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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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爷看出张齐早有安排，便打断了他的话问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正待要说时余光偏见门口进来一人，那人也是一怔，说道：“我无意打扰，爷爷有事要谈我先回避，稍后再来。”
张老爷拦下陈麟，问：“灵儿可是有事？”
陈麟本欲要走听到这话停了停好似在犹豫，最后还是转身走来，“这次在马家巧遇文哥，想到自从入了门便再没回去过，想随着文哥回家看看父母亲人，小住几天。”
这倒是十分合情合理，说来陈麟嫁入张家之后的第二天应当回门，也没有回去，这事儿倒是一直搁到现在。
“所以特来询问一下不知可行。”陈麟声音不大，低低的很好听，行为举止也十分得体，张老爷总觉得这个孙媳妇儿做的太好了，好的有点不切实际。
张老爷看向张齐，他也是一脸愕然，显然这事儿是临时提议，于是道：“灵儿你也莫急，等齐儿办完事回来你们一道回去给你父母还有爷爷上香，这也本就应该，哪有让你一个人回去的道理。”
陈麟听闻此言倒也不慌不忙，“爷爷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那一切听爷爷安排，我先走了。”
礼数周到，脸上也没有一丝怨言，转身即走，只是临出门时一手攀着门扉微微侧头问了一句，“张齐何时回来，能否回来，不知爷爷心里可有数？”
说完也不等回答径直走了，走得并不快，就跟来时一样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尽头。
张老爷一愣，他从没想过这些，张家的男人从来不会有太多顾忌，在肩负使命的情况下死是迟早的事儿，从来没考虑过家眷会有何想法，如今陈麟一语点破如何不让人震惊。
突然张老爷想起早逝的妻子，每当自己出门下地她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守在一座大宅子里等自己回来的？
今天好像特别忙，走了个陈麟来了个陈文，陈文一进来就先给张老爷赔罪。
“小姐刚刚来找过我说是要回家小住，我想这不合规矩便拒绝了。只是不忍见小姐难过所以想来问问御侍爷，哪知刚瞧着小姐从这儿出去，定是将这事儿说与您听了。小姐任性妄为给御侍爷造成不便，陈文替小姐给您赔个不是，希望御侍爷您别放在心上。”
任性妄为？如果这样也算任性妄为那这世上的大家闺秀岂不是要羞愧而死？张老爷笑着摆摆手，说：“陈当家言重了，一直以来灵儿都十分识大体，孤身一人嫁入张家心里念想亲人也属正常，不需要赔什么罪。”
陈文苦笑着摇头，“御侍爷可还记得大奶奶？也就是小姐的母亲。”
张老爷点头，十几年前去陈家吊唁，见过那个叫洛和的女人，好看的女人就算是哭也是好看的，而且这个女人也并非无知妇人，联合一整家子演了出好戏，偷天换日。
“小姐真是像极了大奶奶，不仅仅是长得像，连性子也像。大奶奶知道老爷大爷他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计，出了这个门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之数。或许是大奶奶感应到了什么，那回坚持要和大爷一起去，她只说了一句‘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他身边。’老爷也没法劝，可结果……”
陈文说着说着有些咽哽，偷偷抬了袖子擦掉眼角冒出来的泪珠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御侍爷，请你莫怪小姐口不择言，小姐只是不愿意独自一人守着空屋子等人回来。我想小姐是担心张少爷的，只是把担心以这种方式表达出来罢了。”
张老爷心有触动，原本就被陈麟那句话搅得心里不能平静，陈文又来海说了一通，这下都能翻起浪来了。
陈文见张老爷眉头微皱，连忙道歉，“陈文多嘴了，不打扰你们谈事，先走了。”
陈文走后，张老爷慢慢坐回座位，过了许久才问：“你说的人选可是灵儿？”
张齐摇头，“我自知此行危险她又是一介女流我怎会带她同去。”
张老爷神色间有些疲惫，不服老也不行了，回想起陈麟临门回眸那一眼，望着张齐眼中好似有什么想说的却又强忍了回去，她又是带着什么心情来说这番话的？
张老爷从来不是个寡情的人，很多事他都看在眼里搁在心里只是没说穿，他不是没怀疑过陈麟别有用心，只是……当时的陈麟一瞬间与自己的妻子重叠了，尔后又浮现出洛和当日那哭泣的模样，心也就软了。
“人员的安排你自己看着办吧，”沉默良久张老爷才下定决心，说道：“让灵儿今晚和你们一起出发，路经陈家时你将人送回去，顺道一同去看看灵儿的双亲。”
张齐郑重点头，走向门口，刚跨出一步就被张老爷唤住，“顺便替我给灵儿的爷爷上柱香。”
张齐虽然不太清楚爷爷的往事，但知道陈麟的爷爷与自己爷爷一向交好，也明白爷爷要自己这么做的意思。回身给颓然坐在椅子上的爷爷行了礼转身离去。
张老爷眉宇间的忧郁还未散去，重重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孩子不简单呐，齐儿你往后可得小心。”
陈麟的以退为进不能说不成功，他知道绝瞒不过张老爷，可他也没打算瞒，他要的只是张老爷一瞬间的动摇，这便足够了。
张齐不得不佩服陈麟心思缜密，当看到他因爷爷的拒绝丝毫没有动容之情时还以为他是放弃了，没想到真正的杀招不在于他，而在于陈文。先以话头挑起爷爷心境的变化，不管是哪种只要有变化都算成功，而无疑以自己孙子性命的话题最易动摇；尔后陈文前来赔罪，顺势而为将理由牵扯出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爷爷一开始已动摇自然逃不过这种温情攻势，若是还梗着脖子不答应反倒显得张家不近人情了。
一招输满盘输，输得心服口服。张老爷笑着在心里赞了陈麟一句好。好什么？好一个智计双绝的陈麟；什么好？以退为进的计谋使得好。
“陈老头这就是你的好孙女！好啊！”张老爷笑得舒畅，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时就有一种感觉，她绝不如表面那么简单，现在可算是真正见识过了。
张齐找到陈麟，他一个人站在那颗树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么入神。轻轻走过去，站在他身旁，循着他的视线去看他想看的东西，除了隐隐约约的树叶什么都没有。
“在看什么？”张齐出声问。
陈麟知道是张齐，也没有回头，只是一直看着，“在看我自己。”
张齐露出不解的表情，当然了，他怎么可能了解陈麟的童年？陈麟无声笑了一下回头望着他，“小时候我和无非经常在这儿玩耍，一晃多年，我们都长大了，再也寻不到当时的心情了。”
张齐不知道他们小时候是如何的开心，只是现在这个人为何会变得如此落寞孤单？
“两年多未见，这树倒是没什么变化，可我们却变了太多太多，大概……再也回不去了罢。”
陈麟的声音低低的传来，一字一句都嵌入张齐心里，他多想紧紧抱着这个人，即使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即使无法回应这份感情也无所谓，即使……他们终究要走到生死对决也不在乎。
他不想这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淡淡的笑意中总是掺杂着一股忧伤。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拒人千里无法靠近，只有那些他在意的人才能一睹他发自内心的笑容，纯真无邪。
他希望这种笑容只属于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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