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勿沉迷》啪啪啪

24、对质

　　对质的过程是一场灾难；至少对一心希望有一个握手言和的结果的大海来说，是这样。
　　双方各执一词，可是也都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来。
　　乌衣巷这边虽然有三个人证，但是封狼居胥说得也要道理，空口白牙，不能说什么就信什么，可是非要有什么截图证据那也太难了，一般碰上这种事，谁的第一反应会是截图呢。
　　两边就胶着一块儿，接着就吵起来了。
　　三个被害者的愤怒看起来是真的，可夏日的愤怒看起来也是真的。
　　大海没有办法，只有先暂停了对质，让两边都去休息冷静。

　　仙界频道没了动静，热闹便没处瞧了。
　　电脑前的一个2B青年，cos了一把文艺，唏嘘起来：想当初，我们才是腥风血雨的存在，如今活跃的都换了一批人。
　　想到这，青年拿起了手机。
　　“小闻啊，你不在了我好鸡摸，独孤那个求败啊。”
　　隔一会儿，回复了：“变成东方不败就不鸡摸了。PS：给你号码不是让你来骚扰我的。”
　　这闻博易，对长辈说话也不知道礼貌点！路宏啪啪啪“气势汹汹”地输入短信：“小闻嫌弃我！太让我桑心了！人家找小夏去！Q号给我！”
　　“他Q号是3718XXXXX。最近没怎么跟他聊，他跟伯父的关系缓和了吗？”
　　路宏笑笑：“不太清楚，不过正总最近天天回家吃饭，我估计两人是好得差不多了！当然这其中也有我的伟大功劳。厉害吧！”
　　他找到正夏的号，加了好友，在验证信息写上“宏哥大驾光临，小夏子还不出来迎驾”。
　　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是闻小同学的回复：“那就好，省得正夏整天暴躁。”
　　正对着短信傻笑，□□的咳嗽声也想起来了：好友通过；紧接着是滴滴滴。
　　“叫我什么呢！你才是太监！”
　　傻笑变成了哈哈哈大笑。他转过话题：“仙界频道的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完全没见过的人非说我欺负了他们，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那事挺难弄的。”
　　“宏哥你给我支支招啊。”
　　“你爸脑子比我厉害，问他不是更好？”路宏嗤笑，“干嘛舍近求远啊？”
　　“问他？哼！”
　　隔着电脑，路宏都能感觉到火气和冷气沿着网路传过来。他有事惊讶又是纳闷。
　　不应该啊！正总不是已经知道小夏不理他的原因了吗？解释起来不是很容易吗？他一直以为，最近正总天天准时回家，是因为俩人已经和好了，难道这位老大还是回去看冷脸的？
　　一着急，他差点就想问个清楚；好在想起来，如果摊开了说，小夏必定会问他们从哪里知道他的心事，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现在只能拐着弯试探试探：
　　“正总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这太不应该了，对儿子就该宠一点嘛！”
　　“宠个屁，三天都没说话了。正好，我也不想跟他说什么。”
　　得，正老大你也太能忍了，儿子在眼前给自己脸色看，都能不动声色。
　　路宏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老大每天回家吃饭，应该是为了寻找机会才是；只是小夏成见太深，老大开不了口吧。不如今天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帮个小忙，给小夏点拨一下。
　　“小夏啊，不是宏哥帮老大说好话，平心而论他对你挺好的啊。”
　　□□聊天就有这个好处，你不用担心想说的话被打断；要是面对面，这时候正夏怕是已经跳起来反对，让人说不下去了。
　　“比如说吧，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几年前正总就叫我找个盈利稳定风险低的激进，给你开了个户头，现在里面应该有几十万了吧。”
　　“也不是说要靠基金赚什么大钱，只是这些年物价涨得比银行利息生得快，钱存在银行就等于贬值。找个可靠基金就是为了保值。”
　　隔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复，路宏疑惑了；难道小夏看见自己提正总，就生气走人了？或者只是上了洗手间，或者在游戏里奋斗着没看到？
　　看起来，这个帮手，还挺不好做。
　　“账户还是正总亲自去开的，都没让助理过手。”
　　他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反正，只要把话留下来，正夏总是能看到的。

　　正夏没气走，没上洗手间，也没游戏。
　　他瞪着屏幕，脑子里只有“胡扯”两个字。
　　这一看就是为了给正清源洗白瞎编的话！路宏你竟然是这种人！
　　你妹的如果是真的话——正夏几乎想咆哮——如果是真的话老子这半年来是在搞什么啊！
　　TMD！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早点说！
　　正夏不爱拐弯抹角。
　　小姨说了存折的事，他就马上去求证；路宏说了的这事，他也等不到以后再搞清楚。
　　正清源不是刚好在吗？那好，就问他本人去！

