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12 起东海（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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虺修一事解决，厖夷带兵径自接管郡府，而我得空忙是详问他东海近况，厖夷只道他来时联络旧日副将，一切原本俱在暗中进行，然东海不比歧门，除外他在歧门根基稳固之外，歧门尚多泱都遭贬人员，起兵一事易于借庞杂人脉而隐藏行事，可东海一则多虺氏部族，二则他毕竟带来不少歧门兵将，如何也瞒不过那郡守虺修，厖夷此言，我颔首以示理解，其后则继续听他补充道，“陛下，其实末将早有忧虑虺修会瞒不住，因此方来东海即考虑先将其控制，结果未曾想那厮抢先装出一副全力通融之态，还几次欲诱我入郡府商议，尚好末将过往在东海曾短暂与其共事，对他脾性也算略知一二，故此安排了暗线时刻监视郡府，结果才有了方才一幕，陛下，目前东海驻军二十万众，除外虺修亲信三万余，其余大部皆为我等召集，其中有末将直系旧部约两成，此外，另有歧门兵将辟水前来，六七日来，人数已过千……”
厖夷详细告知目前东海军心向背，我得知大多兵士愿意追随于我，确实心感安慰，此外，纵虺修亲信者三万余众，但厖夷直系旧部及歧门迁来之精锐亦足以控制住情势，事实上我并不担心虺修亲信会哗变闹事，要知道虺己虺修素以圆滑谨慎，摇摆不定著称，部族行事难免沾染习惯，在今时虺修已被我押去泱都，近侧更有厖夷之师坐镇时，必是乐于接受安抚而决不会选择反抗，只须将其分散收编即可解去祸端，此际我就此略微提点厖夷，厖夷即刻领会，寒水将军报毕军情，最后倒有些不安问我道，“陛下，末将未能及早处理虺修，方才累得陛下一怒将其送责泱都，是末将疏忽……”
厖夷有此言，怕是担忧我将虺修送与父皇发落，有一怒冲动之嫌，而我方才听虺修妄言确实恼怒，但将其不当言论转于父皇，倒并非全然冲动，虽说虺修那一番话，水准有如街谈巷议，猎奇附会几近不堪，然父皇待我确有暧昧，甚至到如今已叫我不敢与他对面，如此，虺修之言倒也不失为警醒他言行之旁敲侧击，至于厖夷之忧，除却忧我一怒冲动，只怕还有担心父皇会因此暴怒而大举施压东海，对此，我并不敢肯定全无可能，然今时态势，我早晚与父皇有得一争，此刻倒不觉安慰厖夷道，“厖夷，此番我等东海召集兵马，第一要务在接引大水，以助五灵复衡，至于与我父皇相争，只该以退为进，尽力避免兵戎相见，你要记住，我水族内乱，在任何时候都是下策，明白么？”
我一言道出立场，或许会令厖夷费解，确实，以退为进，相争却止戈，这似乎有些说不通，然而我与父皇之间，并非真要争个你死我活，其实若要说起来，他此番执意封固全境，其后深意我尚不知，而我之所以东海拥兵，说到底无非是想要争个与他平等对话，直陈利害的机会，再者便是要守住五灵格局的底线罢了。
而厖夷闻我言，果有疑惑之态，不过寒水将军素来相信我自有判断，此刻倒也无话，倒是我感念厖夷一直以来之忠诚，更兼方才得他一番言语激励，不由再一语道，“厖夷，虺修一事不必自责，自歧门至东海，所有一切，你都做的很好。”
虽说过往在位，我即不吝于赞许臣下，不过如今时一般直言称好，大约也不多见，却叫寒水将军一时讶然，不觉竟是唤我道，“陛下……”
见他反应，我只颔首一笑，之后再与他细谈东海种种，该如何分编虺氏部族，又该如何确保粮草供给，财税为安，“厖夷，东海虽为边地，但并无外敌之扰，故此驻军多为演武养练之用，以备战时为援，而东海郡守亦不比歧门督军，虽不须时刻洞察外族动向，但演练军务之余，却要负起我水族近两成之财税，厖夷，你或许不知，那虺己虺修虽非忠良，但他兄弟二人俱是征财之能手，所以啊，知人善用，赏罚分明，其实我父皇并不会输于我半分，只是他所求与我所求，可能有些偏差而已。”
我与厖夷谈起这些，按说已有些过，但我意在缓除他对父皇不满，一时倒将他当作与锦鲤论政一般来对待，无奈厖夷擅征战，对我论政务总有理解不透，而此刻他虽是点头，然眉宇间终是隐不去疑惑，罢了罢了，以后若有机会，我须对他多作提点。
与厖夷言毕，我让他将那虺修左右心腹，尤其是东海郡丞唤来面见，再叫他遣人去海中将龙涟接至郡府，而厖夷领命去后，未几虺修心腹几人即战战兢兢前来，而我并无意以虺修之罪来问责他等，今时所想，全在与他等仔细查对郡务军务。事实上此番我五灵归来，泊光阁内替父皇批复的那几封奏折中，之所以能够对虺修存有印象，皆在于他言及我水族近年征战，财资耗损，更提出东海税制增例，或可填充国库。
虺修手段，目的在于讨好父皇，而东海虽不比泱都富庶，但其设郡，连同邻近之浪寰，一直以来俱是我水族国库之重要供给，事实上当初我在位时，虺己虽治军不足，然征财之能决计不会落于他这从弟之下，因而东海从来于国库有举足轻重之用，至于我今时特别在意此一点，一是想借财资短缺以延止父皇杀伐之举，二是寒水灵全境封固，一旦时日长则必有流民涌入，对此我亦该早作应对。
