱郁的草地像是被大自然精心修剪过的绿色绒毯,绵延无际,细腻而柔软,每一步都似踩在厚实的云朵上。球道蜿蜒曲折,一汪汪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错落分布,湖水宛如明镜,倒映着湛蓝天空与岸边翠影,偶有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搅碎了这宁静的画面,却又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沙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洁白的沙粒细腻而柔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与周边的葱茏绿意形成鲜明对比。
先后和齐誉的父亲以及贺峰打过招呼,雅思就和齐誉默默的跟在两人身后。前面两个人一直在谈关于地产和投资上的事情,与她和齐誉并无什么关系。
贺峰与人谈生意时,如遇到实力比他强一些的,需要他故意放低姿态的,比如宋世万之流。他往往低调沉默,并不多言。
如遇到不如自己的想寻求合作,诸如高长胜之流,则矜贵持重,偶有暗示点拨。若不满意,便不太会见。
如果遇到齐誉父亲这种实力相当且有合作可能的,他则会表现出随和谦逊,长袖善舞的一面。话不多也不少,偶有暗里利益交锋,也能从善如流,一言化之。
生意场上的贺峰,从来都是让她仰望崇拜的。
“你觉得谁会赢?”齐誉看着前面的两人问康雅思。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爸爸争强好胜,应该不会想输。反观贺生,很松弛,不像在意输赢的人。”
“未必,棋逢对手的时候偶尔也会想一较高下。男人有时候很顽皮,与年纪无关。”康雅思笑了笑,“打赌吗?”
适逢此时,齐誉的父亲转过头来,看向他们两个。贺峰也转过头来。
雅思脸上的笑意未收,贺峰的嘴角笑意浅淡,他收回视线转头,四处看起了风景。
“康小姐不像才二十岁的女孩子,她虽然很明媚有活力,但又很聪明稳重,比齐誉要成熟很多。”齐誉的父亲又转回头去对贺峰说,“Martin,你对她的家庭了解吗?齐誉把康小姐夸到天花乱坠,说她虽然年纪小,但处事成熟,心思细腻,很会照顾人,事业上也很有想法。我担心他只是被对方外表的甜美迷惑。”
“她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父母恩爱,有两个姐姐,都很优秀。他们家里没有什么不干净的社会关系,家境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家教也很好。”贺峰淡淡说,“所以,齐誉没有说错,她也不是喜欢伪装的人。”
“她不像是甘于衣食无忧的女孩。”
“女孩子爱漂亮,想买些昂贵的东西也很正常。”
“Martin你真是谨慎,对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了解的这么清楚。”齐誉的父亲说。
对此,贺峰只是笑笑,而后又做出解释,“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调查清楚,怎么会身边的哪个人值得信任,哪个人又可能是对家派来的卧底。是不是?”
“当然!”齐誉的父亲也笑了笑,将球打了出去,“听你这样说,我也放心了。没想到我这个儿子能力一般,眼光倒还不错。家世清白,娶回家里能在事业上辅助他也很好。”
“齐生想让他们结婚?”贺峰挥杆。
“可惜了,力道大了。”齐誉父亲替贺峰惋惜后才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我找人调查过这个女孩,不仅背景干净,还聪明上进,落落大方,长得又靓,有很多追求者。不过她不乱来,应该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很有野心的女孩子。虽然我认为她家境一般,不能外资源上对他提供什么帮扶,可儿子要选我也没办法。我只有齐誉这一个儿子,家业将来也是他的,我想康小姐应该不会嫌弃他。”
“听说Martin你也有一个儿子?”
贺峰叹气轻笑,“远不及齐誉懂事,不提也罢。”
几人又走了一阵,几乎到了最后挥杆的时候,齐誉和康雅思都凑了上来。
贺峰瞄着瞄着,忽而停了下来,瞥向暗暗期待他赢的人。康雅思见她不动,抬头看向他。
他勾起一侧嘴角,转回头时手中的球杆轻轻一挥,球进洞了。
“yes!I win!”她得意的对齐誉挑眉。
“100英镑,给你!”齐誉不情不愿的从钱包里掏出了钱给她。
齐誉的父亲在此时笑,“Martin,看来你的一个球才值100英镑。”
贺峰也笑,对康雅思开玩笑说,“可以平分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以请大家饮茶。”她笑着说。
贺峰含着笑意,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
“你不是说想和女朋友一起去香港发展吗?还不来和贺生搞好关系?”齐誉的父亲对齐誉说,“你陪贺生打一局。”
齐誉点点头,只见贺峰笑了笑,“刚好我胳膊也有点酸。不如Jessica替我?”
