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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魔法x魔力x魔导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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蜥蜴亲眼所见,弗利安是被阿斯蒙蒂斯搬到床上去的,并且将睡得像根竹竿一样的弗利安摆成了“才”字型。
它其实挺倒霉的——昨天他们入住酒馆的时候竟然忘了它。
其实也不是忘了,是弗利安一直以为它睡在他们的行李里。当它在重新颠簸起来的马车上清醒过来时,它离赛尔镇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它不得不英勇地跳下车圆润地翻滚了几下,比起疼痛带来的愤怒感,被遗忘带来的失落感,它更多的感情来自于车窗没关稳的庆幸。
当它迈开它的小短腿,以高速沿着大路飞奔回赛尔镇时,已经没了弗利安他们的踪影,无奈之下它只好爬到每一家的窗上找寻他们的身影,幸好,在第九间屋子里,蜥蜴发现了正要上床睡觉的格瑞丝。
它从打开的窗户中爬了进去,门并没有被关紧,因此他轻而易举地来到了隔壁的房间,看到了正在与阿斯蒙蒂斯对峙的弗利安。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诡异的气氛,它只是本能地察觉到——它现在闭嘴会比较安全。
所以它偷偷地钻到了柜子底下,它的动作很轻,能让在场的两人都没发现它的存在,无疑是一个成功的潜入行为。于是就因为这样,它看到了入夜后,阿斯蒙蒂斯偷偷做的小动作。
它没胆量在阿斯蒙蒂斯面前揭秘,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因此弗利安出门的时候,它并没有跟上去试图要告诉他真相或者其他,它只是在清晨撒入屋内的暖光中,又沉沉地睡了去。
另一方面,不知情的弗利安就显得相当无辜了。
在如此美妙的清晨迎来的是恶魔的早安,让弗利安郁闷得无以复加。他使用风系魔法来到了桑斯特,不止是因为昨天车夫已经离开,还因为这点儿路程其实消耗不了什么魔力。
他站在空地的中心,静静地感受着身边的魔法元素,却得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结果。他开始有些沮丧,一直以来,他的魔法天赋都是受到众人称赞的,因此他比普通人更不理解,甚至是纠结于,为什么他无法感应到魔法元素。
就这么茫然地尝试了几十分钟后,弗利安终于放弃了这个傻子一样的行为。
只不过,他立刻投入到了另一项活动中——空气中活跃的木元素和土元素让他想起了从前在魔导书中看到的咒文,在这样的地方,用来当做感应其他系别元素的练习场,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草木之精灵啊,请原谅我打扰了你们的玩耍,并以旧友之名,恳请你们借与我万物复苏之力量。”
“啵”一声轻响传入了弗利安的耳中,就仿佛是泡沫破裂的声音,他感觉什么东西掉到了自己的头上,伸出手去摸索了一番后,拿下来一根枯黄细小的短树藤。
“……”
挫败感让弗利安希望现在就能吹来一阵风,好让他随风飘逝。
为什么在这么丰富的木元素中,他也无法使用木系魔法?
在与康斯坦斯交战时,他成功地使用了水系魔法,四大元素魔法中,某个系别的魔法师通常会对其他三个系别的魔法感知薄弱,使用其他系别的魔法是相对困难的,可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比如在其他系别的元素活跃的空间,比如此时此刻此地。
难道,使用其他系别的魔法还需要运气?
不死心的弗利安又开始尝试吟唱土系魔法的咒语。
“沉睡的大地,令人陶醉的净土,现在该是你的元神该清醒过来的时刻,将胆敢冒犯你的无礼之人踏为尘埃。”
只听又一声轻微的“啵”,弗利安边的地面浮出了一些泥土,形成了一个小坑,深浅大约是一个手指关节砍掉一半……然后再砍掉一半。
这一次,弗利安彻底死心了。
带着些泄愤的感情,弗利安高高地举起手臂,掌心对着天空绽开了火系行动魔法阵,一条细长的火蛇从魔法阵中窜出,飞向空中,然后……
“啵”地一声消失了。
弗利安愣了又愣,脑袋进入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发现了吗?”
弗利安扭头,看到扑腾着黑色羽翼的阿斯蒙蒂斯优雅落地。
“还没发现吗?”
弗利安只是看着阿斯蒙蒂斯。
“用心地感受这里所有的魔法元素,想想会让你吃惊的原因,”阿斯蒙蒂斯不满地看着弗利安有些呆滞的表情,“这个提示我已经给得够明显了,不要告诉我你还不知道答案。”
吃惊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无法在某系元素丰富的地方使用那个系别的魔法。第二个,火系魔法师在这里使用火系魔法后,魔法消失了。
“难道……这里是有个结界?”弗利安试探着问道。
“对了一半。”阿斯蒙蒂斯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还有呢?”