　　他开了正清源房门，直接就冲进去了。正清源开着笔记本电脑在床边坐着，见儿子进去，便合上了笔记本。
　　“有事吗？”正清源语气里有些冷淡。
　　“没事不能来吗！”正夏听这口气，怒火又烧了上来。这叫对我好吗？连进房间都不高兴，防贼似的！
　　想到这，他开始觉得，自己跑来问那事，根本就是个笑话。
　　正清源却没有针锋相对，而是叹口气，把电脑放到一边，自己走到儿子身边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轻轻说，“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他抬了抬手想抱抱孩子，中途又放下，望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人，忽然惊讶起来。
　　“小夏？你怎么了？告诉爸爸你怎么了？”
　　正夏这才发觉自己眼睛已经莫名其妙地模糊了；明明自己根本没有哭的意思啊！
　　他深吸口气，问：“你是不是用妈妈给我的钱买基金了？”
　　“……路宏告诉你的？”
　　“你们是不是合伙起来骗我？”
　　正清源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书柜前，拉开抽屉，搬开基本书，撬开一块木板——这块木板拿起来之前，跟抽屉本身颜色很接近，不细看很难发现下面有夹层。下面有一个一个布包着的东西，打开看，是一本存折，和一张卡。
　　他拿过来，默默递给正夏。卡是基金卡，存折的开户时间有几年了，户主写着正夏的名字，帐上的钱有取有存，但每次存的时候金额都比先前取的多。
　　正夏扫了几眼，已经看不下去，把卡和存折都扔了回去。
　　“你怎么不早说！不早说！瞒着我很有意思吗！让我白白恨你很有意思吗！你……”正夏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你丫的是不是被虐狂，就喜欢被人讨厌啊！”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哭。只是想起以前他曾跟眼前的这个人那么要好，而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又是这么陌生。自己讨厌他，反抗他，冲他发脾气，从不给好脸色。
　　竟然都是一个笑话。而这个家伙，竟然只是默默的，什么也不说。
　　如果是自己无缘无故地被这个人讨厌……
　　正清源先是皱了一下眉头，接着伸手，轻轻抱住儿子的肩膀。
　　“别哭，别哭。我不是瞒着你，只是想等你十八岁了再告诉你。”
　　“又不是我想哭了才哭的！”
　　“对对，小夏不是故意哭的。”他擦掉儿子的眼泪，“小夏特别坚强，不会轻易哭的。”
　　“别把我当小孩子哄！”正夏心里骂道，他会哭，还不是因为想到这半年来自己干的事，替这家伙觉得委屈！
　　“我不是把你当孩子哄。”爸爸只得顺着儿子的意说话，想着要止住泪，恐怕得转移注意力才行，“是不是路宏告诉你的啊？这小子害我准备的惊喜没了，回头得多安排点工作给他。”
　　“嗤，”正夏忍不住笑，“他明明是帮你讲话诶！”
　　“好心办坏事。”正清源下评语。
　　正夏拉下脸：“跟我和好也是坏事吗？”
　　“不是……我用词不当。”
　　正夏又想到一件事。他用力吸掉鼻水，抹开眼泪，神情严肃认真地表示：“正清源！有件事我要郑重地跟你说。”
　　“儿子说。”
　　“我……之前是我错了。”正夏略微扭头，有些不自在，“但那也是因为你什么都瞒着我。不对，最开始是因为你不理我！”
　　他抬头，抿着嘴，皱着眉头，以自觉最强的气势看着正清源，“以后！你不能不理我！”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理你？”
　　“真的？像之前那样早出晚归，不跟我说话，也不会有了？”
　　“嗯，不会了。”正清源轻轻揉了揉正夏的头发，“我会……当一个好爸爸。”

　　少年满意地回房睡觉了。
　　正清源微笑着哼了一会儿歌，很快却开始头痛。明天非得给路宏加工作不可，叫他多事多嘴。
　　如果让小夏抱持敌意，那他的自制力，也不会面临这样的考验。因为要把自己控制在好“爸爸”的范围内，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很难。
　　本来，澄清误会之后又能继续抱持距离，才是上策；可是面对小夏的泪眼，他实在招架不住，一个心软就答应了。
　　他不能让小夏再这样伤心委屈了；只有……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