当日，事务虽繁杂，但大抵还算顺利，而龙涟为厖夷下属接来郡府，公主殿下今时确实不比过往，若在过往她怕是一抵郡府便要与我撒娇，而今时待我将东海郡务粗粗理完一遍，正是打发了那郡丞，一步踏出大厅时，却见得小公主于厅外连廊处静静等候，龙涟倚栏而坐，面有哀戚，虽令我见之感慨，然她这般模样倒确有一番三河公主之端庄，却叫我缓下脚步，本欲唤她亦不觉停住，反倒是三河公主闻我声息，忙是回身来一唤道，“皇兄，你政务处理结束了？”
颔首一应，以示肯定，然龙涟未得我下文，一时竟好似怯于开口，而我虽恼她从前刁横，但心下仍然极为珍惜与她之间兄妹情分，哪怕她娇蛮任性，但天真率性之举我并不以为忤，于是这一刻不由缓声朝她道，“小涟，这东海郡府你应该熟悉，想要挑选何处下榻，你直接叫那郡丞安排即可。”
我言出，龙涟乖乖应下后仍见落寞，而我身为她兄长，再加上这么多年来宠她宠到无法无天，今时又怎会不知她心思？想起来当年小鱼兰降生，她自东海回来还要与个稚龄孩童争宠，嗐，龙涟啊，定是觉得今时我待她终不比往日亲厚，若是往日，我哪有可能会叫她自己去寻那郡丞，我还不是事事都安排妥当，又怎会舍得劳她半分？
一念此，我心有无奈，然终不愿我与她兄妹间当真生分，再开口还是哄她道，“小涟，你这般心绪低落，是不是在恼皇兄叫你自己去寻那郡丞？是不是觉得这便是皇兄待你不比从前了？”
我一问，龙涟显有讶意，她当下也不否认，只一双眸中立时泛起泪光，实叫我一见好生不忍，一开口忙道，“欸，莫哭莫哭，什么时候变成爱哭鬼了？”
我这一句，颇有打趣之意，而龙涟抬头来直直望我，大约见得我面色缓和，略见笑意，公主殿下终是收起此番重逢后多少胆怯，再唤我时已有些往日嗔色，“皇兄！”
而我见她似是放下心结，只一扬手往前，示意我会与她一同去寻那郡丞，未几一路行去，连廊深深，我但嘱她道，“小涟，你是皇兄的妹妹，是水族的三河公主，自幼及长，皇兄待你几乎千依百顺，但时光匆匆，你终须长大，终会成为你自己，虽然皇兄可以告诉你，任何时候皇兄待你总会比他人不一般，但你却不能总想着要一直粘在哪个身边，就算是皇兄也不行，明白么？”
我言出，龙涟近乎不懂，却问我道，“皇兄，为何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你相信我，我决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给你添麻烦，我只想一直都跟在皇兄身边……”
“小涟，话非如此，要知道世事多变，人之安身立命，第一当在自己，哪怕皇兄能事事替你办了，可皇兄终究不是你自己，又怎会事事都如你意？小涟，皇兄倒不是怕你添麻烦，但人存于世，决计不可将一切渴求俱托于他人，你想想看啊，他人如何能够事事知你，事事代你？哪怕是皇兄会永远待你好，可皇兄亦会力有不逮，亦会有自己私心所求”，我言至此，但见龙涟一双秀眉紧颦，实不知是否还会认为我这些不过托词，她仍是寻不回与我如过往一般的兄妹相处，果不其然，这一刻她抬首再望我，泪珠太过轻易即滑落，小公主拽过我衣袖，“皇兄，不是的，你从前明明就能事事都知我，哪怕再难的事，你都能替我做成，你是青龙帝啊，哪会有什么力有不逮处？皇兄，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要怎样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唉，从前我待龙涟太过溺爱，不想竟叫三河公主如此依赖于我，甚至到现在还不太明白在这纷扰世间该如何自处，而我心道自己有过，此际伸手替她拭去面上泪痕，试着再解释道，“小涟，皇兄不是不肯原谅你，你是皇兄唯一的妹妹啊，皇兄又怎会舍得你伤心？可是方才皇兄对你讲的，都是真话，你不妨反过来想一想，你是皇兄的妹妹，皇兄相信你也必然一心对我好，可即便如此，你能时时知皇兄所想，事事替皇兄所成么？”
“可是皇兄，我并没有你那般才能……”
“不，小涟，这无关乎才能，你仔细想想，你总说喜欢皇兄，只想跟在皇兄身边，可即便如此，你也不可能时时知皇兄所想，哪怕只是知，至于其他，就更无从谈起了，同样道理，皇兄也没办法事事如你愿，尽管皇兄早就原谅了你，而且跟从前一样喜爱你，小涟，你懂了么？”
“可是皇兄，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话说到这般，我这妹妹到底藏不住娇蛮脾性，不过今时她倒并非如过往一般不讲道理，公主殿下虽然嘴硬，但偎过来时显然能知我言下之意，倒是哀切道，“皇兄，其实我早就不敢求你事事都顺着我，我只想你不讨厌我，不要当我像一个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212 起东海（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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