康雅思看着贺峰把球杆递过来的手,又看了眼
齐誉和他父亲。
齐誉的父亲呵呵一笑,“看来贺生觉得你不够格。”
“哪里,只是人家未必愿意陪我这个老人家。”贺峰说。
“我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个赌看他们两个谁能赢。”齐誉的父亲提议。
“好。”
“赌资是这笔生意让利一个点?”齐誉的父亲又接着说。
通过这种方式提及到这么一大笔生意的让利,康雅思变了变脸色。
贺峰却面不改色,仍淡定从容的点头,“如果Jessica同意,我没有意见。”
“康小姐觉得呢?贺生在很绅士的征求你的意见。”
贺峰不是一个爱赌的人,他的魄力在决策上,而不在赌注。康雅思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我不太会的,如果造成损失我实在难以负担。”
“没关系,小事情。”贺峰温声说。
康雅思望向贺峰,只见他微微提起笑意点头。
“那好。”
齐誉的父亲说,“休息一下,你们两个再开局。”
齐誉开着球车载三人去了休息区,到了休息区四人围在圆桌旁喝茶。
“失陪,我去洗手间。”齐誉的父亲说。
贺峰轻轻颔首。
“Jessica,你之前和贺生一起打过球吗?”齐誉在聊天时问。
“打过。”她并不撒谎,陪他打网球,被他手把手教打高尔夫。是两人休息时间中的其中一项科目。
“是吗?我们都没有一起打过。”齐誉转向贺峰,“贺生,你觉得Jessica打的怎么样?”
未等贺峰开口,齐誉手里来了简讯,打开简讯时他皱了皱眉,起身,“失陪,我出去一下。”
齐誉一走,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只余微风和茶杯的磕碰声。
“你的帽子歪了一点。”就怪自己喜欢性的从妻子的身份关注他的衣着形象,认为是自己的所属物,分内事,所以即便有一点不妥她看着都不舒服。
贺峰并未言语,伸手稍作调整,帽子更歪了。
她眼里都是不满意,抿了抿唇,忍不住凑近他伸手摘起那顶她早就看不下有些歪了的帽子,把那他额前的头发用手指梳上去,抚了抚他的鬓角,又重新把帽子戴好。
他故意的。
看见他那抹得意的笑转过头去不看他。
墨镜后的眼神令人看不真切他的情绪,为了心里有底,她又回头擅自做主摘掉了他的墨镜。
虽然应了齐誉的邀约把贺峰惹的不高兴,好在这个讨好的举动能探知到一些他的情绪。他在笑,可眼底的情绪并不那么温暖。
“回香港,东西整理好了吗?”贺峰开口时声音依旧温和清润。
“还没有。”
“我派人帮你。”阳光下她的手越发白皙,他的目光落在上面,“东西整理完,今晚住酒店?”
“嗯,明天回香港的飞机。”
“机票退掉吧,我明早回去。”贺峰温声说,“酒店房间我来安排。”
“如果你派人帮我,那我坐下午的飞机回去。”她不愿意。
贺峰再次无言,眼中尽是无可奈何,但似乎又享受与她你来我往的拌嘴,“那就只帮你处理不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你自己回去整理。”
闻言,康雅思立即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随便你!”
眼前这个人一生浮沉,经历过太多事,又地位崇高,对付她绰绰有余,无论她如何拒绝,他都可以做到软硬不吃,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贺峰宠溺的笑了笑,还是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洗手间
齐誉的父亲在洗手,而齐誉正站在他的旁边。
“如果打球你赢了,我同意你娶康小姐进门。”齐誉的父亲说,“同时你也可以告诉康小姐,如果她输了,可以嫁进来。”
“daddy,你让我作弊?”
“你未必得到康雅思,但我一定要贺峰的一个点。”
“Jessica如果故意输,贺生一定看到出。”
“我当然知道他看得出,你以为谈判是多么文明的事情?你以为你的锦衣玉食是始终文明礼貌得来的?”
……
休息区
“我做情人合格吗?”贺峰放下交叠的腿,侧身拿起茶壶给她续了杯茶,空气传来悠悠茶香。
“合格。”她端起茶杯喝水,掩饰心虚。
他轻轻笑,鼻息里是悲,也是凉,“Jessica,不要拿这件事和我闹别扭,可以吗?”
