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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免费说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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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着雨走在前面,娘跑上来,把她所带的草帽扣在我头上。
我又拿开还给娘,说:“娘,我不需要,我年轻,身体强健,不会有事的,但您一定不要淋雨了,大伯还需要您。”
我娘一脸的担忧,说:“相思,如果连你也倒下了,娘该怎么办?”
“不会的,娘,如论如何我都不会倒下,您放心。”我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是坚定的,我不会倒下,也不能倒下,不然我娘就会一个人彷徨无助,我不能让她因为我再次痛苦。
娘为我的态度动容,她点了下头,终于把草帽再次戴回头上。
雨夜阴森寒冷。
这条街店铺鳞次栉比,几乎都是茶店,白天很是热闹,但是现在已经整条街因为雨夜早早关门打烊,偶尔有还没闭门的也只是半开着。
小喜子说的没错,直走就会看到医馆,老远的,我就看到那紧闭着的门顶上挂着一面招牌,上面写着“福大夫医馆”几个大字。
我知道娘不识字,于是对她说:“娘,那间挂着红字招牌的就是大夫的医馆了。”
娘一听,赶紧跑过去拍门:“大夫,开开门啊,我们是来看病的。”
店门很快就打开了,里面有橘色烛光溢出来。
门口站着一个小孩,她背对着我们,只能看到她的两个牛角辫高高的扎着。
我赶紧跑过去,说:“小妹妹,我家人发高烧了,请大夫救救他。”
“进来吧。”小孩让出一条道来。
我往上托着了背后的大伯一下,忙走进去。娘也随后跟了进来。
里屋有一股浓厚的中药味。小孩把门关好,就把我们引进到里间去。
里间的屋子里有一个年纪约莫六十岁,朱颜鹤发的老人正在烛光之下下棋。
他头也不抬的说:“有什么问题啊?”
我说:“大夫,请看看我大伯吧,他发着高烧。”说着,我赶紧把大伯放下,娘也在后面帮我扶托着。
那福大夫听我这么一说,就站起来说:“把他放到小床上,我给他看看。”
大伯躺在小床的时候,我才看到,他的脸色异常通红,呼出的气也热烫的,就差没有冒烟了。
大夫把完脉后,语气沉重地说:“他得的是热肺病。”
热肺病,是什么?我猜他指的是肺炎,对医学我一窍不通,但是如果是肺炎我是理解的,就是高烧引发肺部的感染。
站一旁的娘着急地说:“那怎么办?”
大夫道:“这个病很麻烦,下的药很重,你带多少银子来?”
“这````”
娘背对着大夫,揭开衣服,从里衣的暗口袋中掏出一个颜色已经很旧了的暗红色荷包,然后她转过身来,打开荷包里拿出里边的碎银道:“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总共五两银子,大夫您看够么?”
那大夫看了我娘一眼,摇头,道:“他这是急性引发,现在就要买许多的药材才能压下他的病,你这些钱不够用到明天````”
“啊!那怎么办,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兄长啊!”说着,娘就要跪下了。
“唉,我也没办法,他现在病成这样,就算不收你们的钱,我总不能做倒贴吧?在说这并不是个小数目。”
我拿出我身上的所有余钱,这是刚刚小喜子他们借个我的,说:“大夫,我这里也有一点,请您先给我大伯把高烧退去,他这样子不行啊!”
大夫点头:“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然后他走到桌子在宣纸上笔走鱼龙,再唤那个小童去抓药煎了。
只是这样子,娘还是不住的道谢。
我走到大伯身旁,心里的浓郁更深了。明天,明天又要怎么办?我能理解,就是打针吃药也不是一次性能好的,高烧只会暂时的压下去,感染不接连着一次性消除,这一次过了,说不定明天,或后天,高烧又再次涌袭。
娘六神无主,虽然她不懂这些是什么病理知识方面的,但是她还是不断的追问老大夫,了解这个病到底是什么,会引发什么````
小童端着药来后,大夫又叫她拿来一张棉被,之后交代我们一些事宜,就跟那小童出去了。
这一夜,我跟娘就在这间小屋子里守着大伯过了一晚,直到大伯的高烧明显的退下去后,我才稍稍安心的入睡。
其实,这一晚上我想了很多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强烈的想着那挣钱的方法,就连做梦都梦到满天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长着翅膀在飞啊飞。
清早,我是一阵瑟缩下,冻醒的。
看到娘抱着身子蜷缩成一团,虽然好心的大夫给我们生了个炉子,但是经过一夜已经熄灭了,正袅袅着轻烟。
我摸了一下大伯的额头,又给大伯拢好被子,这才小心翼翼的跨过娘的腿,走了出去。
走出门口,我看到那老大夫正在内院里慢慢的挥舞这双手,打着像太极之类的强身健体的动作。
我站了一会,等着那小童洗漱好,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现在还很早,大街外一阵寒凉,只有少数人在并不算宽的街道上穿行。
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钻入鼻息,我望过去,却是一个中年女人拉着一车子的粪桶,从我身边走过。
我苦笑了一下,若是拉粪能挣的钱多,干脆我也拉去。
我慢慢的踱在街道上,从街头走到街尾,然后又走回去,再走回来,一遍又一遍,直到我走到第三遍的时候,这条街的茶馆差不多都已经打开大门。
这一次我又走回来了,就在福大夫的医馆对面的茶楼门前站住。
我仰头看着,那上面挂着一个黑色的大招牌,龙飞凤舞写着“迎客来”三个大字。
“迎客来”却没能把客迎来,这家茶馆我听说过,是这条街最不景气的一家茶楼,虽然它面积够大,但是因为一年多以前曾经有过群架斗殴打死过人的情况,从那时候起曾经辉煌一时的茶楼就这样萧条了。
我走进去,看到只有两个人在无精打采的打扫卫生,其中一人看到我进来,她赶紧迎上来,扯开笑脸说:“客官,您要喝茶么?”
我摇头,说:“我找你们掌柜的。”
“咦,你找我么掌柜的有什么事么?”那小二有些莫名的问道。
正在打扫的另一个店小二走过来,道:“你该不会是来面工的吧,哎呀,我们现在店里都开养不起人了,怎么还有人来面工啊!”
我笑了一下,说:“我确实是来面工的,麻烦你帮我叫掌柜出来一下好么?先谢过了。”
许是看到我态度谦和,那小二点了一下头,说:“好吧,你就在这等着,我去叫她。”然后她就跑进了内院。
一会,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的妇人走了出来,个子跟我差不多,皮肤偏黄,她发髻扎得高高的,但仍是没办法掩饰她一脸的疲倦。在她的身后跟着那个店小二。
看到我,她起先打量一下我,才淡淡地说:“姑娘,你是来面工的啊?我们店里现在不需要人了。”
我走上前,迎着她的面前,说:“掌柜,我不是来做小二的,我想来免费说书。”
“免费说书”这几个字,我略提高声音说着。
“什么?”那掌柜呆了一下。就连那两个小二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
我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说了一遍:“我是来说书的,给你们茶店说书,我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