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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补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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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度终于也过了韦依所描述过的年夜,一家人傻气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时不去问津的电视,看着每一年都会去看每一年又多少会有点失望的节目。
三人位的长沙发上坐上了他们四个。
节目开始了片刻许度才记想起来烧水,于是离了位。
韦依也跟着离了位,在水池边慢吞吞涮着茶杯。
许度拉开年前被填满的冰箱,从最下面一层看到了最上面一层,不由悔道,“忘了茶叶。”
“就白开水。”韦依不以为然,给双亲奉上两杯寡淡的白水。
他不免觉得自己更加笨拙,不时想去窥视他们脸上是不是有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却为此失笑,以座位实在太窄为由趴在了他的肩上。
他不由弯了腰,容下了她更多的分量。
她因此笑出声,被父母埋怨“坐没坐相”。
她拍拍他,“哎。爸说你呢!”
许度脸色一红,低声应了一下仍旧纹丝不动。
她的父母不由摇了摇头,她只当浑然不觉。
节目里开始演绎回家这个永恒的话题的时候,他们有些煞风景的对韦依说,“你有没有试着找找他的老家在哪儿?”
“想过。”她看着他答道,“也没上心。主要是他也不着急。”
许度沉默了片刻,“找过。过完年再想想办法。现在也没什么头绪。”许度对于这件事并不算上心,于是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明确提及。
“你贾叔叔在局里。也许有点线索。”
“那就先拜托了。”许度笑了笑。
这个话题很快就告一段落。
韦依不免对父母有一点埋怨,趴在许度肩上抱怨,“找他们做什么?你别信爸,就喜欢胡说八道。”
“找到了就多几个喜欢你的人。”许度笑言。
韦依不由嗔笑,“才不要。”
即便不喜欢,韦依也不再与他相悖,电视中热闹的歌舞让她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她含糊了声音,“反正你喜欢就行。”她肆无忌惮的与他黏在一处,他却不会太过放肆,她的父母锐利的目光让他还是坐得端正得如同一个在学校里经历重要考试的学生,谨慎的面对着老师,忐忑于自己的答案。
韦依眯着眼睛对着父母眨眨眼睛,狡黠的父母对他以及她报以同样的笑意,片刻后一个说,“没什么意思。我先去冲澡。待会来守岁。”另一个说,“我去靠一会。”
韦依殷勤的从许度身畔跳起来给他们拿了新备的睡衣又放了一缸适温的水。
回来许度还是坐得笔直,看着她笑而不语。她懒懒的躺在了他的腿上,占据了父母先前所在的位置。许度低着头,她仰面看着他,“你真的想找?”
“嗯。”许度笑笑,“就是想而已。结果无所谓。能找到也好,找不到也没什么。至少试过了,也算有缘无分,日后不会后悔。”大概不管哪个话题,许度给她的答案都是郑重而且详尽。
“也是。”韦依笑道,“爸刚刚绝对没说你。你都快成钟了。”
许度笑着摇了摇头,靠上沙发,人懒了下来,夹着遥控器拨小了声音,窃语道,“今年的节目挺无聊的。”
“我觉得也是。我觉得他们也不乐意看。”
“困不困?”
“有点。”
“先睡会。”
“过会叫我。”
接着韦依就真的睡了过去,可是叫醒她的显然不是许度,她迷迷糊糊站了起来,打着呵欠听到电视中已经敲响的跨年钟声,回首时许度还是懒懒的坐在那处。
韦依搂着许度的脖子说,“新年了。新年快乐。”
许度昂首看着韦依的脸,“你也快乐。腿麻了。等等。”
韦依大笑说,“快来,我背你回去。”
许度说,“不行。爸妈还在。”他的面颊微微红了一下,瞥着在一旁窃语的父母,“过会就好了。”
韦依又坐回了许度的身畔,晚会终于到了尾声,她踩在他的脚背上直笑,“你又没叫我。”
“你睡得很熟。后面得节目也都很无聊。”许度抿着笑目送父母关紧了房门,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妈妈说你从小看春晚总会睡着,从来没有一次真正的守过去。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韦依笑道。
“我倒没有看这个的习惯。”
“我也没。”韦依拉着他张开的领口,空调的暖风让他的嘴唇有些发干,“对我来说,这只是在一个仪式下和家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
许度点点头笑道,“好多了。你先去冲澡。”
韦依飞快的钻进了浴室,许度则来来回回将弄得有些凌乱的坐垫和地毯又恢复了原样,被零食放回了茶几上的筐中,擦净了台面,关了空调和灯,然后放轻了脚步走进卧室,将里面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韦依还没有出来,他又将她翻看后掉在了地上的杂志捡起来仍旧放在床头,再之后又把被她翻乱的几件衣服叠好放了回去,这时韦依才宣告结束。
许度笑着催她去吹干头发,这才换了自己。
许度的速度比她还慢,慢得直到她吹干了头发,将他的睡衣取出来又拿来了一双干净的拖鞋,连晾在窗外的拖把都收回了的时候他还是在继续。
于是韦依又钻了进去,隔着浴帘笑道,“万事俱备。”
“我尽快。”
她捋了袖子走了过去,引水将他身上泡沫冲净,指尖又弹落到了他的腰际,“现在还有没有感觉?”
“差不多没了。”许度睁开眼睛看她,“快出去,衣服湿了。一会给我吹个头发。”
“好的。老爷。”韦依笑着抽了毛巾擦着他的脸,许度的眼角被泡沫扎得有点红,她乘他不备刮了一下他得鼻子,“自己当心。”
他得头发当真不长,三两分钟就干透,两人便被沐浴露新鲜又干净的气味包围。她与他第一次一起度过的新年,就在这种催人入睡的气味中成了美好的回忆。
次日,许度依然醒得很早,却没有早过他们的父母。于是许度睁开眼的一刹那也成了他们将红包压在床头柜的台灯下的那一刻,他飞快的坐了起来,睡衣却因此挂到了肩下,他的脸红到了耳根,尴尬得不知道怎样才是该有的反应,本就笨拙的言辞更不知如何掩饰。
“压岁钱。一人一份。”他们摇了摇头,似乎还有点笑意。
“不。不用。”
“讨个吉利。”他们又轻轻掩上门出去了。
许度沮丧的躺了回去,轻轻推醒了韦依,“姐。姐。我刚刚好像……”
“好像什么?”韦依眯着眼睛回应。
“好像……”许度脸更垮了,“好像给他们留了坏印象。”
“他们?爸妈?说了那么多次了,他们就是不知道敲门。”韦依醒了点,挠了挠头,“每年早上都会钻我房里放红包。”
“已经来过了。”她这一说,许度更颓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