“我怎么了?”
“你在做什么?”他的语气淡淡地。
“我在谈恋爱。”就像他在以公事之名让她回香港。
贺峰眼眸倏的沉了下来,静静凝着她。他神色间云淡风轻,眼神却冷冽犀利,一改这些日子里的温柔,对这件事的容忍似乎到了底线。
“如果你还希望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的话,最好今天就提出跟他分手。”再次开口时,他声音依旧冷静。可眸底的暗沉,已经没有丝毫温度可言,“否则,我不确定我会做什么,Jessica。”
齐誉父子回来时,正见贺峰的脸上含着松弛的笑意,康雅思因为面对着贺峰,让人看不到表情。
桌下,手仍被攥着。她用了力,没有抽出来,反而被握的更紧。那人面不改色,也毫不慌张。
“Martin,你不想谈这笔生意了吗?”她渴望利益能让他仁慈。
“在场的人,除了齐誉,没有人会感情用事。可齐誉,没有任何决策权。”贺峰说着现实又冰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认清这一点。”
贺峰淡淡睨她一眼,仍未放开。
康雅思毫不怀疑,这个人敢当着齐誉父子的面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不放,他有资格不把在场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我不会让你难堪。”他还是在齐誉父子走近时放开了手。
“聊什么这么开心?”齐誉的父亲问。
“她担心会输,正给我做心理辅导。”贺峰笑着接话起身,“开始吧。”
“Jessica,我有话跟你说,公司那边有点事。”齐誉说话时向她伸出手,似乎等待被牵住。
两人关系尚未完全亮起天窗,也始终没有更进一步,她只是当天收了花给齐誉一个错觉而已,并未牵过手。不曾想,齐誉竟然在这种场合下这样做。
她在不经意间的本能反应是侧过头,心虚的看向另一个人。贺峰正与齐誉的父亲说话,目光只是在齐誉的手上不经意的一瞥,根本没有看她。
“走吧,去那边。”她越过齐誉先走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回来了。回来时的表情看在贺峰眼里,引人发笑。显然她此时有些无语,像是被什么滑稽的事刺激了。
“她在很多时候都很可爱。”
贺峰似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令齐誉的父亲微微变了脸色。
“输或赢,我都不会怪她。”
如果之前那种隐约无法捕捉的感觉是错觉,如果上一句是失言,那么贺峰这一句就再无法让人那样理解了。
“看来Martin你很欣赏康小姐。”
贺峰笑着摆了摆手,“单方面而已,希望你不要对她有什么不好的误会。”
“当然不会。输或赢也都不重要,合作赚钱才最重要。”齐誉的父亲了然道。
对此,贺峰勾唇,点头,“我忽然有一个提议,不如我们组队比赛?”
贺峰说这句话的时候,齐誉和康雅思正好走回了两人身边。
齐誉的父亲脸色又变了变,“好,当然可以。你和Jessica一队?”
“我没意见,要看齐誉愿不愿意?”贺峰随和的笑。
“我做主,无需他的意见。”齐誉父亲说。
齐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Jessica,你愿意吗?”贺峰问,“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同贺生一起,是我的荣幸。”齐誉所说的作弊,让她感受到了不舒服,如果不被尊重,倒也不必尊重对方。
齐誉父亲的脸色又僵了僵。
不知是名师出高徒还是她在生闷气,竟然超常发挥打的比以往要好。
球进洞的一瞬间,她开心的转身,毫不顾忌的笑着和身边的人击掌庆祝。
四人从高尔夫球场出来要去吃午饭时,齐誉本想邀请康雅思与他们父子同乘一辆车,未曾想齐誉的父亲却说,“贺生,能麻烦你载一下康小姐?我有事要和齐誉说。”
贺峰含笑点头。
车上
“打球前齐誉和你说公司发生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贺峰问向身旁看着窗外的人。
“他爸爸要以输赢球来考验我是否有资格嫁入他们家。如果输才有资格,他想要你的一个点。我以为你决定一起打是因为猜到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猜到一些,但我还不至于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能轻易让他一个点。”
“你加入是觉得我不会站在你这边?还是为了让齐誉误会?”
