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八 ...
-
路易寒坐在靖国侯府的大厅里，主座上坐着一个雍容的女人，她轻轻的滑着手中的杯盖，淡淡地说：“……你变了很多呢，路公子。”
“你找我来不是只为了告诉我我变了很多吧？”
“不……当然不……”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顾紫衣有点害怕，他没有看向自己，但是她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冷漠。他不再是那个喜欢大笑着胡闹的路公子了，他变得凶狠了，她知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走了。我知道你以后一定还会见到尚侯爷的，希望你能转告他。也请他不要担心，我一个人，不会出事。”
“你一个人？”到底是认识多年的人，路易寒还是很关心的。
顾紫衣笑了笑说道：“是的，我一个人。”
“我以为你要走，也是要和连无初在一起。”
“他不爱我，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你并不是麻烦！即使他不爱你，你也是他最重要的人！”
“不，从他把我交给尚侯爷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了。我已经知道了这点。”顾紫衣苦笑：“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过得很好！你知道一个女人，要独自生活下去是多么的困难吗？而且，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路易寒不悦，为她这样做！这个时代，一个女人，没有男人的保护和帮助，生活下去是非常困难的，她几乎连生活的来源都没有！最后只可能落一个可怜的处境！
顾紫衣笑着摇摇头：“不，我有地方去，你不用担心。”感觉到他的关心，顾紫衣很高兴，“不过，请你不要告诉连公子了。”
“你要去哪里？”
“一个被我收藏多年的好地方，我会在那里生活下去，终老一生。”
“难道你要出家？你才二十多岁啊！我不同意！”
“我没有想要出家。”顾紫衣放下杯子，看着外面的花草，带着向往的眼神：“那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那里美丽安静，人们亲切和睦。我从以前就希望能在那里生活，但是一直没有去成，这次，我终于能去那里了。”
路易寒感觉有点怪怪的，因为他不太相信有这样的地方，但是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有这样的地方也不奇怪，但是为什么他总感觉那里怪怪的？看着顾紫衣一脸的向往和喜悦，路易寒不得不点了点头：“好，我会做到。”
“谢谢你，路公子。”
“你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马上就要走了，路公子不用送了。”
“是吗。我不喜欢勉强别人，不过我会让人暗暗送你安全离开这里，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谢谢，这已经够了。”
“……你……对你的家人……有什么要留的话吗？”
顾紫衣愣了下，苦笑着说：“没有，要说的话，出嫁那天，已经说完了。”
路易寒看着顾紫衣，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明白。不过她不知道也好，她能离开也好，他不希望她看到那些残酷的东西。“好，祝你一路顺风。”
回到绿香楼，连无初迎了上来：“查出来了，按照你说的方向去找果然有点线索！”
“什么东西查出来了？”路易寒有点不明白，连无初白了他一眼：“就是那家客栈的背景和那天跟踪你的人啊！你不是让我去查的吗？我查出来了。”
“啊，我都忘记了。快说，那些人是谁？”
“客栈是顾家的。我都不知道呢，原来那里是密探的联络地，顾太傅竟然也是密探的统领呢，真是没想到啊！那天跟踪你的人是巫桐的手下，也就是归他统领的一小部分密探。他们监视你，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巫桐了。”
“龙一。”
“属下在。”
龙一从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路易寒看着他一脸的不耐烦：“给我烧了那个地方，杀了那些人，总之，我不想再听到他们给我找来任何的麻烦事情！”
“属下遵命。”
连无初看着退走的龙一，问：“也只有你能这样对龙一说话了。”
“他身为长老，虽然不算我的下属，不过在这里，我并没有太多的人指用，他当然要充当一下下属。”
“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
“你要杀的那个人，快死了。”
“什么！”连无初冲上来抓住路易寒的衣领：“是不是你干的！我知道这整个京城里，只有你有那样的本领了！你答应我要让我杀了他的！”
“我说过，他快死了。”路易寒把衣领从他的手下拿出来，看着他说：“你准备一下吧，我们今天晚上去看看他。如果你再次被抓，我不会帮你了哦！”
看着咳嗽不已的皇上，庆祥在心中不断地冷笑，却什么也没说：“启禀父皇，儿臣已经查过了，粮草派送一切正常，近年来征战很少，粮草存储丰富，完全能应付大军需要的粮草。只是，有些官员借着大战在即，却做一些为人不耻甚至可以说是叛国的事来！儿臣已经全部写下来，请父皇明察！”
张公公跑下来把东西接过来放到这个皇上面前，边小声地说：“皇上，您是不是受了点风寒，让奴才找御医来看看吧！”
“嗯，朕确实有点不舒服，你去找个御医来吧。”
