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98 过岐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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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泱都急赴九幽，我万般没料到最后竟会如此结局，幽魔君主灵本消散，灵源陷入不可期之长眠，而右护法后来告知，他们君上曾交代，自此往后，幽魔一族不可妄起刀兵，不可妄作变革，万事随遇而安，而幽无邪身后无嗣，却也不曾指定代政之主，“龙帝陛下，君上谕令不发丧，不声张，一切顺其自然。”
幽无邪如此处理，应是自有道理，说来幽魔族政体松散，加之多年来幽魔息不定，故而治下多有随机应变，族众亦惯于自筹谋划，集群以对，而早年间我与枢密院群臣论政，我水族臣下多认为他幽魔政体因多年动荡而极不完善，君权薄弱，多方受制，以至于施政不利，反又回来促成政体不稳。而我对此大体认同，也听闻当初幽无邪叔父乌応亲王篡位，曾一度以军力严管高压，以期集中大权，不想后遭族众激烈反弹，反叫幽无邪借机复还朝堂，而幽无邪登基后，为顺应民意并巩固尊位，应是停下不少集权之举，故此他在位这些年，君权虽强于早先，但于这灵界五族之中，他幽魔族总逃不过政令迟缓，财资分散之嫌，亦无怪乎陌阳一战，灵兽长时常抱怨幽魔君主穷得叮当响，竟好似连战资调集也难。
不过有一点，当初我与臣下论政，虽言及幽魔君权薄弱，但却未曾深究那君权薄弱之下，倒非是受制于臣，事实上幽魔朝野并无权臣，所谓君权受制，盖因幽魔族众惯于集群自命，而我当时曾对此深以为不然，更将其引以为幽魔族长年积弱之因，然今时再一想，若非如此，幽无邪大约也交代不出“顺其自然”四个字来，更为关键的是，在今时幽魔本源耗散之境下，亦无法分散自立以尽量保全幽魔族裔，如此而言，当初他幽魔族那饱受诟病的政体不善，到如今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与补偿呢？
不觉思绪又远，我当下一叹，再想想这些年来，任是幽魔君主性格乖张，不乏冲动，但其为政却从未有大偏颇，说不准亦是得益于此“多方受制”，再反观我水族，唉，天知道我在位时尚自得于青龙帝威势，一呼百应，万川归衍，却不想五百年一去，水灵无以制，竟转而为祸……
而当日血殇与我通报幽无邪病去之讯，并未多言他幽魔族其后政务，右护法欲言又止，在我提起未几日即欲作别九幽后，终是忍不住对我道，“龙帝陛下，君上临去时曾反复叮嘱我等，让我等无论如何不可因族中事务而烦扰于你，他希望你能回去人间，甚至还单独向我交代，让我一定要劝你早回人间，可是我……”
幽无邪希求我回人间，已叫我心生感念，而此刻听血殇道出他甚至还因此不允臣下以政务相扰，实叫我心中一动，益发伤怀，想来幽魔君主必是怕我得知他幽魔困境，会愈加放不开五灵，唉，其实他这又是何必？其实今时五灵，我早已不可能撒手。
心下好一阵波澜，平复后我一叹答复血殇，“右护法，你们君上劝诫之言，龙衍心领，然五灵有我未竟之事，我实不可能立还人间，至于幽魔政务，我尊重他所有决策嘱托，也希望你们能够遵循他临去之言。”
几日来，血殇血祸遵照幽无邪之意处理后事，不否认幽魔君主病重，但对他灵本不保，灵源长眠一事却秘而未宣，而我于九幽稍停几日，见得他幽魔朝野经此一议后仍算平静，总算略有心安，随后也就向右护法提请告别。说起来此一行九幽，泱都怕已是不可回，然前时我私放厖夷，令其藏身岐门，再加上岐门冰封，原也算得上幽魔耗散之因，我倒不妨前去一探。
临行时，左右护法俱来相送，右护法重情守信，性直寡言，前时既闻我意欲他等行事但循幽无邪临去之言，便未再与我提起过幽魔政务抑或五灵情势，而今时作别，血殇虽目中满含不舍之意，心中怕也对前路茫茫不可期，但却始终不曾对我有一句多言，倒是血祸几番强压忍不住，到最后终是问我道，“龙帝陛下，我们君上这一去，若是五灵再战，灵兽长陌阳求援，我幽魔族该如何应对？君上有言不可妄起刀兵，不知龙帝陛下……”
血祸此问我并不意外，其实而今五灵，陌阳之险始终未除，兵祸再起亦属寻常，左护法问灵兽长求援当如何，又提及幽魔君主曾交代不可妄起刀兵，大约是试探我对水灵为祸的真正态度，而我心知幽无邪有不动刀兵之嘱意在保幽魔自身存续，再者他或许也拿不准我是否真能与水灵为敌，故此只叫他幽魔一族远离纷争，而我既有领会，今时一答血祸，只道，“左护法，你们君上另有言顺其自然，随遇而安，我以为此二句最值得你们体味，至于陌阳危机，我青龙衍自会尽力平复，若时运不济，再生兵祸，我只能告诉二位，我认同你们君上不起刀兵之策，亦会尽最大可能使得幽魔族免遭纷扰，左护法，不知你可曾明了？”
我言出，不及左护法应答，右护法倒是一惊抢话，“龙帝陛下，血祸方才所问应非此意，其实君上交代顺其自然，我等心有领会，若战祸横生，刀兵之举亦属无奈，其实血祸方才所问，他是想说……”
想说什么？
血殇言至此，不觉一顿，而我心有疑惑，正是与他目光交接，右护法神情坚定，却是俯首一礼道，“龙帝陛下，血祸之问，意在表明我等谨遵君上嘱托之余，龙帝陛下若有差遣，我等亦决不推辞。”
血殇此言，我闻之尚不及表态，此刻目光再一与血祸相遇，左护法倒也不躲闪，他面上复杂，认下右护法之言后，忍不住又朝我道，“龙帝陛下无须意外，君上一心想你回人间，若非如此，他原本所愿亦不过是听凭你差遣罢了。”
血祸言语，多少有些替幽无邪不甘，而我闻之哑然，虽微有恼意，但到最后却不由颔首一笑，我向左右护法道谢，终是告辞而去。
化龙腾身，云间俯瞰，未几九幽已于雾气氤氲中不可勘，而我顺岐门南下，原是打算隐藏形迹往我水族岐门关一探，然云间远眺，目下岐门山脉竟非是我先前所见偶有冰封，今时之岐门，竟好似自北境起，冰脉一纵而下，却叫大半山系皆成冻土，白茫茫一片，了无生机。
天，这怎么回事？！
我怎记得前时我自泱都赶往九幽，尚未见如此骇然之景，难道是当时走得急，我未曾注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198 过岐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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