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赤|Things on Betray》浮榛

25、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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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赤井明显还想继续讨论有关潜伏者的话题，却被卡梅尔和本堂同时阻止了。
　　“明天再说。你现在需要立刻休息。”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没事……”赤井说着，却被卡梅尔狠狠瞪了一眼。
　　“那种家伙落到格伦兹手上也是活该，你该不会是想要早点把他救出来才这么着急的吧？”
　　赤井满是哭笑不得。但卡梅尔注意到，他始终没有明确地摇头表示否认。
　　“魁科斯明天上午从兰利过来接我回去。”本堂也说，“还有时间的，赤井先生。”
　　卡梅尔拉起赤井，将他往避难所门口的方向推去。“你在警局凑合一晚上。到楼上睡觉。还有，把脸洗干净。”
　　被卡梅尔强行送到之前呆过的三楼休息室，赤井无奈地看着他收走插在门锁里的钥匙。
　　“我知道了。记得把本堂送到安全的地方。”见卡梅尔的态度前所未有地强硬，赤井只好对他再说一句晚安。
　　“放心。交给我吧。”卡梅尔说完，同样道了晚安，最后确认一遍赤井还在休息室后，谨慎小心地关上房门。
　　赤井听着门外传来的喀拉喀拉锁门的声音，叹口气，转身走进盥洗室。

　　最后……还是被同僚关起来了。
　　赤井不是没在脑海里模拟这种情况的发生。然而，真的被关进这个小小的房间后，他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种不被信任的背叛感，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或许……只是因为卡梅尔仍然相信着他吧。
　　他走进只有几样简单物品的盥洗室，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左脸颊靠近下颌的位置，确实有块被涂抹般的血迹。仔细看的话，甚至可以看出先端被重重按下的大拇指的形状。
　　他再次想起琴酒的那句“抱歉”，由此思绪回到了更久远的时光——在黑暗没有露出狰狞爪牙的时候，在他仍然自信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在他和斯帕克相互拍着肩膀打招呼的时候。
　　赤井拧开水龙头，将血色的回忆与干涸的痕迹，一同溶入奔涌的流水之中。
　　现在的他，确实需要被人强行停止，否则他只会像齿轮出现缺口的机械鸟那样，无休止地转动下去，直到——
　　精巧的构造崩解、零件散落一地为止。

　　※

　　第二天一早。天色比昨天稍微亮堂了些。赤井大约早上六点钟醒来。他洗漱完毕，拿掉挂在门把手上的防盗链条。原本想等到上班时间再给卡梅尔打电话，却在走出盥洗室时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
　　赤井犹豫着自己是否要出声应答。但没想到，门外的人比他更为焦急。几声敲击过后，他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说着“抱歉，但是我想确认一下”，接下来就是门在赤井的注视下被从外面推开。
　　“……”
　　“……”
　　赤井与推门而入的特斯拉面面相觑。
　　法医先生显然没想到看到的人会是赤井。他立刻皱起了眉头。而赤井正惊讶于原来卡梅尔根本就没把门锁住，也一时愣在原地。
　　回过神，特斯拉转身就要离开。赤井看着他迅速退出房间，关门的声音有些急促。但他还来不及有什么感想，门再次被特斯拉推开。
　　“……算了。问你也一样。”能看出特斯拉正强压着不快，但并没有更过失礼的举动。“卡梅尔在哪？我昨天找了他一天。”
　　赤井想了想。“他昨天去了匡蒂科。今天我还没联系他。”
　　特斯拉点了下头，这次真正离开了。他没有说自己找卡梅尔的目的是什么，也没有再对赤井发火。
　　赤井看着那扇静静关闭的房门。他缓步走了过去，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谢谢你。卡梅尔。
　　他在心里说着。
　　接下来，他推开房门，前往放有数据解析设备的避难所。

　　※

　　本堂瑛祐在四年前，通过证人保护计划完全更改了自己的身份，在洛杉矶大学，开始四年的本科学习。
　　他的专业是计算机相关的数据分析与处理。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做此选择，但从被录取进入学校开始学习后，本堂就非常认真努力、并极为迅速地开始攻读每个必修课程。
　　他花了两年半学完了通常需要四年才能读完的本科课程。在得到导师的推荐后，他又来到弗吉尼亚理工学院及州立大学进行研究生专业的深造。在一年的学习后，他在学校组织的实习活动中，选择了向总部位于弗吉尼亚州兰利的美国中央情报局递交了实习申请，并在面试后得到了这份实习机会。

　　赤井按下避难所的密码。门和昨天一样地被打开了。
　　三台笔记本电脑、一个自组装机箱被整齐地摆放在不锈钢桌子上。房间的温度仍然很低。赤井在桌子旁坐下，确认了电源插座的位置后，便首先将本堂分析用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打开。
　　昨晚临走前，本堂快速向赤井说明了三台电脑各自储存了什么东西，虽然还是被卡梅尔无情地制止，但并不影响赤井查看本堂对数据的分析结果。他看着打开的电脑桌面，鼠标移向本堂制作好的报告。
　　双击。
　　按照赤井之前圈定的嫌疑对象的标准，本堂将71分局所有在册警员的资料分为三类：首先是拥有后勤警务权限的警员，共73人。他们大多数是IT管理员、总务工作人员以及类似卡梅尔这样的高级管理者。
　　其次是浮动管理权限。这一类的情况最为复杂。因为有人会取得临时浮动权限，来为访客或参观者制作临时ID卡；又或者有时在电脑无法登录时，没有太多网络知识的警员们通常不会自行搜索问题后处理，而是简单粗暴地让IT管理员直接帮他们换一个浮动地址了事。总之，有332人次，拥有或曾经拥有过浮动管理权限。
　　最后是知道特斯拉ID与密码的人。原本，本堂可能认为这一项是最容易调查的，因为理论上除了管理员与特斯拉本人以外，其他人应该都无法知道这一项目。然而，本堂发现特斯拉使用的竟然是管理员在为他创建账号时注册的默认ID与默认密码，这意味着只要破解过管理员登记的账号密码本，那么便很容易就通过一次尝试登录上特斯拉的账号。
　　那么，在特斯拉本人电脑之外登录过特斯拉账号的IP记录……
　　管理员账号的IP登录记录……
　　将特斯拉的登录时间制作成散点图，在这条以时间为纵轴、以日期为横轴的图表上，越密集聚在一起的点，代表着通常特斯拉ID的活跃时间，而落在这些常见范围之外的点，就有可能是潜伏者、而并非特斯拉本人的操作。
　　管理员的账号登录信息也做相同处理。
　　赤井凝神看着两张图表中散点的位置，以及它们的IP地址信息。逐渐重合起来的几个标记点中，他看到了反复出现过三次的一个账号持有者的名字。
　　本堂锁定的应该就是这个人了吧。
　　赤井将他的名字刻入脑海当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