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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逝者已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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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过来,跟在我身边。”婶婶手拿火把,冲我招手。
持着火把而来的有三女两男,这几个人,都是之前我没有见到过的生面孔,这些人中有老有少,看起来像是一家子。她们初看到我,都是一脸的审视,不过到没有说什么,只是率先走到前面。
我们一路走,一路叫,有叫爷爷名字的,有叫姑爷的,也有叫噜爷的```
夜晚的紫树林四处一片漆黑,阴森森的景象与白天大为反差 ,或近或远处回旋着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怪声音,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谁在大声嬉笑,尤其我们的喊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模仿,回声阵阵,听着让人心颤。
我一想到爷爷一个人呆在这样可怕的地方,心里十分担忧,只想快些找到他。我更是撕破喉咙的大叫了:“爷爷,您在哪里——”
“爹,您在哪里?”婶婶在我身边大灯照明,脸上同样是布满忧色。
我们一共六个人,每两人组成一组,分头寻找爷爷。我跟婶婶一路喊爷爷,一路往前走,越走越深,在前面便是我之前没有来过的地方,逐渐的,我们远离紫树林,一直走到一处寒风四起的荒凉之地,我抬头看,虽然看的并不清楚,但是高高的峭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幽幽的光亮。
我叫着爷爷的声音在这里回声层层悠荡,像传播器一样从近处飘到远处,在从远处有个声音像我一样也在呐喊着“爷爷,您在哪里——。”我明白了,这是一处空旷的山谷,只是我弄不明白那些峭壁上的是些什么?
喊了许久,喉咙干涩无比,我们干脆到处张望,在我们身边的某一些黑暗角落里,甚至有什么东西在虎视眈眈着我们,婶婶捉住我的手小声说:“不要离我太远,这里不安全。”
我点头,仍是走在婶婶的后面大声叫着爷爷,而婶婶是四处查看,连地上的,某一角落里,只要有一丝像人类痕迹的她都不会放过,她想要逮到所有的有关爷爷的痕迹,然后顺藤摸瓜。
爷爷如果真的在这个地方,那拖的时间越久就会越危险,我们深知这个道理,一刻不停的大声呼唤着他。
在我们的嗓子完全嘶哑后,天色已然逐渐放亮,火把也熄灭了,我的心一片绝望,转头看婶婶,她也是一脸的憔悴和悲戚。
我担心她这样下去,就是铁人也会受不了,于是安慰的说:“婶婶,你说爷爷会不会已经回家了,或是被其他人找到已经送回家了?”
婶婶的目光陡然一亮,说:“那我们快些回家看看去。”说着她便转身匆忙的走。
待我们两人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发现家里正坐着几个人,正是昨晚见到的那几个人,见到我们回来,她们抬头,居然连大伯也在其中,大伯的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我跟婶婶原本有些期待的心,在看到她们的的沉闷后,也一下子失落起来。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这样的神情?是不是没有找到我爹?还是````”婶婶这么一说,大伯即刻哭出声来。
看着一屋子沉默的人,我什么都明白了,心里空荡荡的。
“你哭什么?是不是爹出事了,你告诉我啊?”婶婶冲着大伯大声吼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凶的神情。
大伯不说话,一直哭着。倒是一旁的中年女人替大伯开口了,她说:“阿妹,你听我说,但是你必须要冷静。你爹他可能已经身有不测。”
婶婶晃了几下,差点就站不住,见状,我赶紧扶住她。听到那女人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也是特别难受,眼睛有些发涩,但是,就算我再怎么难受也比不上婶婶跟大伯收到的打击大,所以我还算有些理智。
那女人叹了一口气,从我跟婶婶睡的那张床上拿着一副拐杖,走到我们面前。婶婶定定的看着她手中的拐杖,似有些失魂落魄。
“阿妹啊,这是我在崖谷找到的噜叔的拐杖,你认一下,是不是噜叔的,或者是我弄错了。”女人拿着根拐杖就伸在我们面前,我一眼就认出是爷爷的那一副,上面有爷爷习惯摩擦的地方留下的痕迹。
婶婶怔怔看了一会,闭上眼,她的眼睛颤抖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了。好一会,她整理好情绪,才睁开眼睛,喉咙沙哑的问:“你是在崖谷的哪一处地方找到我爹拐杖的?”
“就在那颗歪脖子树那里,这副拐杖就放在地上,而噜叔的脚印到树头那里消失,我估计他是为了摘柿子才```”
婶婶哼笑了一声:“没有见到爹,怎么能证实他不在了?我要去找他”说着她便往围栏外面走。
我看了一眼仍在低头哭泣的大伯,还有那一屋子呆呆看着我的人,转身跑出去追上大伯的脚步。
我跟婶婶两人又回到了紫树林,婶婶很熟悉这个地方,直接就走到了那个女人说的崖谷,远远的,我就看到崖谷那里有长得一棵极高的歪脖子树,走近,我发现那棵树歪掉的脖子竟然伸出到山崖外面,而它的几处节枝干明显的似被人生生折断。
几个红彤彤的柿子零散落在地上,而那树上顶结满硕大的柿子。看到这一景象,我心里马上就想到爷爷可能是为了摘柿子坠崖的,这感觉就像那女人说的,分毫不差。
婶婶一下子摊跪在地上,哭了出来,大声的对着歪脖子树大叫着:“爹————”
我的眼泪也滚滚落下,一想到那个和蔼和亲的老人从此再了见不到了,心里像是被掏空了,难受而空落。
“爹————”又一声大叫,婶婶的嗓子本来就哑了,她这一叫,更是嘶哑不堪,那哑哑的声音飘至很远,一直传到在山的那头,几个声音回音在连贯着叫着,“爹——爹——爹”
后来,我扶着婶婶回家,家里那些人已经走了,留下一锅的稀饭和两双筷子、两个碗。而大伯已经叫人抱回里间了,他正坐在床上发呆,眼睛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婶婶不想吃饭,直接到床上倒头躺下。我叹了一口气,盛了一碗饭独自吃了起来,其实,这时候我根本没有胃口,但是我心里明白,如果连我也那样子,这个家就没有人再撑起来,爷爷不在了,大家心中都难过,可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是要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