弗利安苦思冥想,最终还是摇起了头。
“回去我要把你所有的魔导书都烧了。” 阿斯蒙蒂斯的眼中迸溅出有些愤怒的火星,可他明明在秘地时都没有这样生气过。
阿斯蒙蒂斯的话立刻引起了弗利安的反感。
“忠实于魔导书的文字让你比同龄人更出色,你甚至比许多年长于你的人更快掌握了高端魔法,可不要忘记,这份忠实同时也毁掉了你的想法和创意。不要将魔法当成别人灌输给你的理论一样对待,那会让你失去更多重要的东西。”
弗利安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不可否认,这又是一番他无法反驳的大实话。
阿斯蒙蒂斯又给了弗利安一次机会:“再想想,不论多么天马行空的想法都可以,用你从未用过的方式去想象,不要局限于你所掌握的知识。”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生物,一旦你习惯被人用框架固定,当别人拿掉你身上的框架时,你已经有了惯性思维,即使可以走出去,也很难迈出第一步,只会不停地在原本的框架边缘徘徊,踌躇不已。
弗利安十分希望自己能从这个框架中走出去,而想要从这个框架中走出去的第一步,就是回答出阿斯蒙蒂斯的问题。
如果是从前,或许弗利安会循规蹈矩地选择从这块无法使用魔法的空地作为突破点,阿斯蒙蒂斯的提示让他尝试着换了个切入点——他想到了少年的话。
桑斯特的消失肯定与塞尔有一定的关联,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本应发生在几里外的事情,整个赛尔镇居民都如临其境,目睹了“怪物”吞食桑斯特的画面。那么从这里就可以有一个猜想——是为了满足条件。
阿斯蒙蒂斯对于他刚才的猜想的回答是:对了一半。
因此他可以理解为,这的确是一个魔法,但并不只是一个结界。联系赛尔镇的异常和桑斯特空地上的魔法,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为了使用这样一个魔法,就必须达成赛尔镇所有居民,都必须目睹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这样一个条件。
许多魔法在使用上都没有限定条件,拥有限定条件的……弗利安首先想到的是禁忌魔法。
那么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问题——禁忌魔法的共性是必须为使用这个魔法付出一定的代价,可它们可以分为很多种类型。
比如从对人类的威胁程度上来看,他曾看到魔导书上提过,有能毁灭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大陆这类影响重大的禁忌魔法,也有复活死人,对身边的人事物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禁忌魔法。又比如从付出代价的对象上来看,有的是使用魔法者付出代价的主型,有的是他人付出代价的傀儡型……
等等……他是不是抓到了重点?
“……你该不会告诉我,正确答案是禁忌魔法,而需要付出代价的是赛尔镇的居民吧?”
阿斯蒙蒂斯的表情终于柔和了起来,拍手鼓掌道:“恭喜你,回答正确。”
“我一点也不希望我回答正确。”
“为什么?如果太长时间找不到答案,谁去救那群下等的种族们?”阿斯蒙蒂斯这么问道,有轻描淡写地给了弗利安下一个友情提示,“他们付出的代价是逐渐被削减的生命。”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答案啊。
弗利安作为一个外人,都替赛尔镇的居民白了脸,真不敢想象如果当事人的他们听到了这个消息,会多么的无助和痛苦。
“为什么要使用这样残忍的魔法?难道那个魔法师对这两个城镇的居民恨之入骨?”
“这个你要去问使用了禁忌魔法的那个人,况且……不是每个人杀人都会拥有理由。当一个人丧心病狂,任何人在他眼中都会形同蝼蚁,捏死一只蚂蚁不废吹灰之力,那么要杀死一个毫无价值可言的人,就可以毫无道理。” 阿斯蒙蒂斯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当然,我不屑杀死任何人类,那只会弄脏我的手。”
“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阿斯蒙蒂斯想了想回道:“有,但禁忌魔法的魔法阵并没有刻画在这里,必须先找到那个魔法阵。”
弗利安绷紧的神经使大脑快速运转着,一个清晰的答案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回赛尔镇去找。”
“你变聪明了,”阿斯蒙蒂斯笑眯眯地看着弗利安,满意地说着,“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放手让你独自一人去做了。”
“我一个人做?可我不知道使禁忌魔法失效的方法。”
“我知道,我会适当地提示你,可我不会插手,” 阿斯蒙蒂斯的眼底有寒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笑颜,“有一些……不好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