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蔓延成海》四夕阿公

23、晕倒

　　翻来覆去乱梦纷纭的一个晚上总算过去了，梦里面歇斯底里的悲伤让我每一次醒来的时候都愣愣地不知道今夕何夕，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精神很不好，老妈在客厅摆弄她最新的按摩座椅，高兴地冲我招了招手：“快来看看，这是最新款的，真的好舒服，前段时间你李阿姨想买都没买到。”老妈扬起头赞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你，总算找到个贴心的好人家了，你没想到的事苏彦都给你想到了，你爸老是坐着，腰背都不好，上次和他说起这个牌子的按摩器材，国内已经缺货了没买到，这不他马上到国外定了这份礼物。贴心的好女婿啊！！！”

　　我的手像触电般马上缩了回来，看着老妈幸福的样子我竟无法把事情说出口，最后说了声要上班，落荒而逃。

　　把写好的辞呈交到人事部，人事部的人没敢接，说是要提前两个月做好交接工作，辞呈只能交由总经理审批。我之前为什么没听说公司还有这样的规矩？

　　我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倒了杯咖啡，轻轻揉着太阳穴，腹部也一阵阵地微微抽痛。
　　小林来的时候直呼我脸色太差，让我到隔壁休息室休息。我吃力地摇了摇头，想着早点把需要交接的东西整理出来，兴许可以早点离职。

　　高大的身影走过的时候只顿了顿，却连头都没回，然后径直走进他的办公室。
　　小林倒抽气的声音刚好让我听得清楚，我知道，今天的日子不好过了，头一次知道，苏彦的怒气竟然可以持续这么久。可是他不是把我当成替身么？还有什么值得他这么生气？我苦笑着想：或许男人的尊严被挑战的时候，无关紧要的人也容易被过分波及吧！

　　苏彦的电话接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资料，我求助地把眼神投向小林，她为难地摇了摇头，无奈地摊开双手：“今早我接到总经理通知，今天我只能全权负责日本的单子，所有部门的材料都要整出来，其他的不用我管。”

　　看着小林爱莫能助的样子，我头痛地想：苏彦看来火气真的还没消，今天受些苦是在所难免了。
　　我接起电话，“进来”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只剩忙音了，难道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讲么？

　　我揉了揉脸醒醒神，然后才走进苏彦办公室，手里不忘攥着辞呈。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苏彦头都没抬，正在看文件。
　　“苏总，什么事”

　　苏彦像是没听到，只专心看文件。

　　我知道作为秘书这时候是不能随意打扰的，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特权，只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的脸出神。
　　大概二十分钟后苏彦才抬起头，像是才发现我，皱了皱眉：“杨秘书还要我请你坐下么？”
　　我知道反驳只会让他更生气，走上前，递上辞呈。
　　苏彦眼神闪了闪，讽刺地笑了出声：“辞职？”他的眼里是狂风暴雨的前奏，“对了，赵澈是演艺圈的大腕，养你确实是绰绰有余了”
　　我的心一阵刺痛，抬头看着他，语带哽咽：“你就这样看我？”
　　苏彦恍惚心疼地皱了皱眉，我自嘲地想：杨洋你个笨蛋，还在期待些什么？
　　“想必人事部和你说过我们公司的规矩了吧？”苏彦抬起头，视线从辞呈转到我身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两个月后你才能走，这辞呈就先放我这。”

　　我轻轻应了声。
　　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杨秘书，今天要去城南的商场，你准备下。”
　　“知道了”我叹了口气，一声声的杨秘书听得我很难受，只想早点走出这个办公室。

　　转身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攥紧：“这么迫不及待地远离我？”苏彦的眼里盛满蓄势待发的怒气，我挣脱他的手，想着他把我当成另一个人，心里的愤怒也一浪高过一浪，扬起脸笑了开来：“苏总，我们两清了不是么？”

　　我想，我的表情有多明媚，心里就有多忧伤。
　　苏彦像被烫了手，狠狠甩了开来，然后沉沉开口，笑容残忍：“没想到杨秘书这么开放，不知道赵澈是不是也这么看得开？”

　　我没回答，心已经跌落悬崖，碎裂的声音震得我的头更疼了。对这段爱情的绝望让我深深闭上了眼睛，想着要是再也不睁开多好，再也不用面对他的伤害多好，他不知道，他的伤害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都来得猛烈彻底么？
　　苏彦终于退开，走回办公桌前。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颓丧地走在椅子上，前所未有的疲倦如潮水般袭来，快要窒息的感觉。走到洗手间洗把脸，镜子里的人唇色发白，眼睛底下有浅浅的黛青色，我提了提嘴角，笑容看起来勉强而苦涩，我暗暗给自己加油，爱情丢了，不能把尊严也给丢了，化了个彩妆，不像之前淡雅，张扬明艳，笑起来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看到李思欣的时候我并没有太惊讶，很自觉地坐到苏彦的车后座上。李思欣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穿得更是美丽不可方物，本来俊俏的面庞被大波浪给衬托得更加较小精致，她轻蔑地睨了后座的我一眼，然后款款坐在副驾驶座上，剪水秋瞳深情脉脉地看着苏彦，连同为女人的我都不禁心律不齐。

