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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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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跃春拎着绿豆兜,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把徽城大致的逛了个遍。他抬手看了看时间,随后买来一份徽城日报折成三折后把它拿在了手中。他今天出门真正的目的是来与徽城地下党接头的。他跨进人声鼎沸的茶楼,找了一个能环顾整个茶楼的位子。他把绿豆兜放在桌子上,把报纸仔细的放在左手边沿角九十度的地方。叫上了一壶上好的屯溪绿茶,点了一盘花生米。不远处戏台上唱着徽城传统的戏曲,就好像上海人喜欢听的申曲一样,虽然夏跃春不是很听的懂可手指还是跟着旋律点着桌面。
“先生,我能坐这里吗?”一个穿着洋装,提着迷你包包的女子问道。
“当然。”夏跃春微笑着说着,还不忘起身给女子拉开椅子,一连串的动作绅士的很。他环顾茶楼一周发现还有几张空桌子,便想开口问:“小姐喝茶么?”说着拿起紫砂茶壶预给对方倒茶的样子。
“什么茶?”那人轻轻抬手抵住夏跃春的手问道。
“屯溪绿茶。”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我喜欢六安瓜片。”
“太凉,女子多喝不好。”夏跃春回答道。
“身之发肤受之父母……我懂的此道。”女子回答道。
夏跃春接道:“立身行道安泰于后世。”
半响女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夏跃春,说道:“欢迎你的到来夏跃春同志。”便大方的伸出右手。
“谢谢。”夏跃春说着,继续刚才被女子阻止了动作,给女子空茶杯里倒满了茶水,放下茶壶后说道:“我也很高兴认识王无双小姐。”伸手出去与之相握。
王无双喝了一口茶,说道:“一路上还安全么?组织上让我们做好迎接你们的准备,你们初到这里是否缺点什么?”
“一路上还算太平。至于吃住不用担心,我比较担心的是我朋友的病情……”夏跃春说着脸上挂上了几分担忧,“毕竟现在西药缺乏,而且我们这次匆匆离开上海也没个准备,火车站里日本人又查的紧不敢多带药品。王小姐是否能帮我想想办法弄点枪伤和精神舒缓方面的西药?”
王无双拧着眉头思考了半响,便道:“我回去和组里的人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办法。”
“谢谢。”说着夏跃春被戏台上响起的唢呐声吸引了过去,却在看清台上人的面容后,手中的茶杯掉落打翻在了桌子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上的人一脸惊愕。王无双也被夏跃春的突然行为吓了一跳,急忙摆正掉落的茶杯几分担忧的叫唤着夏跃春。
“什么?”夏跃春被王无双的叫唤声拉回了震惊过度而导致僵持在那里的动作和眼睛。夏跃春僵硬的给了一个笑给王无双,“没事没事!”
“你怎么了?突然间……”王无双很是好奇,她不由自主的看向戏台上的人。
“没事,没事。”夏跃春算是已经整理好了震惊过度的神经,指指台上的人说:“太像我一个朋友了。不过他已经牺牲,我当以为见鬼了。”一脸的伤感。
“你说天白?”王无双好奇的问道:“有多像?”
“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夏跃春回答着,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说他叫天白?你认识他?”
“嗯,他叫齐天白,是徽城有名的唢呐手,有个外号叫吹破天。”王无双用下巴朝着戏台上的人挪了挪,说道:“从小就认识。”
“原来他就是吹破天。”夏跃春想着刚才小二的话,“你说你们从小就认识?”夏跃春刚还唰亮亮的眼神暗淡了不少。心道:是啊,戏台上的人不会是阿次。“听完这曲子后,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
“可以呀。”王无双回答着,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戏台上的人,听着这欢快的曲子,曲终掌声响起时王无双说道:“走,去后台。”说着便拎起迷你的包包,踩着高跟鞋往后台走去。夏跃春赶忙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绿豆兜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茶楼的大厅,走进茶楼不太被注意到的侧门撩了布帘走了进去。王无双好似进自家院子似的熟门熟路,他们穿过走廊,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门后进入眼眸里的是敞开式的房间,它没有门,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边放着靠背长椅一对,桌面上放着一个唢呐。
“天白?……”王无双叫唤道。
“干嘛?”叫天白的人从屋子角落里的屏风后探出一个脑袋来,“我换衣服呢,你等等。”说着又把脑袋给缩了回去。
王无双和夏跃春互相笑笑,便坐在长椅上等着。没多久,刚才还穿着暗红色长衫金色短褂的人已然换了一身行头,黑色西裤,黑色衬衣加黑色马甲。一身黑让夏跃春想起那个整天一身暗色系简洁打扮的阿次,而黑色衬衣胸前暗灰色的花边和马甲暗灰色的边又觉得不是阿次的风格。
“无双找我有事?”
声音听起来也比阿次嫩多了,夏跃春想。
“哦……”王无双走进天白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说这几日要从上海来的朋友,夏跃春。”
“你好。齐天白。”天白大大方方的伸出手。
夏跃春观察着眼前人的细微表情,他从对方的柔和脸线,行为,表情,找不到阿次的一点影子。失忆?可人家有青梅竹马作证,世界上真有如此像而没有血缘的纯在吗?“你好。”夏跃春想着也伸出手与其相握。
“怎么到我这里来了。”齐天白疑惑的问出心里所想。
“刚才正看你表演呢,被你的超凡表演给惊艳到了,这不夏先生说要来认识认识你就带着他来了。”王无双解释道。
“哦……”齐天白明白过来,脸上一红不好意思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表演了,只是因为他给吕家班放了假,想着一天的场子费不能不赚就来帮帮忙。吕家班自解散后有些个在乡下活不下去又回来找他,齐天白只好找了兰苑的老板,以吕家班的名义在这里表演顺带赚取生活费好让师兄弟们有口饭吃。齐天白指了指外头,说道:“走,我们一边走一边说。”他摸了摸肚子,“去龙川徽宋馆吃绿豆兜吧我都饿了。”
“哦……好好……”夏跃春附和着,当跨出茶楼大门突然又说道:“哎呀,我这不是刚从那店出来了么。”说着抬了抬手中拎着的绿豆兜,三人对眼笑了开来。
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一輛黑色的福特車停在了三人的身边,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带着焦急的神情。在看到齐天白时惊愕住了,夏跃春忙假装一咳,说道,“阿四,你怎么来了?”
阿四不好意思的收回一直盯着齐天白的视线,拉了拉西装下摆,上前一步到夏跃春的身侧抬手耳语起来。只见夏跃春刚还笑脸盈盈的脸换上了焦急的表情。
“出什么事情了吗?”齐天白问道。
“齐先生,如果我想请你帮忙你是否答应?”夏跃春问道,他也顾不上这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帮忙的不妥。
“乐意之至,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天白依然带着微笑。
“好,跟我去一个地方。”说着一把抓过齐天白的手腕,走向车几步又回头对着王无双说道:“王小姐,刚才拜托你的事情务必莫忘。”
“好。”王无双虽然不接着出了什么大事,但是还是好脾气的应声答应着。
得到答复,夏跃春拉着齐天白匆匆的坐上了黑色的福特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