“奴才遵旨。”张公公退了下去找御医了。庆祥开始吐豆子一样的数落一些官员的不法行为，并且列举出证据，语气强硬，那样子就像要皇上立刻杀了这些人一样，速度快得让皇上想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有点急，皇上的咳嗽更加严重。等到张公公带着人来的时候，皇上咳嗽得已经喘不过气了，而庆祥正在为他顺气。
庆祥看到太医来了，站直身一脸冷酷地对他说：“你也是老太医了，知道要怎么做，做不好，要你脑袋搬家，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老太医吓了一跳，忙点头允诺，张公公让皇上坐到软榻上，然后在他的手腕下垫上一个软垫，老太医把手指头小心地放在了上面，然后闭着眼睛感受起来，这期间，皇上仍然咳嗽个不停。切了好久的脉，老太医才睁开了眼：“皇上，殿下都不用担心，皇上只是偶感风寒，微臣回去写个驱寒养身的方子，皇上一天喝两贴，也就没有问题了。”
庆祥这才点了点头让他下去，皇上看到他忙进忙出让人送来被子等东西，抬了抬手上他停下：“你就回去吧，你的折子父皇会再看的。”
“是，那儿臣先行告退，请父皇保重龙体。”
“嗯，去吧。”
等到他离开，张公公说了句：“哼，怕是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呢！竟然和太子争抢起皇位了！”
皇上看了看他，淡淡地说：“每次皇位交替都要经历一些东西的。不过朕的身体竟然不行了，只不过是昨天……就这样了……”
“皇上不用担心，奴才已经让那些人抓紧时间杀了那两个人了！”
看着张公公白净的脸，皇上，也就是孔言过了很久突然说：“谢谢你，小五。”
张公公愣了下，看进他的眼，那双更加比原来的太子更加美丽的眼里有着浓浓的感激。他看着这双眼，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夏天，他掉进池塘，被自己救上来后，那如出水仙子一样美丽无瑕的人冲自己微笑着道谢的画面。原来他们还是可以回去的，回去到那些日子里，在桃花树下的舞蹈，在湖边的歌声，在花丛中的微笑，原来并没有离开他们，他们可以回去。
“阿言……”
“皇上，太子求见。”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两个人醒了过来，立刻回到他们各自的角色位置上。
“宣。”
“宣太子进见。”
太子也是听说了他生病了才赶了过来，知道并没有什么事，就和他讨论了下昨天的事情。两人都发誓一定要抓住路易寒然后将他千刀万剐，他们都是这个天下地位最崇高的人，竟然在一个杀手的威压下出尽丑相！
张公公看皇上一说话就咳嗽个不停，就让太子先回去，等皇上身体好了再说。太子只好离开，虽然他很有点希望皇上能出口说要杀了庆祥，但是他没有。
张公公很能理解皇上为什么不杀了庆祥，知道庆祥是前任太子的儿子后，他没有杀了他，而是默认了他的存在，因为他已经杀了太子了，不想再连一个无辜的孩子都杀了，虽然这样做没有意义，但是他已经不希望在良心上受更多的谴责了。
喝过药，皇上也就睡了，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对他说什么，但是他听不清楚，头很重，身体也不能动，然后他感觉到有风在脸上吹，很舒服，身体也没那么累了。睡吧睡吧，就这样睡吧，醒来，身体就好了，小五也会告诉他，路易寒和龙一已经死了，他的秘密，也再没有人知道了，这个江山，还是他的。
张公公抱着皇上在宫里到处跑！明明很瘦的一个人，武功也不高，甚至怀里还抱着另一个人，却跑得比跟在后面的那些太监还要快，明明有十多个人跟着，竟然只有两个人能跟上他。但是张公公这个时候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了，皇上有气息明显在变弱，再不救，很可能就要死了！他不能让他死！阿言不能死！他们还想回去的！回到那个美丽的夏天，回到那幸福的日子里！
“砰！”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张公公惊叫着向前扑了过去，只来得及将身体转向好让皇上落在自己的身上，却正好看到了身后两个太监那冰冷的脸。
其中一个太监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皇上，残忍地笑了：“虽然不是我杀了你，不过能亲眼看着你死，也够了。”
庆祥从一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他示意了下，那个人走了过来，把皇上从张公公的怀里拉了出来。张公公想叫，才发现自己出不了身，更加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走了皇上，带走了他的孔言！
庆祥离开了，只剩下两个太监，其中一个看着他冷笑，另一个叹息着说：“终于解决完一个了。”
他们解决完一个？解决谁？要做些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要对他的孔言做什么！把他的孔言还回来！
说话的那个人走了过来，看着他，眼睛平静，却也冷漠：“你去陪他吧，陪你的孔言，他在黄泉路上，正等着你。”另一个人也走过来，对着他的心口一弹指，一道锐利的冰冷的东西刺进他的身体，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一片黑暗，飞过眼前的，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的记忆倒流，最后，停在那个午后，牡丹花丛中，静静伫立着的一个白衣人的背影。
“阿……言……”
我终于把这两个人送走了！至于他们怎么死的以后再说！
票票票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四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