　　苏彦一路上默不吭声，李思欣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一路上倒是没有多话，只极偶尔说个笑话，苏彦倒是难得地赏脸钩钩嘴角，让久未能和苏彦近距离接触的李思欣一度俏脸镀上红霞。

　　那抹像胭脂似的红，晃得我眼睛酸涩难受。

　　无意中瞥见苏彦驾驶座的靠垫，记得我执意要买流氓兔的，而他坚决不同意，最后我死皮赖脸的偷偷跑商场买来一个，悄悄给他装上去，他发现的时候只笑着摇了摇头，倒是再也没摘下来过。后来我胆肥了不少，于是他车里的小部件就一件一件变成流氓兔专场，每次都被我耍赖过去。陈哲涵以为我喜欢□□熊，其实那是都是我失忆前买的，这些年都没动过。

　　“还不去？”苏彦的声音有些生气，似乎不满意我的失神。
　　我心里纳闷：“什么事？”
　　李思欣凉凉瞟了我一眼，继续摆弄她新做的指甲，还是和胭脂似的，“苏彦让你去买瓶水。”
　　我低下眼睫遮住里面的情绪，低低说了声好，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脚步有点沉，我暗暗捏了自己一把，希望能提起精神，走到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回到车里刚巧看到李思欣亲吻苏彦的侧脸，而他只是皱了皱眉，并未拒绝，我当做没看到，强装镇定地坐进车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一时没忍住，豁地打开车门，俯在门边呕得天昏地暗，仿佛五脏六腑易位，呕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苏彦眉头蹩得更深了，走过来递给我一包面巾纸。习惯性伸到半空给我拍背的手缩了回去。李思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估计以为我故意给她难堪。
　　我哀哀自嘲：我怎么还有心力来嘲笑你们呢？抚了抚肚子：“好孩子，你也伤心了么？别担心，没有爸爸，还有妈妈疼你……”

　　眼里的雾气怎么都散不去，我若无其事地抹了抹眼睛把头扭向窗外。
　　车里很安静，剩下一路各怀心事。
　　半个小时的车程显得格外漫长。

　　临进商场的时候苏彦刻意走到我身边，抿了抿嘴，犹豫了下才开口：“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回去。”说到这里苏彦眼里飘过一抹懊恼：“我是担心等会儿你状态不好影响公司形象。”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声音有点沙哑，像有什么堵在胸口让人难受，“谢谢苏总关心！”
　　苏彦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握得死紧，他又生气了，最近他似乎很爱生气。

　　苏彦和李思欣走在前面，李思欣看苏彦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大胆地把手挽在他的臂弯里，一副小鸟依人的娇俏样。
　　我努力别开眼，专心做记录。

　　“过来！”苏彦的声音没有温度地传来，我叹了口气快步上前，余光接收到李思欣的不满，在离他一臂宽的地方停下。
　　李思欣朝二楼努了努嘴，“把二楼到八楼的专柜分布各记录一份，包裹品牌介绍和进驻时间，等会儿到底下一层的休闲吧汇报。”

　　李思欣没有命令我的权利，我望向苏彦。后者此刻沉着脸站在边上，一言不发。
　　我连叹气的勇气都失去，认命地走上自动扶梯。

　　腹部疼得越来越明显，我撑着走到底下一层，苏彦的助理小吴已经过来，他朝我点了点头，我虚弱地回了一个笑容，把已经登记完的部分交给他，让他负责剩下的一半，虽然有些无理，这是李思欣整我的活，直接找商场经理要资料便可以，可是那女人硬是不肯给，估计是李思欣交代了的。

　　小吴倒是没说什么，让我擦擦汗好好休息就走了。
　　李思欣冷笑了声：“真以为自己是老板娘了？”
　　我没搭理她，走到苏彦跟前，轻声说：“苏总，我身体不舒服，下午请假。”

　　腹部绞痛一阵阵袭来，脑门的冷汗一滴滴渗出。
　　李思欣看我不理她新仇旧恨一起爆发，站起来推了我一把，我咬着牙站稳，看向苏彦。苏彦还是没看我，只盯着手里的咖啡，似乎完全没注意身边发生了什么。

　　李思欣更加得意：“怎么？找借口下午和赵澈约会么？”

　　我连回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虚弱地瞪她一眼。
　　苏彦听到这里终于有所反应，声音里有隐隐怒气：“今天下午人手不够，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不用休息？”

　　我不能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委屈多些，还是伤心多些，眼里越来越模糊，李思欣嘴角高高翘起：“呐，一楼有些专柜分配出了点问题，你去看看。”

　　我没动，执拗地看着从始至终没看我的苏彦，心里的委屈汹涌澎湃，再也抑制不住刷地流下眼泪，“我和赵澈真的没什么！其实你知不知道都已经无所谓了不是么？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你把我当成她还想着多看你一眼，苏彦，我对你很失望！是我傻……”

　　强撑着一口气说完这些，我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就失去知觉。

　　晕过去的前一秒钟我只听到“哐当”一声，不知道谁起的急带倒了椅子；似乎我还看到苏彦惊痛的脸，怎么可能呢？我想我是出现幻觉了，然后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