“怎么会,我是对你的球技没有信心。”贺峰唇角微扬,瞥见腿旁的那只手,伸手去握。她躲开了,“不过你开心就好,输赢不重要。”
说了实话又来挽救,他倒是没骗她。不过这不足以让她原谅,她在生闷气,因为贺峰替她做出分手的决定,而且是越过齐誉直接通知他父亲。不然无端端的齐誉的父亲怎么也不该让她一个人坐贺峰的车。
另一辆车
“为什么?Jessica赢球就说明她不是唯利是图的人!”
“单单从这一个点判断不了任何事。但现在有一件事我就能知道,这个女人不属于你,回去就和她分手,也不准追去香港。”
“为什么?”
“第一,你没有能力驾驭这个女人。第二,把生意做好,大把女人供你选。”齐誉的父亲起初没有挑明。
“我只要Jessica。”
“贺峰也要!”
齐誉忽而愣住了。
“你看不出?”齐誉的父亲叹气,“他已经向我表明了态度,这个女人比这单生意要重要的多。”
“而我要这笔生意,贺峰是很有实力的partner。你必须要退。”
到了吃饭的地方,康雅思找了一个借口想要回去退出这场纷争,齐誉的脸色并不算好,齐誉的父亲同样。
“Jessica,今晚我爸爸会举办一场庆祝同贺生合作的晚宴,你能做我的女伴吗?”齐誉是盯着贺峰说出这句话的。
“可以。”康雅思勾了勾唇,答应的也很痛快,“我先回去,电话联络。”
她向齐誉的父亲和贺峰分别告了别。
康雅思回到公寓的时候,门口正停着一辆货车。她的东西已经被贺峰派来的人按照要求打包好,准备寄回去。
“康小姐,你的东西已经整理好,麻烦你检查一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贺峰细心的让助理给她派了个女人整理。
在公寓里转了一圈,康雅思点头表示感谢,“没遗漏,多谢!”
酒店
贺峰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听到门口的说话声,在摆弄笔记本电脑的康雅思起身下去打开了房门,她看到了经过Norman。
“Martin回来了?”她叫住Norman问。
“回来了。”回答的声音清润醇厚,是他本人。
刚才在视野盲区的人从走廊的另一端不疾不徐的走了回来,停在她面前,“有事?”
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脸色,据她估计眼前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落地就去打了高尔夫,现在又喝了些酒,需要休息一会儿。“算了,晚点讲。”她语调轻柔,又果断关上门。
贺峰在门前静默片刻,勾了勾唇,转身对Norman说,“今天谈到的细节尽快拟成合作文件,明早坐飞机时我要看。另外,联系一下媒体……”
康雅思刚在沙发重新坐下,就又听到了敲门声。
“想说什么?”开了门便听贺峰问。
“先进来。”她转身进了房间,坐到沙发边拿起座机打电话,“麻烦送点解酒茶来,总统套间,谢谢!”
贺峰给她安排的房间是他所住套间的另一间这件事并不会令她意外。
康雅思放下电话就抱起了双臂,“我们谈谈。”
“好。”贺峰解开领带,缓步走到沙发旁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手搭在靠背上,侧身看着她,把她围在沙发角落。
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她在说话,贺峰总会耐心的在她身边听,视线也追随她。
“回香港以后,你不能来找我见面。”她提出自己的要求。
“可以。”他答应的很痛快。
门口传来敲门声,雅思起身去开门。是服务人员送来了解酒茶。服务人员端着托盘进来时,贺峰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雅思送走了服务人员,才又回到沙发坐下。她静静的看着贺峰,片刻后叹气,“喝点茶,回去睡一会儿吧。”
“嗯。”贺峰缓缓睁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接着起身走向床边,脱掉西装外套和鞋子就上了床。
康雅思视线追随直到他躺下,无奈的悄悄叹气,才又拿起电脑来看,她在调研现在香港的公关公司现状。
过了几分钟,贺峰的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放下电脑端着茶杯走了过去,“口干还是不舒服?”她担心他生病。
“只是口干。”贺峰半坐起来又喝了口水,躺下时胳膊搭上了额头,温声说,“Jessica,把电脑拿过来,登录我的邮箱,谢谢。”
康雅思听话的照做了,拿着电脑坐到了床边。
“密码没变。”他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们的所有账户密码彼此共享。
“登录上了。”她说,“有十几封审批邮件。”以及很多封抄送邮件,“我读给你听?”她又说。
“好。”
每当读完一封邮件后,贺峰都会让她在电脑上代为回复相关审批意见,几乎都是清一色的Approval。直到读到第九封,贺峰坐了起来,
“我看下。”
原本打算把电脑放在他的腿上,没想到他坐起来后很自然的把下巴垫在了她的肩膀上,又伸手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垂眸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第三笔费用支出,让他阐明原因。”
耳边和肩窝温温热热,他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松弛温暖。
她自己做主编辑了文字,最后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吗?”
