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二八 ...
-
在前往大厅的路上，小六告诉张齐刚刚那个人曾经闯入过张老爷的书房，但并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张齐眉一挑，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个人一定和陈麟有关。
“多派些人手去追。”只淡淡说了那么一句便独自一人往前走，小六往另外的方向去了。
脚步走得更急了些，张齐全身都有些发抖，如果……如果自己猜得不错，他……来了。
他是谁？除了陈麟不作他想。但张齐为何如此笃定救人的一定是陈麟？
就这么问他他也不知道，只是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那个人就在这附近。
真不知该说张齐直觉敏锐还是心有灵犀，此时陈麟确实已经到了张家，只是远远观望着。
眼前熟悉的门楼飞檐此时看来却如此的凄凉，是因为这惨白的绸子还是因为那幽冷的烛火？
陈麟眼里闪过一丝哀伤，面前的一切让他想起当初看到亲人尸体时的痛苦，两者忽然重叠在一起，想：他是不是也一如当时的我一般悲伤？
陈麟站在树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张家，张齐站在大厅外的院子里看着暗得深沉的夜空，两人心里却想着对方的事情，还真是滑稽可笑。
“少爷，时候到了。”下人小心翼翼开口，尔后垂手站在一旁。
张齐深深看了一眼远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转身走向大厅拿起白带子系在额头，捧着张纪年的遗像走在最前头。
由于是晚间出殡只看得到一排排灯火，可见其队伍浩大。陈麟在树枝之间窜来窜去动作十分轻灵，他要等的就是这一刻。
张家的规矩，死后要葬在张家墓园，距离张家其实并不算远。陈麟就趁着这个空档犹如鬼魅一般滑入张府，他要去见一个人。
就算张家与往常一样陈麟也能不惊动任何人更何况现在大多数人随着送葬队伍出去了，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打开张纪年房里的机关悄无声息钻入其中，门再次闭合恢复原状，不会有人发现异状。
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走出洞口漫天的繁星嵌在夜空之中，陈麟再次叹为观止，不知究竟是谁竟有如此能耐在此开辟一隅，还真是藏身的好地方。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应答，陈麟推开门径直朝里走。
陈麟站在张老太爷面前，却看到他一脸“你终于来了”的表情，难道说他知道自己会来？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说过张家是生是灭都随你。”
陈麟还未开口说什么却被张老太爷抢先，原来他早已知道这一切。也是，他怎么会想不到呢？自己知道了一切自然会有所行动。陈麟笑自己变傻了。
“难道张老太爷不怕我出尔反尔么？”对于张老太爷的态度陈麟总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位老人一点也不怀疑自己？
张老太爷此时竟然笑了出来，“你若是出尔反尔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你是他……陈家子孙，我不会看错人。”
陈麟皱眉，刚刚张老太爷又提到了“他”，这是“他”究竟是谁？显然张老太爷不打算如实相告，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陈麟便也就此打住。
“既然如此，那陈麟今日便告辞了，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陈麟行礼转身便走，却在走出几步之后听到张老太爷的话停下了脚步。
张老太爷说：“小子，你可还记得你曾说过什么？”
陈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站着，缓缓开口回答：“记得。”
“那便好，去吧，一切小心。”张老太爷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十分苍老，可见丧子之痛终究无法掩藏。
陈麟心里有一丝动容，不再犹豫离开了屋子。
待陈麟走后，张老太爷眼角才渗出泪水，突然间有人打破了这悲伤的气氛，“装什么死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不把事情告诉他就不会出现这种局面！”
张老太爷原本还想伤感一下现在是怎么也伤感不起来了，“我说方老头，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情啊！”
“什么黑发人，张纪年那小子都满头白发了，要体谅你什么心情！”那位张老太爷的故友无情地戳穿他的谎言，嗤之以鼻。
“敢情死的不是你儿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张老太爷反讽了一句，现在是完全没了那最后一点的伤心。
姓方的老人家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冷淡道：“我没儿子，有也早死了！”
话音刚落气氛也变得僵硬起来，张老太爷知道戳中了故友痛处，想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能活到现在也不枉此生了。”
方老头知道张老太爷指的是谁，想想张纪年出生的时候自己还抱过那小子呢，谁没有一子半女的，他也能理解故友伤心之处。
“活了这大半辈子却连子孙的性命都保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究竟还有什么意义。”方老头一想到陈麟这个苦命的孩子最终的结局就悲从中来，对于陈麟来说自己是他唯一的亲人，可对于他自己来说难道不也一样么。
两位老人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久久没有言语。
当陈麟赶到墓园附近时听到有人正在念祭文，应该已经进入末尾阶段了，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等，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藏起来。
火光映照在张齐的侧脸，即便如此也没有暖化他的表情，一脸的凝重。
繁复而隆重的仪式终于接近尾声，张齐看着棺木缓缓葬入坑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当他亲耳听到陈麟的回答时心脏骤然间被刺穿了无数次，那种痛苦至今难以抹灭。
看着黄土一点点将棺木掩盖，张齐喃喃自语：“陈麟，你的目的达到了。”
是啊，这份痛苦会随着仇恨一直一直保留，直到他们其中之一从这个世上消失。
整个仪式已完结，张齐站在墓前一动不动，风过处，衣角微动，脑后的白带子飞扬而起，看上去十分萧索。
小六上前一步，“少爷，还有很多事要做。”
言下之意就是该走了，死者已矣，就算站得再久也不会复活。
张齐点头，转身带着人回去了。
陈麟等他们走远了才敢出来，他怕被张齐发现，以他现在的情况绝对无法安然全退，更何况他只是想过来祭拜一下张纪年。
站在墓碑前，陈麟单膝跪地，“张老爷，陈麟也是逼不得已，只是父母亲人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枉为人子！对此，张齐亦然。他日他若是要来找我偿命，陈麟绝不苟活，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些时间，待陈麟将该办之事办完自当到您面前请罪。”
陈麟磕了三个响头，这是他身为陈家唯一血脉的请求，或许还带了一点点的私心。
他今天来除了见张老太爷之外就是为了说这番话，虽然很想和陈文碰个面，可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再委屈他多待一阵子，等回了陈家再找机会也成。
陈麟遥遥望了一眼张府，想：他是不是正坐在那里等？
甩甩头，现在可没功夫想这些，陈麟快速离开，夜幕将他的身影巧妙地隐藏起来，谁也没有发现。
张齐坐在外间一直在等，他在等陈麟，可是他至今都没出现。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张齐开始怀疑自己，放在桌上的拳头握得指节泛白，连眉头都拧在一起。
突然想到自己是如何对他的，原本紧皱的眉间也舒展开来，垂着头脸上满是哀戚，“也是，他怎么可能会来。”
松开手，手指又恢复成原本的血色，可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二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