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脚下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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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脚下留情！
这天清早，胡言洗漱完推开门，便看见要好的师弟师妹蹲在自己房门口，张大了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这……师弟妹，你们这一大清早的，不去找书圣报道，堵在我这儿是为了哪般？”
“嘿嘿嘿，胡言师兄……”山明个子比胡言要矮上一个头，但却依然小大人似的，拼命要揽着胡言的肩，把他往房外带，“昨个儿成人了，感觉怎么样啊？”
“……感觉？”胡言莫名其妙，“该什么感觉？”
山明翻了个白眼，“我又没到年龄，知道还用问你吗？”
水秀一把格开山明：“得了得了你走开，说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问不到重点。”山明和水秀这对龙凤胎，打小便被送进万花谷，人小小的不起眼，但是特别爱闹腾，“哎胡言师兄，我问你啊，昨天是谷主掌的弱冠礼吗？”
胡言哭笑不得地躲着拼命往自己胳膊上挂的水秀：“是，是，水秀师妹，你这……”
水秀不管胡言说什么，依旧吊在胡言身上：“那胡言师兄，谷主……是不是很帅气啊？”
“……”
山明一巴掌呼到水秀头上：“什么玩意儿嘛你！”
胡言看着拌嘴的山明水秀，无奈地笑了出来。大师兄无数次恨铁不成钢地戳自己脑袋，什么“你要能有山明一半能闹腾我也比现在省心”，什么“真巴不得把你这闷葫芦塞回葫芦藤上，变个葫芦娃的好歹眼不见心净”。其实每次看到平时风度翩翩的大师兄气的连发型乱了都顾不上，胡言还是挺乐呵的，只是，这话真不敢告诉大师兄。
“你们俩得了得了，”上前一步，胡言给俩人脑门心上一人照着来了一下，这才让两人消停消停，“这么一大清早的，到底做什么？”
山明水秀捂着脑袋，相视一笑，再看看胡言，也不等他反应，冲上来把人驾着就跑。
“你你你你你们俩干嘛？！”
“嘿，强抢民男！”
“二少爷，用早膳了。”
叶平易垂下剑，看向一旁走来的家丁：“今天这么早？”
“欢呼小姐难得起了个大早，老爷夫人说那就趁早把早膳用了，免得小姐又躺了回去。”
叶平易听罢，“嗤”地笑了一声，满不在乎道：“这个惹祸精，能这么勤快，八成是惹祸了。”
下人的语调平静：“欢呼小姐摔碎了您前几日才收来的玉佛坠。”
“………………叶！欢！呼！”
胡言好不容易被山明水秀二人放下，定眼看了看四周，不由得扶额：“不就是来花海么，犯得着这样把我押过来么。”
山明看了他一眼：“要跟你说了，你肯定又得让我们去书圣那儿温书。”
胡言深吸了口气。花海有股香而不腻的气息，从没这么早来过，清晨带着点晨露的凉意一块儿钻进鼻子，有点儿撩人，却不过分。
“你们也知道该去温书。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水秀上前挽着胡言的胳膊：“胡言师兄，昨个儿你生辰，谷主给你掌礼，等你回屋了，我们兄妹俩都没能和你说上话。咱们俩在万花谷找遍了，也找不到适合的东西来贺你生辰，后来咱们想，有什么能是胡言师兄在这儿没见过的呢？”
有一头幼鹿摇摇晃晃地走来，蹭了蹭水秀的腰。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早晨的花海了。”
胡言一怔，随即笑了：“我并不在意……”
水秀放开胡言，弯下腰去摸了摸幼鹿的头：“等你说在意啊，小仙都长成老仙了！”
小仙不满，想要甩开水秀的手，却惹的水秀一阵笑。
山明拍了拍胡言的胳膊：“胡言师兄，你虽长我们三四岁，看上去却像是长了七八岁。你再不开朗些，将来可就娶不到媳妇儿了！”
胡言面上一红：“胡说什么呢。”
水秀一听来了兴致：“娶不到媳妇儿？怎么可能！咱们胡言师兄长得这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哪儿能没人要呢！再说了，”说着，还吵胡言挤了挤眼睛，“要是真没人要，师兄你不如考虑考虑我？”
山明听了大笑三声：“就你！得了吧你！也不看看你这小眼睛小鼻子细胳膊细腿儿的，师兄能看上你？！”
水秀不服了，推开胡言就冲着山明嚎：“怎么就不能看上我了，怎么就不能了？！”
“胡言师兄要是能看上你，裴元大师兄的头发肯定就是假发了！”
