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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爷爷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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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边奔来一辆马车,车上,暮漓探头出来让我们先上车,说是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到爷爷了。我把眼泪一抹,就扶着爷爷上车。
又告诉小喜子我家在那条街道的地址,上次我娘没有说清楚,他们只知道在这附近,并不知道正确的住址,这才找了一遍又一遍。
很快的,马车就行驶到了家门口,我还没有来得及问爷爷在他坠崖后的情况呢。
我首先跳下车,又急急的去敲门,开门的是还是阿宥,他看到我很开心,道:“相思你回来了?”
我没看他,只冲的屋子里喊道:“娘,娘````”
娘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拭手。大概见我神色有些着急,她走出来问:“相思怎么了?”
然后她的眼睛定在我身后,我转身过去,看到暮漓先下了车,正在小心翼翼的扶着爷爷也下来。
娘怔怔的看着爷爷,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直到爷爷喊了她的名字一声:“阿妹。”
“爹,是你么?你回来了?”娘的抖着声音问。
爷爷点头,鸣咽的用袖子拭眼泪:“是我啊,阿妹```”
“爹——”娘冲过去抱着爷爷。
这时大伯也让阿宥推了出来,看到爷爷,亦是同样激动的围着爷爷身边痛哭,
我在一边拭泪。花少爷跟着也下车了,小喜子和阿宥的娘也来了,之后,我们都回到屋子里坐着听爷爷叙说他的遭遇。
爷爷一边说一边回忆,那次,他原是想摘点果子回家的,但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跟我们那时猜测的差不多),好在他幸运,其实那山崖下面的壁缝里长出许多的树,他就这样挂在一棵树上,一直挨到夜晚,那时候他甚至听到我们在崖山喊他,他也回应了,可是风太大,把他的声音冲散了(崖下的风很大啊)。
他在崖下一直听到我们的呼喊,自己却无法给我们传达信息,心里十分着急,于是他试图攀爬上去,不幸的是,他一个人的努力根本没办法上去,又掉下去,他很害怕,以为这下完了!(众人跟着紧张)
崖下是一条江,那条江淹死过很多人,爷爷重重的砸到水里的时候,一时间并没有晕过去,求生的意志让他胡乱的捉住跟随掉下去的一节断木,就在他趴在断木上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彻底的陷入黑暗。
就这样跟随着断木飘着,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丛林的岸上,身上倒没有大碍,可是他的记忆流失了,他不记得自己的谁,还有没有家人?(真让人难过)
丛林出去不远就一个村庄,由于看他一个老人在村庄里拄着拐杖走来走去,很可怜,有人便收留了他(又是一个好人的人家),他也在那家里住下。大约住三个月后,一次,他看到那一户人一家热融融的情景,他的脑中就出现了一些片段,似乎片段里的是他的家人。
她们叫着他爹,爷爷````那些声音的如此的通透。(我突然发现,爷爷讲起故事来不比我逊色。”
于是他下决心跟那好心的一家告别,他判断自己定地从上流冲下来的,便想从大路上绕弯往上流的方西走,在路上,脑中的片段越来越清晰,甚至有个声音一直在对他说:
“往东走,不要回头,往东走`````”(爷爷声音变沉了,手指一个方向,我们顺着他的手势看着,仿佛能看到当时的场景,大伯当场就哭出声来)
他一边乞讨一边走,路过一个乡村还给人家干活为求几个铜板的路费(在座无人不叹息),这一待又是一个多月,挣到路费后,他一路向东走,直到走到熟悉的道路,脑中的记忆日渐清晰,再之后,他回到家里。
到家却找不到人,大门是上了锁的,他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看到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熟悉的,他熟悉用来浇菜的水桶,扁担,挂在屋檐下的斗笠`````等等,他终于完全想起来了,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赶紧去找村长,又在村长的带领下,他来到了这里。
听完爷爷的遭遇,我们静默了很长时间,一想到爷爷所受到的苦,我就心痛如绞,大伯持续低声哭着,娘摇着头,难过得不断叹息,阿宥的眼睛通红,小喜子低着头,花少爷和暮漓,还有阿宥的娘也是一脸沉闷的神情。
又坐了一会,花少爷跟暮漓告别回去了,小喜子因为要工作也先走了,我们都到厨房里围着桌子吃饭,每个人都往爷爷的碗里夹菜,希望他多吃点。娘还跟他说我现在有出息了,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不再受苦了,爷爷听了后,看着我,眼睛通红的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孩子定会不一样`````”
饭后,阿宥的娘要回去了,我娘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嘀咕着,见状,我推着大伯的座椅,叫上爷爷,回到大伯的屋子里。
屋里很暖和,我很舍得花钱买炭,冷起来实在太难受了,这种苦我吃不来,更不想让家里人也跟着吃苦。我把自己的厚重的棉袄翻出来,给爷爷披上,三人又在屋中说一会儿话。
屋外,阿宥尖声叫道:“不,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娘,你走,你走`````”
我皱眉,爷爷奇怪的问:“咦,阿宥娃儿这是怎么了?”