“嗯。”温软的唇贴上了颈窝裸露的肌肤,他轻轻的呼吸,“继续。”
康雅思因他亲昵的动作,肌肤起了细小的颗粒。他又闭上眼睛,头也靠着她的。对于他的许多亲密举动,她早已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她又重新帮他读起文件,他偶尔睁开眼,偶尔说句话,总算处理完了所有的邮件。
“谢谢你。”
再次感到颈窝的软吻,贺峰摘下眼镜,重新躺了回去,“回香港还有什么要求吗?”他闭上眼。
“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她合上电脑。
“只是关心。”他侧过身去躺着。
“越过我去告诉齐誉的父亲你中意我也算关心?”
“齐誉父亲派人调查过你,他的人发现了我派去保护你的人,但没有查出是谁派去的。我只是不打算隐瞒,顺水推舟。”贺峰温声说,“Jessica,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在离开英国前处理好齐誉的事,不想跟你争吵。好吗?”
“我也不想跟你争吵。”他们不是仇人,讲话也从不剑拔弩张,他们更像正常聊天的时候一个在闹别扭发脾气,而另一个在包容,她不再纠结于无关人等,“转过来睡,这样会压迫心脏。”
贺峰非常顺从,默默转身。
“我不会什么都听你的。”她留下这句话就从床上起身去了沙发坐着。
贺峰没再说话,可她却在这种无言里越发感受到不安。
晚,康雅思是和贺峰一起从出发去晚宴的,她在车上接到了齐誉的电话。
“Jessica,你在哪?我来你家楼下接你。”
“我已经在路上了。”
齐誉静默几秒,“好的,你今晚一定很漂亮,我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
“是什么?”
“到时你就知道了。”
“好。”她故意看向贺峰,有几分挑衅。
贺峰只轻轻的瞥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他在抗衡他的父亲,你最好不要为了跟我闹别扭而跟他一起胡闹。”
“你会生气吗?”
贺峰勾了勾唇,定定的看着她,“我怕你无法收场。”
她分不清此刻的贺峰是在纵容她还是在威胁她。
晚宴
康雅思的第一支舞是齐誉请她跳的,在余光扫到贺峰也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她点头答应了齐誉。
“我明天就要回香港,想跟你坦白一件事。其实我答应和你在一起起初是因为公司宣传,后来是为了气一个人。对不起,我想我们不合适。”她开门见山,跳舞时开口,“我不是那种单纯善良的女人,不适合你。”
“上次在公寓门口。”齐誉并没有太过惊讶,“贺生是去找你?”
“是。”
“你们在一起多久?”
“我们没有在一起。”
“他用钱强迫你?”
“不是。”
“你爱他?”
“是。”
“怪不得,我与贺生接触时他总是问起你为什么没有来。在我看来很多时候他都不必亲自去。”齐誉并不冲动,只是有些失落,“原来他只是想见你。”
“我想我们的确不合适,因为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为了公司宣传而这样做。这有些伤害别人且不择手段不是吗?”
“是。”她再次说,“对不起。”
“起码你现在告诉了我而不必让我浪费时间再追去香港。”齐誉话音一落就松开了她的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很快又有一群议论声响起。原本坐在沙发上与人交谈的贺峰微微侧头,淡淡睨向那两人。
只见齐誉单膝跪地,用很高的声音说“Jessica,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毕,他看向的不是康雅思,而是不远处他的父亲和贺峰。视线里,贺峰面上仍波澜不惊,缓步与他父亲一起向这边走了过来。
嫁与不嫁都不重要,齐誉就是要把这场宴会搞砸,让所有人都难堪。
“你这样做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康雅思低声说。
“起码会有人知道,是贺峰抢走了我的女朋友。”齐誉要伸手去捉她的手戴戒指。
“我想你有点误会。”雅思的肩膀忽而被环住,贺峰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康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正打算结婚。”
齐誉的父亲此时也出现在这里拉起齐誉,给她早已是贺峰的女人的身份上加了一重肯定,“说过多少次,康小姐有未婚夫,你偏要胡闹!给我回去!”
