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落花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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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那个时候的落花时节，是大唐后来的衰败吧？江河日下。
现在呢？明末，阉党乱政，文人误国，皇帝空有报国之志，却看不清时事，没有从自己开始一扫天下的魄力，尽然认为是臣乃亡国之臣……君无能，苍生苦。
“哥哥，怎么了？”春燕站在王耀背后，最近，王耀总是喜欢站在山顶，静静看着天空。
“天下，又要易主了。”王耀幽幽回了一句，说不清的萧瑟。
“这……也是常事吧。”上司更换，本来就很平常，“从炎黄之时算起，也有五千年了吧……夏商周之后有春秋战国，而后秦汉之后魏晋南北朝，隋唐之后是五代十国，接下来就是宋……”说到元朝春燕明显有些犹豫，宋忘之时，五十万军民殉国，光是崖山海战，第二天海面浮尸便有十万……那一天，王耀对着明月泣血。
“都过来了，明朝安稳300多年，是时候易主了。”王春燕很清楚，千百年来，看似轮回，实际上，一直前进着。对于历史上有着无数征战的这个国家，江山易主只是常事，能感慨，却不能改变。“没必要那么担心，事情，总会过去。”
“总觉得，这一次，不一样。”王耀喃喃道，“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群星拱卫。”
“都是北方来的少民，花点时间，也会成为我们的孩子。”历史上，少数名族南侵，甚至一统天下也不是没有，也许代价会大一点，但是最后，还会成为一家人的，落后的文明总会被先进的文明所征服。
“希望如此。”王耀回头看着春燕，“你我，本是一体，又是这个国家两个方面，我是拿着剑去守护，去耕种，你则是养育儿女，去呵护，去播种……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
“呵呵，这样的时间，还会一直延续下去。”春燕笑了，笑得甜甜的，“哥哥，不要太担心，事情一定会过去的。”
“看着你，就觉得总是有希望的。”
“你要是代表那些繁华的历史，沉重的现在，我就去做满是期翼的未来好了！”
王耀看着春燕的背影流露出笑容，眼里却有驱不散的阴霾。
春燕叹息完了却露出甜蜜的笑容，你是阳，我为阴；你是刚，我为柔；你若是挡住风暴的山，那我就去做滋润的河流。哥哥，我们是一个国家的两面，是一片土地养育的两个孩子，你不足的我来补充，我做不到，你去完成，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清军入关的时候，王耀端着一杯清酒，久久没有下咽。
“哥哥，还在担心么？”
“总觉得，有什么，就要发生了。”
“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过去的。”
春燕以为只是平常的统治者更换，想往常一样，只不过由少数名族来统治而已，但是王耀隐约感觉到，女真人，和蒙古人不一样的，在蕴量着什么，自己要眼睁睁的看着子民惨死，甚至，比宋亡时还要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王耀想做点什么，却无处下手。
清军入关十日，下令：剃发易服。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南山可移，此令不可动！
满清得国尸山血海所谓得国之不正除满清无它
马刀弓箭，竟杀了三千九百万。
王耀看到命令的时候，知道终于来了，来了……比入关时更为激烈的抵抗，血染青衫，头颅满地……浮尸遍野，河水为之尽赤。
终究，是拧不过那道政令，衣衫凌乱，穿在身上五千年的衣裳，宽袍大袖，峨冠博带，从此飘零……唯一争取到的，只有那十从十不从的退让……
【“十从十不从”（亦称““十降十不降””）
男从女不从：男子剃头梳辫子穿满服，女子仍旧梳原来的发髻，穿汉服。
生从死不从：生前要穿满人衣装，死后则可穿汉服。
阳从阴不从：及，阴世的事，像做佛事超度等，都仍按汉族传统佛道教习俗办理，不从旗人习俗。
官从隶不从：当官的须顶戴花翎、身穿朝珠补褂马蹄袖的清代官服，但隶役依旧是明朝的服饰。
老从少不从：孩子年少，不必禁忌，但一旦成年，则须按满人的规矩办。
儒从而释道不从：即在家人降，出家人不降。在家人必须改穿旗人的服装，并剃发留辫。出家人不变，仍可穿明朝汉式服装。
娼从而优伶不从：娼妓穿着清廷要求穿着的衣服，演员扮演古人时则不受服饰限制。
仕宦从婚姻不从：官吏管理按清朝典制，婚姻礼仪保持汉人旧制。
国号从官号不从：国号由明改成清，但官号沿用明代的六部九卿，总督巡抚等。
役税从文字语言不从：差役税捐，悉从满制。但文字语言不改，仍用汉语。】
“哥哥……”春燕看着一群人跪在门外，实在于心不忍，推门进去，王耀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踏出房门一步，血染河山，那些人也只是稍作退让，但是……你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王耀语气很平淡，眼泪却流了下来。
“哥哥……”春燕忽然哽咽了，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好言相劝，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陪着默默流泪，死去的也是自己的子民，那帮畜生，连妇孺都不曾放过，自己又何尝不心痛？只是总要有个人主持家务，进了这间房，看着王耀，却再也忍不住。