这时,屋外又传来阿宥娘的叱喝:“阿宥,你不要那么不懂事,快跟娘回去,你一个未出阁的男子,住在别人家里算什么事?”
阿宥大声哭着:“不,我就不要回去,我要住在这里,娘你先走,你不要理我嘛!”
阿宥娘无奈的说“可是,你这样像话么?若是被村里人知道,以后你还怎么出嫁啊?”
阿宥赌气的说:“那我就不嫁,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嫁。”
阿宥娘大喝道:“你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里?!”
她这一声大喝后,阿宥倒是沉默了。
“你````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快走,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回去!”
“不,我不走,不走,我不要离开`````”
吵吵闹闹的声渐渐远去,似乎阿宥被他娘拽出门。我坐着不动,爷爷跟大伯对看了一眼,后来还是爷爷先开门出去的。
大伯问:“相思,你真的那么不喜欢阿宥么?”别看大伯平时不管事,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
我咬着唇,点头说:“我们并不需要小厮。”
大伯叹了一声,道:“那孩子脾气很倔啊,认准的事很难改变。”
我面无表情的说:“不关我的事。”
娘后来进屋跟我说,阿宥被他娘带走了。当天,我出去给爷爷买了几套衣服,褂子,棉裤,棉袄,包括底衣底裤都有,还买了一些人参,燕窝之类的补品,要给爷爷大补一通。
爷爷穿上新衣服很高兴,笑得合不拢嘴。娘一天给他煲一次骨头汤,现在娘已经对营养这方面有很重要的意识,因为她也感觉到经常喝大骨汤的好处,她对爷爷是这么说的,“喝了这大骨汤后,我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腰不酸,腿不痛,睡觉也睡得好。”
爷爷真的消瘦了很多啊,他试衣服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身上几乎是皮包骨,就说他的胸口,一根根肋骨看得十分扎眼,让我不由想起看到电视上,非洲人的模样,爷爷的解释是说,他住的那一家人生活并不宽裕,以致常有吃不饱的现象。
后来经我查证,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么好心,利用爷爷没有了记忆,强行叫爷爷干很多活,还一天两餐吃一个发霉的黑馒头,那一家不仅控制爷爷,还有好几个智障人士,都是在因为他们的利益所被利用,爷爷是逃出来的,并不是他之前所说的,告别人家。那打着黑算盘的人实在太可恶了,难道还把我爷爷当智障人不成?我很气愤,当场就要报案,而爷爷一直阻止我那么做,他说过去的事就算了。我当然不肯罢休,我告诉他,如果我不报官,那些可怜的人会一直被他们控制着,以后也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这样的对待!爷爷沉默了。
官府搅窝的时候,我陪同爷爷去做指正的,看到那对黑心的夫妇和几个夫郎被捉,看到被她们控制的人手舞足蹈,欢天喜地的摸样,担心了几天的爷爷,终于展开了第一次的笑容。
我知道爷爷之前一直在担心什么,他是怕被报复,可想而知,那一家人有多么凶残,才会让爷爷不敢再多事,惧怕他们。
这件事情过了,我还发现爷爷总是喜欢咳嗽,一咳就是好久,不过他每次都摇摇手,说没事,一会就好。可是他这样让我们更加担心了,我跟娘强行带他去给福大夫看,福大夫诊断出来了,是支气管炎,不过大夫也说了,他长期吃那些霉变的食物,对他身体影响很大,日后要好好的调理。
爷爷一听说要花很多的钱,怎么都不肯在待下去,非要回家,最后是娘先行带他走,我大包小包的提着各种药材。
我们家境现在的状况还不算大好,娘总是很节约,每天都是很晚买的菜,那时候菜便宜,肉的话,她会用我们那时做烧烤的方法,把面粉跟肉混合着做成肉圆子,好吃又省钱。
爷爷第一次吃肉圆的时候,那好吃到差点咬到舌头的表情,让我很心酸,他说,从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肉类,哪里像现在,天天都有的吃,虽说一半是用面粉掺的,但还是一样好吃。他不知道的是,平时娘很少做肉圆的,只是他回来了,娘开心,便天天做给他补身子,事实上我们也没怎么动那盘圆子。
虽然在家陪了爷爷一段时间,但是我也没有停歇,每天不停的画图稿,我想尽快做出成绩,让我的家人过上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省下几个钱,连生病了都舍不得去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