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七 ...
-
坐在大厅里的人陈麟都见过，在昨晚的喜宴上，只是那也不过匆匆一见，真正面对面的坐下还是头一遭。
大厅上位坐着张老爷，左边站着管家福伯，右边站着一个青年小六，堂下两边各坐了四人，除开张齐和自己，对面右下首第一位坐着陈文，这就不必介绍了，是陈家现在的当家；其后是马无非、海子、小峰三人，这几位也熟稔；而坐在自己左侧的是叶家的当家叶海山和他的女儿叶欣。
张老爷寥寥几语介绍完毕后，张齐和陈麟双双起身一一问候，礼数周到。
叶海山见了陈麟一时感慨，重重叹了口气，“我和你父亲一向交好，咱们俩也算是打小认识，现在竟是阴阳陌路。”
“叶叔，父亲生前也时时提起您，偶尔还会说些你们的往事给我听，他还关照我他日若是见到叶叔一定要好好孝敬您。”
叶海山看着陈麟如此懂事便替友人感到欣慰，这不要回几句话却被身旁的丫头抢了先。
“若我是男孩便好了，我定要娶陈姐姐过门，”叶欣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只听她继续说道：“这样你才能孝敬我爹啊！”
说完还吐吐舌头，整一个古灵精怪的样儿。
“欣儿不要胡闹。”叶海山轻声呵斥了叶欣一句，“灵儿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
叶欣立即跳脚，“谁是小孩子，再过几日我便成年了！”
陈麟心中很惊讶脸上却只是笑笑，这个叫叶欣的女孩竟然有18岁，可看上去却比丫头还小上一截。
叶海山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尽收陈麟眼底，但现在不宜揭穿，还是等过后再问问吧。
张老爷给管家递了一个眼神，福伯授意带着一群仆人下去了。
这一上午可不是单单闲话家常来的，既然屏退了下人便是要说正事儿了，海子说了一下马文泰的事，既然提及这事儿自然少不了陈家的，到此真正目的才显现出来。
陈文站了出来，抬手行礼，“御侍爷，陈文今日来不仅是送小姐出嫁，还有一事要向御侍爷禀明，”说及此望向陈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复又开口，“陈家一家对我恩重如山，老爷、大爷和大奶奶惨死在沈家人手里，这个仇陈文是一定要报的。现在小姐得庇于张家，我想老爷他们也安心了，陈文便也能毫无顾忌放手一搏。陈家人才凋零，恐怕也再不能为张家效力了。”
陈麟心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事先不知道陈文有此打算？
看到张老爷准备开口陈麟抢白说道：“文哥！陈家的仇不是你一人的，纵然我已入张家也绝不会放过杀害亲人的凶手，再者我想爷爷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可是……”
“文哥，爷爷死的突然，我又是一介女流，陈家还需靠你支撑，就算你不为我想，也请为死去的爷爷想想，若他还在世也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马无非拍了拍陈文的肩，一张“我懂你”的表情，“文哥，你心里的难受我懂，可好歹你还知道报仇的对象是谁，我爹死的不明不白，至今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我想□□都没个方向。”
“若说毫无线索倒也不尽然，我们找到了杀害马爷的凶器，”海子顺着话题转了过来，取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枚铜钱，“当我得知马爷身遭不测时便带着几个伙计赶过去，这是从附近的树上发现的，我比对过伤口，完全吻合。”
当海子拿出铜钱时，张老爷一直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可不过一瞬间便又恢复原状，可见他是知道什么的。
陈麟发现，除了张老爷还有一个人变了脸色，那就是叶海山，只是两人都沉默不语。
“这世上会拿铜钱做暗器的不多，我所知道的还活着的也有能力杀了马文泰的就只有一个。”沉默良久之后张老爷一开口却是陈麟最不愿听到的。
“谁！”马无非心跳的飞快，脱口而出的一个字音量有些不受控制。
待张老爷刚要张口说出那个名字时，只听“哐当”一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众人看着这满地的碎瓷片和洒了一地的茶水以及陈麟踟躇不安的表情，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陈麟连忙蹲下|身去收拾，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碎片割伤了手指，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那洁白无瑕的碎瓷上，显得特别扎眼。
张齐连忙拉起他，将手拉近了细看，那血珠子还噗嗤噗嗤的往外冒，“怎么那么不小心。”
话虽然说得急可言语间却没有半分关心之意，陈麟也不在意，配合着想要缩回手，扯了好几次却没成功，只能略略低头装羞涩，“我没事。”
张老爷将这个孙媳妇儿从头到脚审视了好几遍，冉冉升起一丝疑惑，虽然他已十分小心谨慎，可那一番动作确确实实是故意的。
“齐儿，你先带灵儿去处理一下伤口。”张老爷淡淡开口，他倒是要看看这位陈家小姐究竟想做什么。
张齐欲将人带走，可此时陈麟却不能走，“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不管伤大还是小，这血流不止的总要处理一下的。”
“可是……”
张老爷摆了摆手打断他要说的话，“现在也快到中午了，有什么事还是等吃了饭之后再说罢。”
陈麟不动声色，可心中还是松了口大气，只要能缓上一缓他便有机会和马无非单独谈一下。
此时张齐也不顾其他人的视线，硬是将人从大厅之上拖走，一路走得又急又冲，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走得差不多，张齐停下脚步转身松开陈麟的手，看着面前这个人，那眼神就仿佛想要把他看个对穿似的。
陈麟感觉到张齐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压迫感，任凭鲜血染了那新衣裙，不躲不避迎上那道目光，理直气壮。
谁也没先开口，却早已在暗中较劲，霎时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令人窒息。
率先败下阵来的是陈麟，他察觉远处正有人走来，立时偏头转移了视线；张齐依旧死死盯着他，原本的坚持在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时心软了，一手温柔的执起他的手，另一手轻轻揽在他肩头，这次是扶着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
经过两人身侧的下人低着头问好却难掩心中的窃喜，快速走过没有发现异样。
两人回了房，张齐取出药箱帮他处理，陈麟本就不是什么娇弱的大家闺秀，这点伤他从未放在心上，只是张齐温柔的动作令他无法说任何话，那般小心，那般认真，好似握着无价之宝一般。
“为何要这么做？”
张齐还是问出口了。这点小动作若是连身边的张齐都未骗过，那张老爷必然也是瞧在眼里的，陈麟如是想。
“马无非冲动鲁莽，若是让他知道杀父仇人是谁，恐怕会惹来事端，现在不宜与沈家正面冲突。”陈麟将理由娓娓道来，合情合理。
张齐抬眼看着他，不自觉扣紧手中那只素白的手，慢慢收力；陈麟好似浑然不觉痛楚一般，清澈的眼眸回望着他，能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倒影上的自己勾着嘴角正笑得云淡风轻。
松开手，那被捏得煞白的手霎时恢复了点儿血色，张齐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爷爷不是那么好唬弄的，你自己小心点。”
陈麟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可无不可的轻笑了一声，“若是张家好相与，我又何必以身犯险；既然我已入了这门，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略一停顿，陈麟抬起头看着张齐的背影，眼中灼灼燃着什么似的晶亮，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张齐，你可知你是在引狼入室？”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七
，还差 