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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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陈麟睁开眼的一刹那便瞧见那混蛋张齐正窝在那张方寸大小的椅子上看着自己，心中一凛，却只见那人反倒气定神闲，“醒了？”
陈麟点头，刚要起身又被他的话拦下，“睡了一晚身子会沉，起来的时候小心脚。”
这张齐到底是怎么了？陈麟搞不明白他的用意，莫不是那张老头儿的另一番试探？
就在这种半疑半惑的状态下两人洗漱完毕，期间也没什么对话，安静得连外头树枝上积雪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少爷、少奶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丫头立于一侧低眉顺目的样子却总有一种淡淡的哀伤。
春桃在整理床铺的时候特意细瞧了一番，却没发现该有的痕迹，转头看看那两位和乐融融吃早餐的主子，活脱脱就是新婚的小夫妻样儿，怎么会……
此时马无非三人前来告辞，陈麟若有深意看了他一眼，后者笑得没心没肺，可心知肚明该怎么做。
三两句话后屋里复又恢复了平静，看着他们踏雪而去，只余下个背影，陈麟有种说不出的寂寥，等过了今天这儿便只剩自己一人了。
甩甩头将这些无聊的情绪抛开，不是早就决定了么，即使只有自己一人也要走下去。
“怎么了，不舒服？”张齐看到陈麟摇头出于在“人前”的关心，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陈麟舀了一勺粥慢慢吃，复又抬头问：“今儿个有什么事么？”
“烧门神纸，这些自会有人料理。”
张齐放下筷子，“你腿脚不便就不必跟我去向爷爷问好了。”
说罢起身便走，丫头随在身后，春桃则留下来等陈麟吃完再收拾，见他们俩走远了陈麟开口：“春桃，帮我走一趟客居去请陈当家过来。”
“是。”春桃应诺，急急忙忙小跑出去。
陈麟一直在找机会单独与陈文见面，可不巧事情太多给耽搁了，幸好张齐要去张老爷那儿，应该不会很快回来。
十来分钟后陈文的身影出现在陈麟视野之中，跨进门刚要问好便被后者打断，“文哥，时间紧迫那些虚礼就不必了。”
“小……小姐，”陈文警觉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春桃，连忙改口，“小姐那么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春桃，你先下去吧，在院门守着。”
春桃应了一声顺带着关了门，守在小院门前。
陈麟随手一挥让陈文入座，却并没有急着询问，探寻的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一圈儿后才开腔，“昨儿个的那番说辞不是出自你的意思，说罢，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陈文其实也知道自家少爷心急火燎把自己叫来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就算已猜到却也无法回答。
要知道这陈家当家的位置是陈麟一手推上去的，在陈家他有绝对的权利做任何事，只是……
陈麟虽知张齐随时有可能回来，可眼下却不急着逼问，只是无形之中释放压力，他要让陈文知道这个陈家究竟是谁在做主。
冷汗沿着额角滑落，陈文感觉后背都湿了，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脸上是似有似无的笑意，可就是这般笑才令人毛骨悚然。
“少……少爷，”陈文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强自镇定了一番后才继续说：“我……我不能说。”
“啪叽”一声，陈麟手里的茶杯硬生生裂了一条缝，他挑眉一笑，“你说什么？”
陈文扑通一声跪在陈麟面前，“少爷，我陈文不过无名小卒，能得少爷提拔是我三生有幸，陈文断不敢做出对不起陈家的事来。”
“不敢？你有何不敢！你可知昨天一番话张家心里是如何想的？他们会认为我陈家暗自托大，若我们有这实力也就罢了，现下统御不全人心涣散若是再被张家借机打压，别说是报仇雪恨，以后还有没有这个陈家还是未知之数！”
“少爷说的是，是陈文一时糊涂。”
陈麟冷笑，“糊涂？你又岂会糊涂！你本就知道那些话一旦出口的后果，却依旧在堂上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道出，若非我熟知你的为人断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要不然我可真得对你刮目相看了！”
陈文知道，自从老爷和大爷离世之后，要不是有这位多谋善断、足智多谋的少爷在后面运筹帷幄，恐怕陈家早就垮了，只是他也有他的苦衷，少爷所说固然有理，可他也不能违背那个人的意思。
“少爷，陈文所言句句肺腑，昨日之事旨在探测虚实，绝不敢擅作主张，惹恼了少爷是陈文的不是，但恳请少爷看在陈文相随陈家多年的份儿上给个痛快。”
陈麟暗自叹气，如此逼迫陈文都不愿老实交代要想知道幕后是谁已是妄想，他也并不想要他的命，现在自己身在张家很多时候都不方便，陈家还是需要靠陈文打理。
“我若不信你又何必找你，”陈麟一抬手将人扶起来，“我若要你死，又岂会让你知道。”
“谢少爷。”陈文还未真正从惊恐中恢复，连那满头的汗珠都未去擦拭。
这招以退为进着实保住了陈文一命，因为那人知道陈麟即便再心狠手辣也绝不会斩断陈家的手脚。
陈麟瞧了一眼寒蝉若惊的陈文，他心中清明，陈文颇有领导能力、整顿有序，可偶尔遇事优柔寡断、反受其乱，若非早已知晓他对陈家的忠心耿耿焉有可能活到今日。
只是那最后一番话似有以退为进之意，当时他已被吓得魂不守舍，断无可能有这本事临机生变，应该是那个幕后之人教他的，究竟是谁呢，竟然猜得到自己的心思。
“文哥，我称你一声文哥你就该知道这当中的分量，”陈麟的眼光仿佛穿透了那紧闭的门扉望向不知名的地方，幽幽的声音传来，“我打小便离了陈家，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陈家的一切对我来说形同镜中花水中月那般虚幻，可事实就是事实，我不会否认这个事实就如同我不会否定身上的印记，在了便是在了，即便用特殊的方法掩盖它依旧存在。”
陈文默默听着陈麟诉说，这个时候他却看到了那张时常带着笑意的脸上有着一丝落寞，独孤却又哀戚。
“现今陈家便只余下我一人，本该好好打理家业，但很多事却是身不由己，”陈麟悠远的眼光转回到陈文身上，“文哥你该明白，陈家不能垮，爷爷的遗愿我是办不到了，所以……”
“少爷别那么说，不管是老爷还是大爷大奶奶，他们都一心只希望您能平安地活下去。”
陈麟自嘲一笑，“如今的局面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且不说张家对我虎视眈眈，沈家更是居心叵测，要想险中求生只能隐忍不发。既然我将陈家交给你便是相信你定不会辜负爷爷的期望，陈家以后就靠你了，这样即便我死了也算对得起陈家，对得起爷爷。”
陈文听得心神一荡，脱口而出：“少爷怎么能这么说，陈家除了您还有……”
惊觉自己说漏了嘴陈文霎时住口，心中忐忑不安瞄了一眼对面的人，那人好像还沉浸在回忆里没发觉，不免松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张齐也快回来了，你准备一下便离开张家吧。”陈麟倦倦地摆了摆手，看上去很累的样子，陈文也不敢多留，实在有些害怕面对这位小少爷。
临走前陈麟叫住他，“叶家的资料尽快整理给我，还有……到时我就不送你了。”
“陈文知道，少爷好生休息吧，不必相送。”陈文掉转头大步离开，不敢回头望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