“……”胡言嘴角一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刚想上去劝架，突然发现，背后气压不太对……
“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一传来，不止胡言，连吵得兴起的山明水秀都顿了动作，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一张飘满了“#”字的狰狞面孔：
“山明啊，水秀啊，你们俩刚才说大师兄怎么了，来，给大师兄说说，刚没听清啊。”
山明水秀瞬间缩到了胡言背后：“大大大大大大大师兄，你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哼！要是不来，我还真不知道我这头发可能是假的！”裴元眼睛一瞪，“你们俩，给我过来！”
山明水秀可怜巴巴地上前，被裴元一手一个拎小鸡一样地拎在手里：“书圣等你们俩等的脸都黑了，敢不敢给我省点儿心！”
胡言看着老母鸡似的裴元，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元一个斜眼，胡言立刻收了声，调整了下表情，看向裴元。
“胡言，”裴元看了会儿胡言，才开口道，“你去三星望月下面等着我。”
胡言一愣：“三星望月？”
“去就是了。”
裴元说完，拎着手里两个活宝转身就走。
胡言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时不时还能听到山明水秀咋咋呼呼地喊“大师兄你听我解释！”、“胡言师兄祝你娶不到媳妇儿！”之类的话，不禁还是笑了起来。
侠客岛并不大，这几年山山水水自己也都看了个透，早已没什么新鲜感可言。但……若要自己永远留在这一方天地，自己恐怕也并无怨言。
回头望了眼花海，胡言念了段清心静气，接着神清气爽地朝三星望月走去。
“是、是二哥！”叶欢呼在饭桌边刚一坐定，就看到叶平易抡着把重剑气势汹汹地就朝厅里走来，不由得一抖，接着便躲到母亲身后。
叶母朝门外一看，瞬间明白了自己这调皮女儿怎么突然这么乖巧起来。叶父捋了捋胡子，叹口气摇摇头。
“叶欢呼！”叶平易见家中二老已经坐定，便未进厅门，只是站在门外，朝叶欢呼瞪去，“给我出来！”
叶欢呼“切”了一声，从叶母背后露出头来，心虚、但仍然大声喊：“我又不是傻子！我才不出去呢！”
叶母拿着帕子掩嘴笑了笑，微微转头问欢呼：“小祖宗，你把平易怎么了？”
叶平易在厅外冷笑一声：“哼！娘，你也别问她了，让我把她抡了就没事儿了！”
“啊喂！叶平易你不能这样！”叶欢呼一听，急了，“做人不能这么冲动，你冷静点儿！”
“把你抡了我就冷静了！赶紧给我出来！”叶平易空甩一下重剑，“赶紧出来，今个儿我就替咱们家了结了你这个妖孽！”
唐形影被家丁引到厅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平易抡着把豁口斑斑的重剑朝着叶欢呼吹胡子瞪眼的场景。
把手搭在叶平易肩上，果然才一碰上，叶平易就抡着重剑想要往后砸。敏捷地向后一退，唐形影好笑地看向叶平易：“怎么，每天都来这么一出，你们兄妹俩也不嫌厌。”
叶欢呼一看，救星来了，也顾不得暴露目标，站直身子就朝唐形影挥起手来：“唐大哥！”
唐形影抬起头，笑着冲叶欢呼点了点头。叶平易斜眼看了唐形影一眼：“家中还未用早膳，恕不见客。”
叶母连忙起身：“哎，平易，你这说的什么话。形影，你用过早膳了么？”
唐形影微一躬身，笑容不变道：“谢过叶夫人。可形影这次来，真是有急事来找平易，否则也不至如此唐突。”
叶母听罢，挥去了要上前搀扶的下人，重新坐下：“如此，那平易你还不赶紧把剑放下，好与形影议事。”
叶平易吐了口气，瞪了叶欢呼一眼，愤愤把剑递给一旁候着的家丁，转头小声对唐形影道：“还好你没坐下来和我们一块儿用膳，不然我真得以为你来我这儿来这么勤快，就是为了蹭顿饭吃。”
唐形影一笑：“你就当是吧。”
两人走到书房，等下人给茶碗斟满了茶水，叶平易便挥退四下：“怎么了，说吧。”
唐形影乃唐门中人，虽然现在门主已易，但是前门主唐简留下的那一股子儒雅与礼貌在大部分唐门弟子心中仍是根深蒂固的。唐形影在唐门中已有十余年，若非真有难以解决之事，即使两人亲如兄弟，他也绝不会在这么一早便来上门叨扰。
唐形影坐入客席，微泯茶水，斟酌了语言，才开口向叶平易道：“平易，你是否发现，最近街上，多了许多苗人？”
叶平易也坐下，听到唐形影问的，微微皱了眉：“苗人？”
唐形影点头，却不再说下去。
