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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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爷正在书房看书，纸张声唰唰而过，缓慢且有规律，轻轻翻过一页，“哦？那个少年当真如此说？”
“是的，老爷，听少爷和那人之间的对话，好像十分熟稔。”
“好了，下去吧。”
“是！”
原来那偷听的小贼是张老爷派去的，做爷爷的担心自己的孙子倒也说得过去，只不过真是出于这个目的吗？
张老爷合上书，表情略显凝重，心想：这个叫万初一的小子不会无缘无故来找齐儿，从刚刚小六偷听到的话来看，他并不是沈世敬一伙儿的，而且他知道钥匙的事，难道他是其它家族的人？
“万初一？我好像没听过有这么个人存在。”张老爷喃喃自语，记忆中没有这个名字，“看他年龄至多二十出头，倘若真是家族里的人能在这个年纪受到重用想来应该不是近期招进来的。”
“哈哈哈……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张老爷突然大笑一声感叹了一句放下书走出书房。
不管这万初一是谁，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应该是友非敌；自己孙子的性格自己知道，虽然平日里话不多可心里头明白得很。
“哎呀，这已经是年轻人的时代了。”张老爷背着手仰望天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想想自己一把老骨头了，也是时候慢慢淡出这个“江湖”了，以后的事儿啊，就由这些年轻人折腾去吧。
张齐推开门，说了句“进来吧”，陈麟跨进门槛儿，屋里布置简单，这样就好，刚想道谢却瞧见张齐正在翻箱倒柜，拿出一瓶药酒便往外走，“你就住这儿。”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陈麟都来不及说话，只好耸耸肩作罢。
四处走走随意浏览一番，发觉这间屋子虽然摆设简单却也十分考究，这张上好红木桌也有好些年代了，桌沿上的雕刻十分精致；还有那书案上的镇纸也是件宝贝，仔细一看竟是唐宋年间的珍品。
“难道这是……”陈麟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唾骂自己：陈麟啊陈麟，你的反射弧被狗吃了啊，这明明就有常住的迹象竟然还以为是客房，脑袋被驴踢了啊！
陈麟在自我厌恶中还没回过神来，张齐已经回来了，“坐，你可从不是个客气的人。”
我擦咧！这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恬不知耻似的，就算再厚脸皮也比你三番两次私闯他人住所来得强吧！陈麟腹诽，可面上却仍是一张笑脸。
既然人家都说不用客气了，那自己还客气个屁啊！当即陈麟如同在自己家一般随意挑了个座儿坐下，“还真是谢谢张少爷了。”
张齐倒也不理会话里的讽刺，只是笑着“好意”提醒了一句：“多熟悉熟悉，迟早是要习惯的。”
阿咧？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陈麟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模样，看得张齐心情甚好，暗道：原来也有你不明白的时候。
“就快到吃饭时间了，你不妨先休息一下，赶了一天的路应该累了吧。”张齐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陈麟那风尘仆仆的模样，好心说道。
陈麟不解，难道吃个饭还得换身衣服不成？这张家的规矩倒是挺多的。
“有没有洗澡的地方？”陈麟问。
张齐笑道：“爷爷不喜欢西式的那些玩意儿，澡堂在西南面的厨房旁边。”
陈麟了然，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啊，还专门僻出一块地方做澡堂，从背包里拿出干净衣服打算过去洗个澡，临出门却被张齐一句话拦住，“拿着！”
陈麟一转身一团白色可疑物体迎面扑来，伸手接住展开还未细看，便听张齐说：“换这件，爷爷会喜欢的。”
为什么今天张齐说的话各种摸不着头脑？想起在自己家时爷爷对于着装的要求便十分严格，从不允许他穿短袖牛仔之类的现代服饰，想来爷爷辈儿的脾性都差不多吧，这位张老爷不也是不喜欢西式的东西么。
虽然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可陈麟对张齐的态度抱持着怀疑，为什么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待到陈麟洗去一身疲惫和灰尘归来时张齐还在屋里候着，“走吧，爷爷大概在等我们了。”
陈麟点头，为毛突然有种见家长的错觉？甩甩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中甩去，“等等！”
“怎么？”
张齐并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陈麟这才放下心，“没事，走吧。”
一路上陈麟不断在想这爷孙俩不会是在唱双簧给自己下套吧，可看张齐的样子又没什么可疑，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饭厅中，一张八仙桌上摆了几道小菜，荤素搭配加上汤，其实已经很丰富了；张老爷已经入位上坐，笑眯眯地看着进来的俩人。
当陈麟进来时张老爷赞赏性地一笑，微微点头，几不可见，对于这位小兄弟的印象有所上升。
“来了？坐吧。”张老爷随意挥手让两人就坐。
陈麟是主客自然坐在张老爷的左下首，张齐则坐在右下首，这里头也是有讲究的。
古来八仙桌坐北朝南是上坐，属最大；然后依次是东边、西边、南边；不过八仙桌可坐八人，所以每边又分大小，北边上左首也就是靠东边的那个位置为大（主宾），右边座位为主人；东西二边靠上坐（北边）的座位较靠南边的为大；南边两个座位则不分大小。
现在就只三人入座，所以张老爷坐上坐，陈麟在左（东面），张齐为右（西面），正合着规矩来。
“都是家常小菜，招待不周。”张老爷先抬了筷子说道。
陈麟礼貌性一抬手，“张老爷客气了。”
这寒暄就到此为止了，大家开吃了呗。
陈麟吃饭从小就很优雅，勺不碰响嘴不出声，一口菜配一口饭，吃得不快不慢刚刚好。
张老爷见陈麟甚少吃荤，伸出筷子将面前这盘鸡肉推到他面前，“小兄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荤素要平衡。”
陈麟咽下口里的饭菜谢道：“张老爷客气了，初一受宠若惊。”
本想着长辈都开了口便顺从一下，陈麟刚夹住一块鸡肉另一双筷子便扣在他的筷子上，抬头看向张老爷，笑得若有深意。
陈麟暗想：原来是探底儿来了。手腕一翻，从筷子下脱困，张老爷筷子一挑轻叩陈麟的筷子，鸡肉受力向上飞起；陈麟手一伸想要夹住空中的鸡肉却被张老爷捷足先登，看着那张笑脸陈麟伸手再抢，两人你来我往，鸡肉竟未受到半分损伤，可见两人力道都控制得极好。
张齐默不作声权当看戏，最终陈麟棋差一招鸡肉落入张老爷的筷中，但也未见恼怒，只是行礼说道：“张老爷宝刀未老，初一甘拜下风。”
张老爷笑着摸了摸胡子，将鸡肉放在陈麟碗中，“小兄弟他日不可限量啊，老头子岁数大了，吃了不消化。”
“张老爷抬爱了。”
经过这一试探，张老爷看得出陈麟的行为举止应当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对于讲礼法懂进退的人他一向喜欢，好感度又上了几分，心中暗想：这小子若真是家族里的人留在齐儿身边倒也算得上是个帮手，不过若是对头，就要看齐儿如何对待了。
张齐看到爷爷的表情暗暗心喜：爷爷对陈麟的印象好像还不错，较白天时要温和得多。
陈麟心里所想的却是连吃顿饭都得斗智斗勇，累死个人了，果然张家可不是那么好待的！未曾想往后这悲惨的日子还等着他呢！
这顿饭他吃得是慢条斯理却又风波暗涌，却不知这爷孙俩心里的小算盘那是打得啪啪响。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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