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一梦一殇》慕容离琴

21、故人相见

　　十九年后。
　　观星台，夙瑶静立于此，进行占卜。
　　玄桦来到她身后，“如何？”夙瑶微微一怔，掩盖些许慌乱，答道：“无碍，一切皆如你我所料！”良久，身后人才说了一句：“如此甚好！”只是他走时警告的眼神仍是令夙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待人走远，夙瑶才平复气息，真是……可怕的人啊，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能令自己动弹不得，所幸……他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倘若是敌人……呵，怎么可能呢？夙瑶一拂袖，散去杂乱心思，坐等天明。
　　果然，第二日，便有故人至。
　　玄桦早令夙瑶出面处理此事，夙瑶如今亦是忙碌，草草问了那几人姓名，结束幻境试练之后便将那三人交予弟子慕容紫英教导。
　　之后那三人如何闹得琼华鸡鸣狗跳，她已无暇他顾，只能叫紫英多担待些，尽量看着那几人，莫要闹出大事。
　　想方设法取回双剑，妖星划过琼华上空，玄桦手执羲和，夙瑶拿起望舒，二人结成阵法，以双剑网缚妖界，这时却被人打搅。
　　玄桦看着眼前身着雍容服饰的少妇，冰冷的眼眸扫过曾经的师弟玄霄、梦璃、天河、菱纱等人，一旁的夙瑶已忍不住出声：“琼华叛徒，如今还有脸回来？！”幽兰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师姐，师兄，我们也不想的，琼华双剑飞升是不可能成功的，你们、你们放弃好不好？”
　　玄桦冰冷的目光看向玄霄、慕容紫英：“你们，也是这么想的？”玄霄虽然心中仍有妄念，但为了幽兰，他曾经答应过她的，他只能答：“是！”慕容紫英直直看向玄桦， “掌门！弟子始终不明，您执掌琼华多年，所有行事向来以门派为重，如今之势，楼宇冰封，河水污浊，分明不是正道所趋，掌门为何还要执意飞升？！”
　　夙瑶怒斥道：“紫英！你就是这么对掌门说话的，我素日是怎样教你的，如何带了那三人几日，便作如此狂妄之态？”玄桦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他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三代铸剑，一朝乃成，琼华派多年夙愿，传于我手中，岂能轻言放弃？
　　慕容紫英再度开口：“若是不成，琼华派就此自毁，又该如何？！”玄桦一身气息不再遮掩，尽数放出，直将场上诸人压得无法言语，“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此时放弃，更是一无所得！更何况，本座不认为自己会输，此事，不成功便成仁！”
　　幽兰仗着主角不死论，在玄霄庇护下大胆开口：“玄桦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就算想成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可以陪你去找，直到找到为止！难道就不能放弃双剑？！”
　　“放弃……？哈哈哈哈，幽兰，你太天真了！”
　　“为何？”
　　“我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已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他人怎能体会？！”
　　“……”幽兰大惊，这……难道这就是命运吗？既是我改变了玄霄的命运，可还是会有其他人出现来代替他的位置。
　　正在这时，夙瑶惊呼一声：“那是——昆仑天光！！”
　　玄桦冷冷一笑：“飞升的最后时刻已至！哈哈哈哈——！”他施法禁锢众人身形。
　　眼见二人已渐渐逼近昆仑天光，忽见一人挡在眼前。玄桦不满道：“何人阻我？”
　　那人身着明黄华衣，上有奇异暗纹，神色冰冷肃穆：“本座乃天帝驾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
　　夙瑶越发激动：“……九天玄女娘娘……终于……终于……琼华派已升至昆仑天光处，琼华派多年夙愿，终于我二人手中达成！”
　　九天玄女冷哼一声，不屑道：“无知！凡心入魔，妄想升仙。天帝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虽为琼华弟子，心中却存清明善念，故可免去此劫。”
　　玄桦讥笑：“什么代天授命，焉知不是你天界忌惮我等凡人有此实力呢？我琼华派已至昆仑天光，飞升近在眼前！哪里轮得到他人置喙？！”
　　九天玄女只道：“玄桦，一切因果，皆由自生。神界确也只是“代天授命”，维系天道不坠。
　　盘古有训，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玄桦：“一派空谈！世间天灾人祸，神界不恤苍生！却要碍我琼华升仙，莫非也是遵循天道？！”
　　九天玄女却点头答道：“不错。南斗掌生，北斗注死，所有生灵往复六界之间，寻常病苦如是，天灾人祸亦如是，此谓“天之道”，而非“逆天救世之道”。
　　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却妄图升仙，乃天道不容！”
　　玄桦：“什么“天道”！不过是神界一面之辞！为何凡人命运要由你们一句话而定！”这些话反而触动他心中那段黑暗的过往，不由挥剑相向。
　　九天玄女心道：蝼蚁之力，敢与天争！
　　可下一刻，她便不再这般想了，“唔……”她竟被一凡人所伤，真是莫大耻辱！待她怒而看向那人，却不由得大惊：“你……太子长琴……？不，这不可能！”
　　玄桦瞳孔一缩，“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九天玄女略略柔和了面容，摇头叹息：“凡人无识，但觉自己命如草芥，神明高高在上，却不懂天道有常，即便是神，也只能依天命而行。今日之因，必有明日之果，而今日之果，亦起于昔日之因。你……好自为之！”
　　昔日之因、昔日之因……他正兀自思考，却不料一阵晕眩，身形渐渐淡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