齐誉的父亲对于贺峰的肯定,只会让在场的人觉得想要插足他人关系的人是齐誉。
“我的未婚妻可能有些吓到了,失陪。”贺峰绅士的抱歉,那只搭在肩膀的手落了下来,拉起她的手向外走。
车上
一直沉默无言的贺峰拿起电话,通知电话另一端的人,“Norman,联系媒体准备通稿,宣布我将与康小姐结婚。”
“Martin…”她在一旁扯他的袖子。
“怎么了?还需要我查一下康先生最近的工作是否有失误?”贺峰侧目看过来的时候眼眸暗沉,语调也并不友善。
康雅思松开了手,贺峰请康青杨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不信你会。”她虽然心里害怕,可仍嘴硬。
得到的答案是贺峰毫不犹豫对着电话的另一端说,“查查康先生的进货渠道。”
康雅思紧张的攥紧了手,贺峰向来有备而来,从不空穴来风。虽然康青杨不会搞小动作,但他的朋友和供货商就说不定。
一路无话,贺峰始终铁青着脸沉默。
下车上楼,到了酒店走廊时,她终于忍不住服软。
“Martin,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已经跟他说了分手…”她去拉贺峰的袖子,却被贺峰挡着手躲开,他停下脚步,闭了闭眼,“Jessica,我真的不想对你发脾气,回你的房睡觉,明早一起回香港。现在最好别跟着我。”他的声音低沉且压抑,面部线条极为僵硬。
“我不喜欢齐誉。”她再度扯他的袖子。
“你为什么犹豫?”贺峰低声问,很麻木的拿卡刷开了门。
“我没有打算答应他的求婚!”她重复了一遍。
贺峰忽然猛的用力将她推抵在走廊墙壁上,释放了那些压抑,咬着牙低吼,“我问你为什么犹豫?!”
犹豫是因为担心他所说的无法收场,她需要思考怎样应对。在她的眼里,眼前人根本就是太敏感在吹毛求疵,无理取闹,她倔强的仰起头,不打算再解释,“我就是犹豫,就是不想要你,怎么样?”
“你不想要我?”似乎这句话瓦解了他所有的理智,他露出了獠牙,冷静且阴鸷,"那么你会知道后果。"
贺峰放开了她,刷卡开门,关门声出奇的在这种情况下不该有的正常。
康雅思害怕了。想到过往种种,想到贺峰做得出来的事她真的害怕了。
于是,她敲门说对不起。软声求他开门。
或许过去了十分钟,又或许更久,她放弃了。
转身要走时,门开了。
贺峰不言不语的转身进了房间。
"Martin。"康雅思进入房间后快走几步拉住贺峰手,于无声中一根一根握紧他的手指,他没有抗拒。
"我犹豫是因为......"
"我不想知道答案。"他的声音低哑,平静,高高在上却无力。
康雅思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的自己逐渐变大,她被扣住后脑,封住了呼吸。
他的吻并不温柔,一开始就深入又蛮横,牙齿碰撞着,舌深入搅动,口腔里很快传来血腥气。
他蛮横的想要对方承认自己那句话是错的,可他在气头上,心似乎正被一刀刀的割,他始终无法产生欲望。
“你就是仗着我爱你才对我为所欲为,是不是?”她委屈的哽咽。
“你就当是吧。”他说的很轻,漫不经心,不肯道歉,对对方霸道,对自己疯狂恶毒,“如果想让我放手,不如咒我早点死。”
“咒我死,就可以不要我了。”
他不会停下,发红的眼里是爱,是欲,也是痛苦纠缠。
她不会诅咒他,因为舍不得。但他的这句话却令她再次重重的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贺峰无动于衷。
他在某一刻放过了她的唇,哑沉的话语灼热的落在她耳侧,“Jessica,我要你记住!你的野心,你想要的,只有我能给。”
他的话是霸道而充满掌控欲的,可又如此理智现实,甚至黑暗冰冷,透着一股浓烈的权欲气息。但从贺峰口中说出,这其中又掺杂了上位者的温情和真诚。就如他这个人,从容淡然的背后藏着满腹的野心与暗欲,那其中也有爱与真心。
人因理性而克制,因欲望而放纵。当这种反差碰撞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会使人在那一刻更具魅力,驱使心志不坚者沉沦。
“Jessica,我不能再等,你需要先回到我身边,再渐渐原谅我。”
“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齐誉,她触到了他的逆鳞。他一再退让温柔以待隐而不发,今天终于踩到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