叶平易只好接着道：“这我倒不曾注意，不过，最近西子湖上各个门派的弟子倒是越来越多了。苗人……”
叶平易仔细回想：“的确是有过，不过最近欢呼也不吵着闹着要上街，我看到的机会也并不多，可能便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
唐形影放下茶碗：“的确，最近不止苗人，各个门派的弟子越来越多。我两年前出唐门时，还未是这幅景象。”
两年前，唐形影等一众唐门弟子被派往各地以察时事唐形影便在此处结识了叶平易，两人性格相投，很快结为好友。叶平易对唐形影知无不言，唐形影自然也对叶平易言无不尽。
“这又如何？”叶平易抬眼，“你便为此要一大清早来我家找我？”
唐形影笑笑，并不说话，而是伸手沾了已有些凉了的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门主当年未得尽苗疆蛊术，现下苗人越来越多地出入苗疆，门主打算故技重施，让我们这些在外的弟子，结识苗人，骗得蛊术。”
叶平易看完，抬头看着唐形影，抿紧嘴没有说话。
唐形影待桌上字迹干后，又写道：
“门主这次并未将此事交予全部堡外弟子。连我在内，只三人知。”
叶平易一抬眼，也写道：“那你便告诉我听？这样好吗？”
唐形影摇摇头：“我亦不知如何是好。素问苗人凶狠，一旦真开始做这事，”唐形影顿了顿，“如果败露，只怕我死无全尸。然，门主之名亦难违。”
叶平易坐直了身子，不去看唐形影。
唐形影见状，也不再写什么，而是道：“谢谢平易，有人说说话，我好多了。”
胡言在三星望月下与还在那儿采露水的防风说了会儿话，便看到回复成风度翩翩大师兄的裴元慢慢地走来。
“大师兄。”
胡言躬身，裴元只是点了点头，向胡言道：“胡言，你想出谷吗？”
胡言眨了眨眼：“大师兄……？”
裴元转开头，看向三星望月：“胡言，你本就不是谷中之人。”
“……是，”胡言点头，“胡言知道。”
“师兄并不是赶你。只是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裴元叹了口气，“胡言，你到现在还留着那支笔，是不是？”
胡言没有说话。
“当年刘大海师父托人把你送入谷中，你还很小，但却紧紧抓着手中的笔不愿意放。胡言，我不相信你不在意。”
胡言垂下了眼，没有回应裴元。
裴元说的没有错。胡言记得，当初自己睁开眼，那么小的孩子，什么记忆都没有，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刘大海师父。他和陈叔二人看着自己困扰的眼神，以及刘大海师父将自己送往万花谷前一日的欲言又止，胡言都没忘。然而……
“大师兄，万花谷挺好的。”胡言抬头，认真地看着裴元，“谷中弟子都待我如同家人，山明水秀两人要是没了我照看，你也更头疼，所以大师兄……”
“胡言，”裴元却打断了胡言，“你进谷这么久，可曾对大师兄说过一句实话？大师兄今天只想要你一句实话，你究竟，想不想出谷？”
裴元说完，负手绕到胡言身后，不再说话。
胡言沉默了。
胡言并不擅言辞，却也不知如何与他人坦诚相待。任谁都不甘心在谷中足不出户，只是这谷中有太多不舍之人，而谷外，也是胡言害怕去面对的另一片天。
“大师兄，并非胡言不想出谷，只是谷内……”
裴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就是说，你还是有出谷的心思的，是不是？”
胡言咬了咬牙：
“……是。……啊啊啊啊啊啊大师兄？！！！”
话才刚答完，胡言就觉得屁股上一痛，接着整个人跌出老远。惊慌失措地回头一看，裴元吊着嘴角施施然收回脚：“那就赶紧给老子滚出去！省的老子看到你这张晚（为什么口口我）娘脸心烦！”
……不，这一定不是我大师兄，这一定不是。
不过大师兄，下次，可不可以不踹屁股？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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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语大全】之——胡言乱语[摘自千度万科]
解释：指没有根据，不符实际的瞎说，或说胡话。
出自：宋·释普济《五灯会元》卷十六：“这二老汉，各人好与三十棒。何故？一个说长说短，一个胡言乱语。虽然如是，且放过一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脚下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