“春燕，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事……”王耀声音已经在颤抖。
“没事的，总会过去的……”嘴上这样说着却再也止不住哭声，最后相拥而泣。
“没关系的，一定，会过去的，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他们会走，我们却不会，有一天，他们也只会成为历史上的一页，但是我们，我们的子民，却一定会继续生活下去！”不知道哭了多久，春燕擦干眼泪，微笑着看着王耀，是啊，无论哪个朝代，终会完结，渐渐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但是，中华大地却不会，华夏子民却不会。
沧海桑田，无论世事怎样变迁，朝代如何更迭，华夏，是个伟大的民族，更是个坚强的民族，历史上，所有和王耀比命长的都已经不在了。
“春燕，你说的对，不管多少年，总会过去的，那帮人再是强横，也不能给玉皇大帝剃掉头发，换掉衣裳，只要我们还在，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哥哥，你能振奋起来，就好，什么都好。”春燕忽然觉得容易了许多，什么事情，接受了，就没有那么难，懂得了，了解，改变起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春燕，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希望，过刚易折，你的柔，你的韧劲，才是真正的坚强不屈，有你在，我才走到了今天。”王耀纯粹舒了一口气，“放心吧，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但是，最后的最后，我们一定会重新站起来。”
王耀知道，这个王朝的统治才刚刚开始，一旦用起了中原积淀数千年的文化，这个王朝会变得更加可怕……但是，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切如同王耀所料，文字狱，满汉不得通婚……甚至不得不接受汉字之后随意涂改文献典籍，借着修著四库全书的名义肆意焚烧对自己不利的典籍，更有响应朝廷号召捐书却落得满门抄斩的笑谈。
王耀笑不出来，一点都笑不出来。
这个王朝，同许多王朝一样，只是他经历的一个时期，却也不一样，比任何一个时期都要残暴，文化上的血腥，然而自己只能等。
自己不喜欢这个朝代，讨厌这个上司，一如这个上司讨厌王耀，对王耀处处监控。
从哪个时候起，王耀不再踏出房门半步，更不与人交流，就连客人来访也一概拒之门外，一门心思钻到故纸堆里，研究那些文字，典籍，你害怕我？就让你放心好了。【清朝的文字研究做的很好，因为不能随便创作……】
王耀并不反抗，那些鲜血早已让他心凉如水，也不顺从，要是随随便便低头，那便不是王耀，只是将自己关起来，将心……封闭起来。也许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那一天，终会来临。
唯有看着那些依旧汉服着身僧道，云鬓广袖的女子，戏台上衣袖翩跹的戏子，心里会隐隐升起一种希望，有一天，我们，还会穿着一声衣裳，重做，衣冠上国。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王耀会突然醒来，许久不见，那几个弟弟怎么样？勇珠还是那么调皮么？听说他拒不承认清朝，依旧沿用自己明时的年号。小菊呢？还是那么乖巧么？还是露出野心之后，开始愈加嚣张？
好与不好，都是他的弟弟，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
信写了一封有一封，却也烧了一封有一封。
思念着，也痛苦着。但是，联系上了如何？见面了如何？王耀不知道，也不再去想。
静静卧在软榻上，感觉自己远远站在河边，看着这个世界，看着人间的喜怒哀乐，看着人们悲欢离合，自己心动，却不能行动，只是想看戏一般看着……一如自己回顾历史的时候。
恍惚中将手从心口拿开，交叠放在肚子上，很多次，都想过，就这样，一觉睡过去，再也不醒，再也不管这些恩恩怨怨，让自己，和那些同龄人一样，淹没在历史尘埃中，让时间成为自己的棺椁，远离，这个喧嚣的世界。
不能做自己的话，活着和死去有分别么？王耀不知道答案，也不愿意去想，每次想这些，总是头痛欲裂……反正，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坐在这里等待。
有时候，会忽然想到，自己，究竟为什么还不死呢？明明身边的人都死了一批又一批，明明现在活着也无所作为……明明只剩下一副渐渐衰败的皮囊而已。
王耀躺在树下这样想着的时候，却有一声炮响让整个院落都一阵轻晃。
王耀眼睛微微睁开，黄发碧眼的西洋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那年，正是1840年。
清军入关：1644.
鸦片战争：1840.
从鸦片战争开始，清朝就已经结束。
无论史书以什么为标志，王耀知道，已经结束了……这个朝代，注定灭亡的时间已经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落花时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